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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一位朋友向我推薦了《圓桌派》,看了之後,感覺確是很有良心的一檔節目。

三三兩兩,圍坐在圓桌旁,就着某個話題,或是一針見血,或是天馬行空,各自抒發著自己的見解,非是在激烈的討論中統一彼此的意見,而是在傾聽交流之後,更求打開廣闊的視野,使人收益。

昨天,《圓桌》第二季正式回歸,對於此季話題的討論,讓人很是期待。

而第一集中的話題以“唯出身論”為引子,其中嘉賓柯藍的一些觀點,也引起了網上朋友們的一些討論。

02

嘉賓柯藍,比起“出身”對於個人今後的影響,更願意強調“家教”的作用,也提及了童年時期自己奶奶對自己的嚴格教育,常以多讀書來告誡她。

確實,家境殷實的孩子,沒有家中長輩的嚴格管教,一味放縱,也未必會有出息。而家教,和出身高低貴賤似乎沒有太過直接的聯繫。而仔細一想,優質的家教,比起出身,難道就不難得了嗎?

我的父親,是家中養子,過世的奶奶對我算的上很好,但對於曾經年幼的父親,一定程度上卻是夢魘。比起“多讀書”的教誨,只認識自己名字的奶奶對於父親,卻更多的是責罵、鞭打,留下的更多的是童年的陰影。

所以說,讀書,到底讀什麼樣的書,對於很多普通的家庭來說,這樣的家教,哪裡又有多少理所應當呢?

03

而在節目中以“祁同偉”為例時,說到的“不知廉恥”,我是萬萬不能贊同。我時常覺得,真正讓人感到可怕的並不是不努力,至少懶散過後的失敗,你還可以找到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聊以安慰,而努力過後的無奈無力,卻足以將人推向絕望的邊緣。

如果祁同偉真是由於其不良的家庭教育,不知廉恥,那早早就可以溜須拍馬,為錢權上位,為何偏偏冒着生命危險,身重數彈,也要作緝毒隊長?他曾是學生會主席,學校里最優秀的學生,但即使他在以生命在努力之後,他卻發現,自己只是螻蟻,在巨象面前毫無存在感的一隻螻蟻,他的命運僅憑別人的一句話就可以翻天覆地,自己實在是太渺小了。那操場一跪,是放棄尊嚴的一跪,卻也是絕望的一跪。

人們自可以從道德倫理上譴責祁同偉這樣的人,但道德的基準究竟又是什麼呢?摔倒的老人可能卻是詐騙犯,不讓座的小姑娘卻有可能承受着身體上劇烈的不適,這些時候,道德究竟怎樣才能做出合理的評價呢?而在一個陷入絕望的人面前,道德又算的上什麼呢?

祁同偉的做法自然不可取,但卻是面臨自身境遇一種選擇,選擇或有偏失,卻無法否定他選擇的權利。侯亮平也好,陳海也好,陸亦可也好,他們家境中等,又是知識分子高幹家庭,也沒有被高官女兒盯上的厄運,站在道德對面的他們有怎能全然理解這位寒門學子的無奈和絕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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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工作的時候認識的一個要好的朋友,得知我考研成功的消息,特地從外地和我一聚。散步湖邊,聊起彼此的境遇,頗有感慨。

他的工作地點在很偏僻的郊外,做着生物發酵的工作,由於是小私企,他負責的活很多也很雜,每天滿打滿算要工作12個小時左右,也沒有年齡相仿的同事可以交流,雖然工資還算豐厚,他卻覺得很是無聊。我說,空閑下來,你可以看些感興趣的書籍,增長些見識;或者到城裡再找份工作,即使工資少點,也能夠交到些新的朋友,生活也可多些趣味。他先是“嗯嗯”的回答着,過了片刻,他卻說了一句,“你說的這些太虛了。”

是啊,真的太虛了。每天12個小時的忙碌,回到宿舍,一身疲憊,或許簡單的收拾之後,靠着床就只想好好休息。他家在農村,父母沒有太多固定的收入,又有年幼的弟弟,他總是匯錢回去作以補貼,放棄一份薪資還算可以的工作,僅僅為了交到朋友,再從頭開始?這風險又到底值不值得?

如此的現實,若要改變,或許真是不破不立,但對於很多出身普通的朋友來說,比起飄渺的理想、空洞的精神追求在現實面前,妥協卻有可能是最為實際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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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人們常說後天環境對人的塑造更為重要,但要否定出身對於人的影響,卻也是不足信的。

或許出身不是讓你躺着就成功,但在很多方面卻有也着很多優勢。出身好帶來了優質的教育資源,而出身好也並不代表不努力,相反他們也有可能由於父輩優秀環境的影響下更加勤奮,而如此,他們成功的機會比起寒門學子更是高出太多。

而即使也有人抱着“小富即安”的心態,隨性而活,而這種生活方式對於為了生存而苟活的普通年輕人而言,不得不說只是一種奢望。而出身優越的那些不努力者們,他們或許面臨着社會洗牌,從高處落下,落到自己所謂的底層,但即使這樣的底層,於很多普通甚至以下的人們看來,卻有可能成了一種美好的期待,這誰又能完全否認呢?

我並不是想要表達出一種悲觀的現實主義心態,為了更充實更有活力地活着,自然要談理想、談信念、談樂觀,但樂觀不應該盲目,明明撞了牆,還麻痹自己說著不痛,這隻是種精神鴉片,只有認清現實,立於自身制定目標,調整好自己的心態,這樣的樂觀才是合理的,是樂觀的現實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