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我坐在黑暗裡,肚子里的寶寶也不安寧,踢來踢去,好像在問我,怎麼還不入睡。

晨起,大寶還沒有睜開眼睛,就含糊的喊着媽媽,我恍惚的站起來,看着大寶走到我的身邊,我強撐着身體,為他做飯,送他上學,一切平靜后,我一個人躲在屋裡,哭了起來。

曾經以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雖然不富裕,但是,有一個美好的家庭,二寶待產,大寶聽話,丈夫努力工作,平淡且安心的老百姓生活,很符合我的心意。

事情如果一直這樣平和就好了,可是總是有一個“但是”,人生就完全不一樣了,我的人生這個轉折就是在這樣的尋常日子里,忽然發現,我愛的人,我的丈夫,他有了新的感情。

我一直被蒙在鼓裡,最可笑的是,我還懷着他的孩子,即將待產,還要為孩子接受第二次的剖宮產,刀未下去,我的心卻被他狠狠的剜肉流血。

我不能平復我的心情,心裏都是他和別的女人各種香艷的圖景,我不能想象我千辛萬苦的延續生命,而他卻在別的女人懷裡快活,不顧我的死活的樣子。

我更不能想象,我一個人和他一起,從無到可以維持生計,經歷的一切風雨,怎麼可以就這樣忘記的一干二凈,我的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不停的播放他和那個女人的對話,還有裸露的圖片。

“是她主動的。”我的丈夫低着頭,有認錯的態度。

“可是你為什麼要上鈎?”我淚眼婆娑。

“我沒有對不起你,我只和她發生了一次。”他再和我強調次數,這和嫖有什麼區別。

“她很愛我,我只是同情她。我以後再也不會和她有任何瓜葛,你相信我。”他拿起衣服,離開了家。

因為我的愛人,覺得我在找茬,他已經認錯,我就應該忘記這件事情了。

我躺在床上,無奈的望着天花板,將各種結局都想了一遍,我愛他勝過自己,我可以為他吃幾百種葯,調理身體,就是因為他說,想再要一個孩子。

我愛他,只要他想的,我都極力去做到,我沒有讓家裡的一切煩擾打斷他的工作,我可以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家庭,我是一個極其會管理時間的女人,可是卻還是弄丟了我的他。

我在想我到底哪裡做的不夠好,還能讓他去沾花惹草,我不明白他將我們一起經歷風雨的多年感情置於何地,我們陷入了僵局。

2017年,我們還一起許下願望,可是他卻忘的比神仙都快,神仙面臨眾生,無暇顧及平民的理想,而他事業忙碌,沒有時間去問妻兒的快樂,因為他還要分出時間給別的女人。

我不能原諒他,他拿了衣服就離開了,他說:我不想見他,那麼他就先離開一會。

第二天產檢,我的心率不正常,血壓也高,檢查無法進行,建議更改時間,醫生看着我說“孕期要平靜,要多休息。”

我坐上車,心裏還是晃動的厲害,下了車,我嘔吐不止。

雖然什麼也沒有吃,但是就是覺得心裏悶的慌,噁心的慌。

他回來了,沒有和我說話,我更不想搭理他,他沒有問檢查結果,也沒有哄我開心,他哪有時間,他到了衛生間,手機也裝在口袋裡。

我聽到他在衛生間里打電話,聲音很小,我的心又開始抖動起來,我站在牆邊,手扶着牆,果然,很快他又出去了。

我不知道他出去干什麼,他沒有說,我怎麼可能問,我問了,他也未必告訴我真的。

我想我們是過不下去了,一定是過不下去了,可是孩子怎麼辦?

這一夜,我覺得連閉眼的必要都沒有,因為我根本無法入眠,我想着腹內的胎兒,想着大寶早晨進教室的時候問我:是不是爸爸和你吵架了,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就無法睡着,大寶已經有點懂事了,他明確和我說過,他不喜歡破碎的家庭,可是寶寶,我又何嘗想給你破碎的家庭呢,不然我為什麼千里迢迢尋醫問葯懷個二寶呢?

我十分矛盾,我整日恍惚,就連食慾也是一點也沒有了,約定的產檢時間很快就到了,這一周我覺得我在地獄走了幾趟,醫生嚇了一跳,這一周,我竟然瘦了四斤。

四斤,一般都是重四斤,可是我卻瘦了四斤,我對尚未出生的孩子懷着極大的愧疚,我努力的去吃飯,吃完,就吐出來完,我開始懷疑我的母性。

我整日如遊魂一般,還有一個月孩子就出世了,可是我滿腦子的是離婚,我真的是到了極點,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和那個女人藕斷絲連。

他還有自己的說辭:如果你討厭我,我可以走的遠遠的,我賺的錢都給你們娘幾個,我只要留一點就可以。

我稀罕錢嗎?我自己也有手有腳,難道我的丈夫忘記了,我婚前是一個極其幹練的女人,有高級職業證書,有十年以上從業經歷,我會需要你的錢嗎?

他一直不明白,我的心傷在哪裡了?

他一直不懂,我的痛苦來自何方?

我無法原諒這樣的他,可是我也無法原諒,這麼多年,我的心全在他的身上了,我自己,都被我自己給忘記了,他一定覺得我不會提出離婚,因為兩個孩子。

我也以為我為了孩子會繼續和他過下去。

可是,我真的過不了他的這道鴻溝,他親手製造出來的隔閡。

關於出軌,電視里演了太多,可是沒有哪一次像我自己這一次,這樣逼真,這樣令人難過,因為親身經歷過,我才覺得我的2017年是不會好起來了。

反覆的想,反覆的想,我怎麼能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讓孩子過的好,自己也能不那麼難受呢?

即將臨盆,我捂着肚子,被送到醫院,他站在門外,不停的接電話, 時而聲音大,時而聲音小,我總覺得,這些聲音里,有那個女人的影子,我看到他的臉上忽明忽暗的光線變化,我知道,我們之間徹底完了。

我提出了分手,他瞪大眼睛:你太自私了。

我不說話。

他站在我的窗前,蹲下來,他問我:為什麼不能為孩子考慮一下,畢竟他是承認錯誤,也發誓不再那樣了。

可是男人的誓言有幾分可信度,至於孩子,我把大寶留給他,我要小的,小的那麼小,我怎麼丟的下,如果兩個都給我,我也願意,只是我要上班,還要照顧他們,估計是無法勝任的,所以我提出一人一個。

他拉着我的手,我的手冰涼的,小寶生下來,還不到五斤半,我的大寶可是七八斤的,我對不起小寶,我讓他受了太多的情緒壓力。

他看我不說話,站起來,又蹲下,如此反覆,我卻閉上了眼睛,這個決定是我想了很久的,我不苟且我的生活,我離了誰也可以活,孩子也一樣,我的孩子一定也可以頑強的成長起來,如果他不要,兩個我都養着。

我睡着了,第一次這麼快的進入夢鄉,好軟好軟的夢,滑過我的臉龐,我聽到荷恭弘=叶 恭弘上的露水滴到我的額頭,滑過我緊緊皺着的眉心,我的手臂放在我的身體邊上,我聽不到他來回踱步的聲音,我的心裏只有我的孩子,還有我帶着他們一起在清澈的小河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告訴他們,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們,我拉着兩個孩子的手,睡的很沉很沉,我想,不管世事如何變化,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我這樣愛着他們的媽媽了,我要好好活着,我要好好休養,我要努力活着,因為兩個嗷嗷待哺的生命。

生命,沒有什麼更好吧,我想能平平安安的,度過去,就好了,別無他求了。

是夜,濃的化不開的黑色,將我的眼睛也蒙上了,我身邊躺着的孩子,均勻的呼吸聲音,像一首睡眠曲,在我的耳邊輕輕的哼唱,不管生活給我什麼,我都受了,但是我不能頹廢,因為生命需要我將他們支撐,因為我是母親,而不是一個女孩了。

2017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