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最後是你就好

文/薛會康

小的時候,天空很藍,大地很寬,我們很小。

男孩和女孩,笑起來臉上還帶着嬰兒肥,一起在田野里奔跑玩耍,放風箏,捉迷藏,偶爾在沒人的地方玩檢查身體的遊戲。

那時候,阿花是我們的頭兒,領着我們夏天撈魚,冬天掏兔窩。

當時肥腸、南瓜、大米和我,長的都還和矮冬瓜似的,阿花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會穿美麗的花裙子,我們都屁顛屁顛的跟着她。

阿花是捉魚的好手,我們都跟在後面,阿花脫下衣服,一個猛子就竄入河中,一會水裡冒出一串氣泡,阿花探出頭,准能撈幾條魚上來,小夥伴們就去數魚。

冬天下過雪的早晨,我們就去野外的山坡上找兔窩,尋着野兔的腳印,然後在兔窩外用煙熏,兔子有時會從其他洞口出來,阿花就領着我們追。

聽大人們說,阿花是私生女,她媽媽是小三,把她偷偷留在老家,只能讓外婆帶。可我才不在乎呢!誰讓阿花那麼好看呢!

雖然大家不說,我也知道肥腸、南瓜和大米也都是喜歡阿花的。

肥腸家是賣豬肉的,每次都給阿花多稱出一點;冬瓜家裡的果園收穫了,每次都去阿花家送;大米印着彩人的畫紙,我們要都不給,可他會毫不吝嗇的給阿花。而我什麼都沒有,只會用木頭做些小物件,所以阿花的房間里擺滿了我刻的風車和飛機。

可阿花從來沒說喜歡過誰,她喜歡一種叫“電影”的東西,那時候小鎮廣場上會放電影,只是從來沒見阿花去過,有時候我們去阿花家看,電影里的女人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的,有時候還會把嘴放在男人的嘴上,可明明一點也比不上阿花好看啊!

後來,肥腸買了一台插卡遊戲機,我們一幫人圍在電視前打拳皇,裏面有大胸大屁股的女孩,肥腸總是抿着嘴說:“我爸說以後就給我娶個這樣的婆娘”,我們就哈哈的笑他,可笑完了我還是覺得阿花好看。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有天下午我們順着小河,拿着彈弓在樹林里打鳥兒。南瓜一邊走一邊唱:“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九妹九妹…九妹九妹可愛的妹妹…”,我們都笑他,怪難聽的,野狗唱山歌啊!哈哈!南瓜一臉不屑,還說要去鎮里參加歌唱比賽呢,我們就捂着肚子笑的更歡了。

走累了,我們就坐在河邊的石頭上休息,夕陽斜撒,水光十色。

阿花拿着一台錄音機,我們就圍着她,大米一臉流氓的樣子,說:阿花,唱首歌給我們聽吧!

阿花,摘下耳機,想了一會,然後輕輕哼唱,“你在櫥窗前…字眼…我卻在旁…深愛的臉…”,那聲音好像有魔性,我們就仰着頭靜靜的聽着,我心裏琢磨阿花就是厲害,鳥語都能唱的這麼讓人着迷!

回去的路上,南瓜又唱“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被肥腸拿彈弓打了屁股,然後“嗷嗷”的慘叫。

經過南瓜家果園時,天已經快黑了,突然看到有幾個黑影,從果園的圍欄上跳出來。南瓜顫顫兢兢的喊了句:誰?對方明顯也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果子散落了一地,我們雙方相對而立,偶有微風吹過,褲衩隨風擺動,頗像港片中黑幫對峙的場景。

南瓜首先打破了沉默,衝上去,對個子最高的那個就是一拳,等我們幾個反醒過來時,南瓜已經被壓在地上被拳腳相向了,我和肥腸、大米面面相噓,也衝過去和他們扭打在一起,不過很顯然,我們並不是他們的對手,不一會就被打趴在地,呲牙咧嘴了。

我聽到“咔嚓”一聲,緊接着一生慘叫,剛提上褲子,就瞅見那個大高個正捂着頭,而阿花站在一旁,錄音機里的磁帶也扯了出來,我還沒有搞清狀況,大米還在地上打轉兒,大高個看了看手,哆哆嗦嗦指着我們說:啊!你們給我等着…等着!接着轉身就跑。

肥腸一聽這娘娘腔就笑尿了,哈哈!跟哈巴狗似的,哈哈!阿花,轉身說了聲:走!我們便屁顛屁顛的跟上去,就像經歷一場幫派的血拚般興奮,乘着月光,南瓜起了個頭,我們就愉快的唱起: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九妹九妹……哈哈!九妹九妹可愛的妹妹……可我心裏還是覺得阿花好看,九妹漂亮個屁啦!

那天晚上我做個一個奇怪的夢,三年級的時候,晚上去鎮上看煙火表演,我們在山坡上追逐打鬧,煙火騰空時照亮了彼此的臉,回去的路上過舊鐵軌,人群中我們牽着手,以前我總是搶不到阿花的手牽,而這次我緊緊握着阿花,感覺緊到連火車都沖不散,阿花的手既軟又暖和,真想就這樣牽着她的手不放開!

第二天,去學校,就看到肥腸、南瓜、大米站在辦公室,還有隔壁村的大黃狗,頭上纏着紗布,他爸是村長,牛氣的不行,我也順利的被叫進了辦公室。大黃狗一邊像狼狗似的呼天搶地,一邊又滿眼淚花的瞅向村長老爸,班主任很明顯得罪不起村長,就沖我們幾個喊:是誰乾的,趕緊承認,要是不承認就都叫家長!

我用餘光掃了眼南瓜、肥腸和大餅,班主任又提高了嗓音,正好看到阿花站在辦公室門口。

記得有一次,也是我們幾個去偷板栗被告到了學校,最後是阿花主動承認才躲過去,想到這個,我突然男子漢爆棚,這次我不能再讓阿花背黑鍋了,我深吸了口氣,大聲說了句台詞:我好漢做事好漢當,不關他們的事,要殺要剮隨便!

班主任,還有肥腸、大米、南瓜面面相覷,很明顯被我的舉動嚇了個大概,我倒是得意的看了看門口的阿花,看到我的男子氣概了嗎!哈哈!

很顯然我並沒有料想到大狼狗的村長老爸這麼牛逼,班主任不但讓我叫了家長,還讓我在升旗儀式上當眾檢討。我忍着屁股上的疼痛,激情澎湃的的檢討倒贏得了陣陣掌聲,我還時不時的看看阿花,想着這下會和我好了吧!哈哈!

那是一個夏天的傍晚,阿花寫紙條讓我在小河邊等她,放學后我說有事,就從球場遛了。由於去的太早,等阿花的時候我被蚊子盯得滿身是包,阿花看到我哈哈的笑,阿花笑起來真好看,兩個酒窩淺淺的。

那天阿花說了很多,不過那些包真的很癢,讓我忍不住撓。後來,阿花看着我說:可能要去很遠的地方了,問我有什麼願望嗎?我看着她,夕陽餘暉下,美的像渡了光,我哆哆嗦嗦的說:我想…我想和你…親嘴…說出這話時我自己都被震驚了,剛想說我亂說的,阿花摸了摸頭髮,低頭輕輕的捻着衣角。

阿花說:閉上眼。我老老實實的做了,我的手緊張的攥在一起,然後就感覺有東西在我嘴上蹭,我猛的睜開眼,是阿花,我能看到她抖動的睫毛,就那一瞬間,我就感覺像被閃電擊中了,臉上火燒火燎的,阿花的臉上也泛着紅,像外婆家田裡的番茄。

回去的路上,我和阿花一直隔着一段距離,快到家時,阿花停下,回頭看着我,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磁帶給我。頭上的月亮很圓,空氣也很新鮮,我想說點什麼,可又說不出,末了,阿花沖我說:那…再見。我也說:再見。

第二天、第三天…之後我就沒再沒見阿花了,聽說她媽媽又結婚了,把她接回了城裡。

年少時總是容易遺忘,後來日子好像還是過的很好,南瓜在比賽中得了一等獎,肥腸和大米笑起來還是沒心沒肺的,後來我瘋狂的迷戀上了那盤磁帶,我還能記起那個傍晚,阿花泛紅的臉和那個輕輕淺淺的吻。

中學的時候,開始上生理課。

女孩的胸前開始隆起小丘,男生宿舍打着手電輪流看有色小說,女孩有時候會上課去廁所,男生笑着數班上又有誰開始戴胸罩了。

那時候上生理課,男孩都會興奮,女孩都會臉紅。

直到現在我都想告訴那個時候的自己,十五六歲的年紀不是用來讀書學習、光陰虛度的,而是用來情竇初開,和女孩談一些羞羞的事情的,當然當年的我也是那麼做的。

小樹林的梧桐樹下,堆疊課本下的過道,教導主任騎着摩托車追操場上約會的情侶,下晚自習后跳牆出去上網的夥伴成群結隊,那時候我開始喜歡上一個女孩。

小彩是我自性發育以後,第一個喜歡上的女孩,她在我鄰班,在別的女孩還穿着寬大校服的時候,她就穿着熱褲招搖過市了,她的腿那麼白,頭髮那麼長,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胸前一起一伏的,看一眼都能讓人眼紅心跳,每天晚上我們都在夢裡相遇。

小彩滿足了我一切對知識的渴望和對性的幻想,她是我讀過的每一本小說美麗的女主角,也是我每天晚上汗津津醒來仍意猶未盡的小公主,我想我以後肯定會和一個這樣的姑娘結婚吧!

學生時代的暗戀,無非就是站在門口偷看,跑操的時候偷看,開大會的時候偷看,甚至想偷偷潛伏在女廁所偷看看。心裏懷揣着一個女孩,晚上砸吧嘴都能把自己吵醒,年輕時候的“火”光紙是不夠的,後來我用一串糖葫蘆誘騙了和小彩同宿舍的發小,並順利搭上了線兒。

我們兩個班是相同的老師,上課的時間錯開,等混的熟點了,我就下課在後門和她互換作業抄,久而久之我一往門口站,同學就愛心接力幫我招呼小彩。

她超愛漫畫,有時候在我作業上畫一堆,然後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我笑着說沒事,可勁兒畫,我都當名人字畫欣賞,哈哈。那時候我狂熱的喜歡周杰倫,我在她作業上寫歌詞,寫“讓我臉紅的可愛女人”,寫“我想就這樣牽着你的手不放開”,寫“任何人都猜不到 這是我們的暗號”。

作為一個文藝青年,我還每天給她寫情詩,我把各種意淫出的纏綿和不舍,化為了一首首騷而不淫的詩,傳遞出我無限的愛戀和思念,讓她融化在我的愛河裡。

有一次組班上大課,生物課,講的是夢遺和初潮,透過課本上的彩色圖畫,小彩的身體彷彿在我眼前浮現,這裡是胸,這裡是胃,這裡是大腿,小彩的大腿怎麼就那麼白,那麼好看呢?一抬頭,透過袖口能隱約看到小彩胸衣的蕾絲花邊,弔帶在脖子後面打了一個結,我想着解起來應該不費勁兒吧!

小彩會在換作業、開大會甚至上廁所偶遇時和我微笑,那種微笑既明媚又迷人,我想這肯定是對我的暗示和回應,總覺得我也應該做點什麼,想到這裏連睡覺我都能笑醒。

期中考試後學校組織放露天電影,我趁機混入了她們班,在其他同學看的津津有味時,月黑風高中我牽了她的手,她試圖掙脫,我就握的更緊,我們躲在放映幕布後面看,天很暗,有風吹過,我沒有看清她的表情。

不過在那天以後,小彩就試圖和我畫開界限,不再和我交換作業,和她打招呼也是冷冰冰的,我想她不是害羞了吧?果然女人心海底針啊!

後來我和同學逃課出去喝了一次大酒,晚上在馬路牙子上睡了一宿,第二天就被送進人民醫院搶救了,在迷迷糊糊中,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那時候我們都不是孩子了,我穿上了筆挺的西服,小彩穿着碎花的裙子,我們在海邊漫步、擁吻、迎風破浪!浪!

可萬萬沒想到小彩是個水性楊花、花枝亂顫的潘金蓮,就在我大病初愈的一個傍晚,我踢完球經過操場時,竟看到她跟着一個染着黃頭髮的殺馬特進了小樹林!小樹林!那可是除了打掃衛生外,狗男女才去的地方!

回到宿舍,我一宿沒睡,想着自己喜歡的妞正跟別人談情說愛,身上每個毛細血管都氣炸了,我拿出放在床底下的雙截棍,擦了半晚上準備揍丫的,舍友看着我雙眼冒着火星子,勸我說:俗話說捉姦在床,逮着她們再揍也不遲啊!我想想也是,就把雙截棍別在了腰上。

第二天傍晚,我埋伏在小樹林里,我倒要看看這對狗男女要做什麼!果然兩個人提着水壺就進來了,我擦!兩個人悉悉索索聊着什麼,小彩的笑聲也第一次讓我感到噁心,我一抬頭,發現兩個人抱在一起,嘴也哆哆嗦嗦貼在了一起。

我擦!我的心瞬間像炸開的油鍋,爬上土坡,站起來指着她們,嘴打着哆嗦,他們也看着我,我嘴一瓢大喊了一句:干什麼呢!有幾分教導主任的味道,兩人一聽轉身就跑,我楞在原地,雙截棍砸在波棱蓋上,疼的我哎吆哎吆的,臨走時我把兩個水壺提回了宿舍,我擦!當尿壺用!

我想我失戀了,我心頭的火被尿澆滅了,我心頭的花被糞燒了苗兒,她完全傷害了一顆少年還砰砰直跳製造愛液的心。我每天站在宿舍的窗戶邊憂鬱的吃泡麵,並不是想跳樓,而是我恨她,我每天晚上夢見她勾引我,我都忍住了,因為我恨她。

同桌說,你又不是武大郎,根本沒資格罵人家蕩婦,我想想也是,除了用眼神勾引了一個純潔少年和一次不太浪漫的牽手外,我頂多也就是那些被武松打死的大蟲罷了。想開了這些,我又開始愉快的看黃書,快樂的偷瞄姑娘了,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翻過了一夜就真的翻過了一頁。

後來小彩被搞大了肚子,中考都沒有考,大家曾一度懷疑那孩子是不是我的,我脫下褲子保證:我是純潔的!同桌說:白撿個兒子,也挺好的,哈哈!可說完他就後悔了,就一拳我就差點讓這小子絕育!

那黃毛仔去了技校學美容美髮,在孩子快滿歲時跟阿花接了婚,我媽還去喝了喜酒,回來和我說:阿花,這姑娘挺好的,你小子還挺有眼光!我尷尬的差點笑哭。

有一次我在街上遇見了小彩,姑娘笑着和我打招呼,我彎腰逗嬰兒車裡的孩子,“叫爹,叫爹!哈哈!”,一抬頭瞅見了姑娘嘩啦啦的大腿,怎麼生過孩子的小彩還是那麼讓人着迷呢?

她說:你看起來還是一臉書生氣啊!不像當初追我那會兒……我說:是啊!都怪當時太年輕,哈哈!阿花還想說什麼,可公車已經來了,姑娘不停的笑,手也揮個不停,這一幕讓我想起了,留守母子揮淚送別外出打工丈夫的場景,坐在座位上,打開又合上背包,像找什麼似的,突然鬆了口氣,一低頭噗嗤笑出了聲!

其實好久我都沒想到那位姑娘了,現在想想還真覺得對不起人家姑娘,人家沒招我惹我,一直都是我在發浪,本來我以為我會和那樣的一個姑娘結婚,可青春還沒玩夠,怎麼就能結婚生子呢?

高中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幫淫賊,一般姑娘看一眼都會渾身顫抖的那種,每天晚上提着褲衩從廁所里出來,一臉淫笑的拿出學習機,那時候的學習機堪稱能文能武的神器,文能學習勵志,武能日穿鋼板。

逼臉聰被尊稱為種子帝,那時候快播還沒有普及,用種子偶爾會出現下一晚上發現是他媽葫蘆娃的情況。姚雞巴有一部諾基亞,我們經常在兩寸的屏幕上學習生物學知識,那時候我們練就了一門絕技,聽聲識人,而且準確率超高。

當然那時候的我有組織有紀律,有信仰有品味,它們叫我飯島康。

逼臉聰和姚雞巴都有喜歡的姑娘,而且都是此起彼伏的喜歡,輾轉反側的喜歡,當然每個無法安睡的夜,汗水都浸濕了床單,他們把那稱之為思念。

我自然也惦記着一位姑娘。

我的同桌是我以前同學,“老處女”的稱呼也被我發揚光大,是不是處女我是不知道,到實數是學習性動物,而我只對些淫詞艷曲感興趣,那時上課無精打采,課桌下翻翻雜誌,一邊聽歌一邊填詞,寫些悲言浪語,當然我的讀者只有一個,就是我“最喜歡”的貞姐。

我一直都認為我和貞姐擁有最純潔、最紮實的革命友誼,分班前我們曾是前後桌,她的臉有巴掌大小,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那時候我最愛戳她回過頭來聊天,老師一進來她就迅速回頭裝模作樣的學習狀,後來調了座位,我就和她傳紙條,一年、兩年、三年,那成了我們獨特的交流方式,後來畢業前我吹下牛逼要給貞姐寫一篇故事洗街,我想都夠一篇翻山越嶺的小說了吧,肯定比貞姐的胸都起伏壯觀了,哈哈!

後來我認識了麻花,在分班后不久后,有一次我趴在桌子上和貞姐聊天,她旁邊坐了一個埋頭學習的姑娘,過耳短髮,黑框眼鏡,剛扯淡到高興的地方,姑娘抬頭看了我一眼。就這一秒鐘的對視,我就感到心跳加速、心律不齊,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靜止了,除了滿眼的星火燎原。

人到了一定的年齡,有些事是憋不住、藏不了的,比如月經,比如夢遺,比如沸騰於心的感情。

那是一次晚自習,和她表白的情書很簡單,我寫“我喜歡你”,又怕她不知道我是哪個,於是又寫上“前數第五排右一”。老處女給我傳過去的時候,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我,然後笑笑,那一刻我就篤定老處女一定不是處女了。

我等她回頭確認,抬頭盯着她的方向,不用說,當時的我一定很猥瑣。我看着她把紙條打開,看了一眼然後一下合上,半伏在桌子上,又慢慢打開紙條,腦袋像時鐘的刻度一樣一點一點的回頭,直到和我的眼神相撞,然後迅速回過頭去,我的心跳加速,脊背僵硬延伸到襠部。

那時的她是齊肩的短髮,一派文藝女青年的樣子,把我勾引的五迷三道的,我想短髮的女孩也可以性感的可愛,和這樣一個姑娘結婚,倆大腰子不要也值了。記得她回我的紙條上沒有答應我,具體的原因我忘了,但幸好咱臉皮厚又有韌性,而且再偷偷看看姑娘,美,真美,砸吧砸吧嘴,還是想上。

美好的事情總是發生在晚上,後來學校停兩次電,天時地利,我悄悄摸上前哨,像土撥鼠一樣出現在姑娘旁邊,黑暗裡總是容易勾引,相信我,我沒有帥流氓,真的!我們談天說地,暢想未來,她還給我講鬼故事,我擦,文藝女青年也有一顆生猛的心啊!後來她跟我講,她老家在東北,我說那地兒冷啊,然後手就往姑娘腰上湊,她一把把我拍開,我就嗷嗷叫,她就趕緊說,小聲點,小聲點,我哈哈笑,活像幽會的小情侶怕被別人發現。

後來我和麻花在一起了,這事兒就像大姑娘懷了孩子,根本藏不住,我會在課間找姑娘調戲幾句,會在飯空牽姑娘的手溜達,那時候我是英語課代表,每天下午英語聽力時間,我就在教室里溜達,走到姑娘身邊,便忍不住趴姑娘桌子上聊幾句,有幾次班主任進來,我就立刻裝腔作勢,繼續溜達,偶爾還像一個發情的詩人寫首小詩,晚上在床上淫唱。

還記得在柿子樹下接吻嗎?那天晚上的甬道落滿了花瓣,我和姑娘哆哆嗦嗦的嘴唇斗在一起,姑娘很激動,手勒的我有點疼,一鬆手就蹲在了地上,我抱着姑娘說,別怕。

我管麻花叫媳婦兒,可我絕對不是在耍流氓,我真的有想到過和姑娘結婚,我們在花園裡接過吻,我們在長凳上接過吻,我們在科技大樓上接過吻,現在想想,連接吻都如此認真的姑娘真是難找了,哈哈。

我生日那天,麻花問我想要什麼禮物啊?我眯着眼說,想要你啊!姑娘就罵我不檢點,後來姑娘送了我一本《陪安東尼度過的漫長歲月》,貞姐送了我一本《那小子真帥》,我了解自己是一個又帥又愛讀書的人,哈哈。

不過,那已經是離我和姑娘分開,沒幾天了。

晚自習在操場上閑逛,不期而遇,我順勢牽起姑娘的手,她沖我笑,像月光般明亮。黑暗中專心吻她的發香,氣氛曖昧迷人,麻花轉身看向我,這種主動的面面相對,突然讓我有點興奮,我告訴自己應該做點什麼。麻花低頭又抬頭,目光浮動、鄭重其事的說:我們分手吧!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像平地捲起了龍捲風,姑娘慢慢轉過身,我踉蹌的抱住她,可舌頭打了結,牙齒打着顫,一個字也說不出,我擦,精神性半身不遂啊!

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才接受和姑娘分開的事實,每次在課間的凝視不再有回應,在樓道里的偶遇不再低頭含笑,寫的信也都石沉大海,那個暑假,我魂不守舍,電話打不通,聊天也不回,我想是徹底玩完了。

有個朋友告訴我說,麻花可能是希望先把心放在學習上才主動提出的分手啊!我的心又開始興奮了,我擦!這是多麼深沉的愛啊!有一次學校開運動會,我坐在台上寫稿子,一回頭正好和姑娘四目相對,她迅速錯開,我的心一陣異動,這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麻花在第一次模擬考中考了全班第一,我看着她的背影開始倒數分開的日期,貞姐答應追她的那個小子了嗎?反正我們也鬧掰冷戰了,那些人、那段時光,多多少少的也改變了我的命運。

暑假打工的時候,聽朋友說麻花報了東北的一所大學,我沒臉見她,也沒再聯繫過她,我沒勇氣,想着就這樣了吧!12年的時候朋友圈還沒興起,但通過我們共同的朋友,知道她有了男朋友,那時我還泥足深陷,但發自內心的祝福她。

後來談了幾場戀愛,不冷不熱的,我和每個姑娘都動情的說:我愛你。姑娘也動情的回應我,只是沒人再像她一般。前段時間偶然看到了她的訊息,她去了白俄羅斯留學,照片上的她留了長發,笑起來溫柔迷人,還是美的讓人想下跪。

記得,在剛分開的那段時間我寫過一封信給她,她回信上說:其實,你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過。到現在我可以置身事外了,但還是想對她說:其實,姑娘你錯了,我曾深愛你,愛的驚心動魄,愛到肝膽俱裂,很慶幸有段時間曾與你相愛,我曾幼稚、軟弱和不勇敢,但是,沒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很開心!

大一的時候我得了一種病,叫做“看不見學姐就蛋疼綜合病發症”,整天躺在床上死去活來的,我和舍友說:我好像喜歡上那個大胸學姐了。

舍友直呼:擦,哪是好像啊!都她媽的快病入膏肓、精盡人亡了!

大胸學姐叫何曼,認識她是在學校的社團招新上,那天我陪舍友去報名,被學姐攔住說:報我的吧!報我吧!我擦,學姐,“報”和“爆”這兩個字很曖昧好不好!

任學姐好說歹說,最後氣喘的都胸部抖動了,我也沒有報名,編輯部?聽起來很遜好不好,我在舍友鄙夷的眼神中華麗麗的報了空竹社,小時候看大爺在廣場上耍,很炫有木有!

五個舍友齊刷刷的報了學姐的編輯部,面試那天大陸拉肚子,在廁所噗噗噗,讓我替他去簽到,我表示哀悼和同情,不過最後看在一頓烤肉上也就勉為其難了。

在教室門口我看到了學姐,學姐穿了一身正裝,一副職業女強人的樣子,關鍵是還眉清目秀挺好看,我上去搭訕,學姐說:你怎麼來了,你不是沒報我們編輯部嗎!

我沒敢說:學姐太美,念念不忘。而是一本正經的說:學姐,上次聽了你的話,我回去想了很久,我覺得我愛編輯,我得報咱們編輯部,有時候照鏡子我都覺得我是為編輯而生的!

學姐顯然被我的熱情所打動,當下給了我一張報名表,後來面試時我又把學姐是怎麼感化我,怎麼把我帶到編輯這條路上感人至深的講了一遍,博得了大家雷鳴般的掌聲。

我名正言順的加入了編輯部,而舍友一個也沒被錄取,大陸直罵我見色忘義不要臉,為了防止舍友沉迷遊戲、荒廢青春,在我的引薦下他們組團報了空竹社,外加一頓“撐不死接着吃”的烤肉,這才緩解了一下地區緊張局勢。

後來學姐帶我奔波於各種活動之中,學姐是摩羯座做起事來超認真,學姐每次批我都能被我逗笑,還有學姐和她體育部的男朋友分手了,很傷心。

那段時間學姐很消沉,不哭也不笑,就是沒日沒夜的忙工作,有一次去參加一個會議我遲到了,學姐把我痛罵了一頓,晚上給我發短信說:最近心情不好,對不起啊!

我說:我還不知道你啊!我陪你去喝酒啊!再大的事喝頓大酒就沒事了。

學姐猶豫了一會兒,不過最後還是答應了我。

那天晚上學姐和我說了很多,說她男朋友有多優秀,他男朋友有八塊肌,他男朋友接起吻來很溫柔,說她一點也舍不得他…

我說:我擦!八塊肌就牛逼啊!還真是胸大無腦!我也會一種既熱烈又溫情的接吻姿勢哩!讓人慾罷不能,你要不要試試?人家都把你甩了,你還忘不了人家,這可不像我認識的女王曼大人啊!哈哈!

學姐看了我一眼,說:你小屁孩懂什麼?還沒說完就趴桌子上了。我叫:曼大人!曼大人!結果一點反應也沒有,那天晚上我沒有送她回宿舍,而是把她背到了賓館。

當然我並沒有做猥褻的事,我就靜靜的躺在曼大人的身旁,聽着她均勻的呼吸聲,聽着她不自覺的喊起前男友的名字,不過三個月後我上了曼大人的床,這絕對不是浮夸,因為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其實從賓館出來的那天開始,我就感覺和曼大人的關係開始不一樣了。

有一次她說:我還會想他,還有話想對他說,即使沒有可能了,我也想見他一面,好好說分手。

我說:好!我陪你!

結果,曼大人的前男友異常固執,說:一天到晚都只知道忙工作,一點也不關心我,害得我整天獨守空房,受不了!

雖然曼大人那幾天很失落,但我卻異常的興奮。

我沒有參加編輯部的選舉,我知道曼大人肯定會升任主編,雖然我還沒追到她,但長遠看我不能影響她工作,哈哈哈!想到這裏,我覺得我簡直是個偉人!

暑假有一個實踐活動,我和曼大人都報名參加了,好像是一個鄉村土地種植調查。每天我們就走在田野地畔上,一邊測量數據一邊逮蚱蜢,晚上生起篝火,我就給曼大人講鬼故事,曼大人嚇的抱成一團,我就說:來,到我懷裡來!她就一臉嫌棄的看着我。

有一次夜黑風高的晚上我約曼大人出來看星星,然後順理成章的牽了她的手,她的小手冰涼,像春天里的小雨,順便我們也探討了一下那種既熱烈又溫情的接吻方式,的確讓人慾罷不能!我看着曼大人抖動的睫毛,想着多好的一個姑娘啊!連接吻都這麼認真!

其實在此期間我有很多機會上曼大人的床,她都推開了我,理由也不矯情,就是我還沒有想象中那麼愛她!我說:愛啊!簡直了!你看我褲子都脫了!她就一臉認真的說:不行!愛一個人怎麼能隨隨便便脫褲子呢!

和曼大人第一次上床的那次關着燈,我撫摸着她的身體說:平時看你胸挺大,怎麼這麼瘦啊!她說:你這個流氓!我說:流氓怎麼了!她又問我什麼星座,我說我是雙子座。她就看了我一眼皺着眉說:你很花嗎?我就一邊撓她痒痒,一邊說:你說我哪裡花?哪裡花?她就哈哈的笑,我就趁機又上了她一次。

舍友知道我們的事後,不但不表示祝福,還詛咒我們“分手吧!狗男女!”我表示抗議和強烈譴責。

大二的時候我迷上了攝影,每天出去拍照片,有時候會拉着曼大人,曼大人就說:我不好看,別拍我,閃瞎鏡頭就不好了。我就一本正經的說:瞎說,還有比我家曼大人更好看的姑娘嗎!曼大人故意做出思考一會的姿勢,然後說:好像沒有吧!我倆就哈哈的笑。

那時候我認識了很多好看的姑娘,把她們拉來做我和模特,有時候曼大人會嘟着嘴問:這又是哪個小學妹啊?你新歡啊?!我就說:別鬧!久而久之,曼大人不再問了,我也沒再解釋過。

和曼大人第一次大的爭吵是在她大四實習時一次回校時,那時候我正在準備做一期作品,模特是我物色了好久才找來的。

那天晚上,我請模特吃飯,吃着吃着曼大人就出現在了我面前,我說:你不是實習去了嗎?怎麼回來了!她說:我就是想你了,回來看看你!我說:別鬧了,好好工作先。她就說:好。然後轉身就走了。

我和模特交代完,給曼大人打電話時,她已經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車,我說:曼大人,我錯了,乖!親一下!哈哈!她在電話那頭說:不早了,你也睡覺吧!

晚上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在一處峭壁上拍照,面前是一個花枝招展的姑娘,我感覺腳下一滑就掉下了懸崖,一回頭是曼大人猙獰的臉。

我從夢裡被嚇醒,給曼大人發訊息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謀殺親夫!

大四的時候我還在學校享受最後的學生時光,曼大人已經在一家報社正式入職了,電話由原來的一天三次,減少到一天一次、两天一次。

有時候憋不住了,我就會去找她,她穿一身職業裝,我輕易的就敗在了她的制服誘惑下,我脫掉上衣,然後對着曼大人說:你看,我也有八塊肌了。曼大人就哈哈的笑,一番親熱后,她就又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然後就讓我在一旁彙報近期的思想情況,我就跟他講我拍照時的趣事,說舍友去幫忙怎麼把模特裙子踩掉了,說怎麼和一東北模特喝酒給喝尿了,說最近發現一個姑娘挺適合做模特的。

曼大人還是埋頭工作,我就說:當然都比不過咱家的曼大人好看,嗯!哈哈!只是曼大人再沒有回過頭來說:嗯!是的!

後來,我準備做畢業影展,結果和學校老師起了衝突,我甩了門就走了。後來曼大人知道了,回來託人幫我打理了關係,那次影展我準備了很長時間,曼大人也請了很長時間的假,不過最後還算成功,那天完事以後,我緊緊的抱住曼大人說:謝謝。

不過那是我最後一次見曼大人了,她工作調動去了上海,她說:我們分手吧!過去的一年裡,是我忽略了你,我覺得很對不起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看到這條信息時,我正在和一個姑娘吃飯,我的眼淚啪啪的就流了下來,姑娘遞紙巾給我,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沒事!

想了很久我也不知道怎麼回那條訊息,我想說對不起,又覺得自己太虛偽。

後來我去了北京,租的地方恰巧離以前曼大人住的地方很近,很多次經過,我都不自覺的想起她,只是回頭看看,身邊的姑娘已經不是她了。

我和那個姑娘很快的也散了,人家姑娘說:沒點正型兒,整天嘴裏還曼大人這、曼大人那的…走的時候我一眼都沒看,沒愛過就沒什麼好留戀的。

15年的時候,我回老家經過學校順便回去看了一眼,正好趕上畢業典禮,我在人群中認出了曼大人,身邊有個男人為她撐着傘,她是作為優秀畢業生回校發言的,我看着台上的她,真心的為她高興。

下午的時候我準備走了,經過學校門外的冰吧時坐了下來,老闆還能認出我,“兩杯西瓜汁?”我笑,以前和曼大人來的時候每次都點兩杯西瓜汁,老闆都記住了,不過這次。我剛想說一杯時,就被一聲:老樣子,兩杯!給打斷了,我一回頭,是曼大人。

她剪了短髮,很短的那種,原來她的耳朵那麼小,以前我總親吻着說悄悄話,她顯得更瘦了,一件綠色的毛衣好像都能把她壓垮,那個包包還斜背着,手搭在邊緣有規律的敲打,她沖我笑,我也笑。

她和旁邊的男的耳語了幾句,男的和我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你男朋友?”“嗯,我未婚夫!”

我說:奧!很高興再見到你啊!

她說:別套近乎,我是來當面和你說分手的!

我說:要不要這麼絕情啊!

她說:是你活該!

我說:可我還沒找到比曼大人更好看的姑娘呢!

她佯裝出思考的樣子說:好像沒有吧!

哈哈哈哈!

前些日子,有個朋友和初戀情兒結婚了,讓人一臉艷羡,都說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會長的越來越像,這倒是真的,兩個人笑起來都和海狸鼠似的。

給我敬酒時,哥們扒我老底兒,說:你看!當年的大文豪,把姑娘整的五迷三道的,再看看現在,整一個發情期的野狗,哈哈!我一口老血差點噴他臉上,嘴裏大罵:操丫!這狗男女!狗男女!

你會和你的初戀結婚嗎?我想當初一定想過吧!很多年後還會回想起初始在我們生命里的那個姑娘,她還是小小的樣子,扎着馬尾,偶爾披開頭髮還能聞道洗髮水的味道。

她的胸還很平,牙齒也不齊,偶爾還會臉紅,她很單純也很善良,什麼都不圖,就想和你在一起,可那時的我們還沒打磨好自己,還桀驁不馴,還放蕩不羈,青春不允許,命運也不答應。

後來生命中還會出現一個個讓我們熱血澎湃,讓我們激情四射,甚至讓我們當場硬了的姑娘,她的笑像勾引,她的話像挑逗,她的身材和我們的正好吻合,她的嘴唇是我們喜歡的性感樣子,我們喜歡的昏天暗地,深愛到走投無路,發誓如果不和她結婚,都準備此生不娶了。

可我們還沉浸在夢遺的悸動里,還無法控制自己,還不能把心託付給一個人,還太衝動,還太固執,在那個同齡的比我們成熟的多的姑娘面前,還太像個孩子,那是姑娘一生中最美好的年華,卻也是她們一生中最黑暗的時代。

那時我們還太弱小,我們的能量只能釋放在那些信誓旦旦的誓言里,我們還太偏激,我們喜歡誰就非得轟轟烈烈和她着急要個結果。我們到最後不歡而散,說盡傷害彼此的話,我們都篤定是對方不夠真心,其實我們都只是高估了自己的決心。

曾經那個陪我們瘋過、鬧過、翹過課和父母對峙過、叛逆過,讓我們難過、開心過,念念不忘的人,現在又在哪裡,又和誰在一起了呢?她們在懵懂的青春里教會了我們什麼是愛,到最後卻暗淡收場,可後來回想起來她們無不熠熠生輝。

什麼時候我們開始收斂起自己的脾氣,開始知道如何去關心一個姑娘了呢?以前我們什麼都不管,想着足夠相愛就好,那時我們什麼都不懂,聊着的都是彼此的心事,後來我們遇到了更多的人,看到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才明白愛情是世界上最複雜的事情。

我一直認為愛情只能被愛情打敗,不會因為時間、距離、身份、背景所左右,因為我們在討論那些的時候,其實我們已經偏離了愛情,愛情應該是很純粹的。

後來,我們經歷了一個又一個的姑娘,才知道原來愛,不一定會在一起,不愛了,也未必有勇氣分手。人生中總會冒出很多次想結婚的年頭,可幸好打住了,我們用分手挽救了一次離婚,然後繼續尋找。

那些姑娘就一個個在我們生命里錯過,可錯過的人,當初何曾不是我們認為對的人呢!後來想起,我們並沒有悲傷,無不是笑臉相迎,回憶當初紅了臉,感慨現在紅着眼。

其實有些喜歡使人心潮澎湃,但也來去匆匆,這些都不過是寂寞天地里的有意為之,山石走馬的風景里,有些人的出現只能是驚鴻一瞥,因為並沒有過一輩子的氣質。

當我們忙碌奔走於48層的寫字樓時,當我們收到曾經喜歡人的婚禮請柬時,當我們被年齡、父母、自己逼的開始慌張的找一個結婚的對象時,我們被擺在了一個十字路口的年齡,一個十面埋伏的處境,曾經萬箭穿心,未來望洋興嘆。

有個朋友說:我去相親了,姑娘挺好的,只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她?這些年經歷了幾段感情,可到底什麼才是愛情呢?

我有些生氣,大聲的說:喜歡一個人不但心跳會加速,血液會沸騰,還會伴隨着四肢僵硬,頭暈眼花,還有間歇性的意淫早泄。

他看着我笑,說: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很平靜,很自然的接吻、牽手,她會給我燒菜,有時候一起去逛街、看電影,我們從沒說過愛彼此的話,可這樣的我們,待在一起也很舒服。

或許,人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遇見,遇見一些事,遇見一些人,讓我們乾癟的生活豐盈起來,讓我們不再完全的為自己着想,顧及、關心、牽挂一些人,奮不顧身的為了一個人。

年輕時候有太多的熱血,抽煙、喝酒、打架、喜歡一個姑娘,可我們是不會和熱血結婚的,到最後我們都會和回憶和解,心平氣和的觸手可及的現實結婚。可那段付出努力而沒有結果的戀愛,不是比結婚更隆重,更動情,更三生難忘嗎?

有天中午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高中時代的前桌,醒來我發信息給她:我想你了!夢裡的你還是那時小小的樣子,胸很平腰也很細,我還記得你的笑臉和酒窩,那些年,能夠遇到你,真的很高興!

我怕現在不說,有些話一輩子也不會說了,我們去到的每個地方,遇到的每個人,都是上天的安排,在一起了,就做唯一,不能在一起,也要做最不一樣的存在。好好說再見,不期望還能重逢,只希望在彼此不見的時光里熠熠生輝,那時候我們都還太小,只是最後沒和你在一起,我也很高興!

青春就像生了一場病,我們以為愛情是解藥,卻發現病越醫越重,後來我們才明白,原來愛情才是病。走到最後的愛情不是想着治病,而是相依為命。

可我們都不會累,因為還愛,我們怎麼會累呢?還是要找、還是要等、還是舍不得放棄、還是沒勇氣分離,最重要的一點,我們還不願意妥協,去和一個還懂得愛,還依然熱血澎湃,還心跳的不能自已,還活生生的姑娘結婚吧!

家裡人開始有意無意說著結婚了,我笑着說:我有喜歡的人,我還在爭取。姑娘,如果父母開始給你安排相親,你就說:還有人追我,我還想試試。還有喜歡的人,還被人喜歡着,為什麼要相親,為什麼要接受安排,我們還能愛,還要自己找。

我會和怎樣的一個姑娘結婚呢?我想她不一定大胸大屁股,也不一定美的讓人顫抖,可能也不是我最喜歡的類型,可這又怎樣呢!我們還是很般配,還會過的很幸福!

到最後也許我會和一個經人介紹的人相親,她會笑,或許臉上還有小雀斑,我給她講笑話,她還會臉紅,她讓我少喝酒抽煙,會洗衣做飯,還說要給我生孩子。

也會我會繼續爭取一個姑娘,我們離得很遙遠,但決定去找她,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只是心裏還有一股火,遇到一個喜歡的人很難,還是要去追,還是要玩命去愛,這樣才會有故事講。

可不管怎樣,我們都在人群里找到了彼此,我們會笑會鬧,還會冷不丁的給對方蓋個章,我們十年如一日,早安的吻和傍晚牽手的散步,我們會在上班的間隙偷偷發信息說:我想你了。也會在床上折騰到很晚,或許我還會給你講睡前故事,第二天早晨,你就睡在我身旁。

我想我大概會和這樣一個姑娘結婚吧!

2016年7月25日 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