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我是一個被放養的娃

我生在農村,小時候偶對塗塗畫畫無比喜歡,每日里在黃土地上用樹枝劃出一道道我喜歡的圖案花紋,還有蹲在地上的大黃狗。

因為家裡孩子多,母親無暇照顧那麼多寶寶,於是將我放在村頭田埂上,母親下田除草,哥哥姐姐也許上學去了。

我對上學十分好奇,瞞着母親,偷偷連跑帶爬到了學校,那個時候,學校就三間破草房,於我而言就是殿堂,我站在窗口,聽裏面的朗朗讀書聲,覺得十分好聽。

我回到田埂上的時候,汗流浹背,摔到了池塘里,水涼絲絲的,有荷花的香在我的鼻腔來回攛掇,我開心的閉上了眼睛。

我醒來的時候,面前站着母親,父親,還有哥哥姐姐,他們神情緊張,生怕我被水淹壞了,小命不保。

童年,我坐在了學堂里

父親生怕我再次跌落水中,或者跑到馬路上站着,決定把我送到學校,可是我年齡終歸還是小了,老師不收。

我拿起樹枝就在地上亂畫起來,老師覺得我應該可以在教室坐下來,丟給我一疊白紙,隨便我塗鴉。

這算的上我的啟蒙老師,他幾乎不教我什麼,他實在太忙,村裡也不曾有什麼幼兒園,父親把家裡的一籃子雞蛋送給了老師,還從水塘里捉了兩條大魚給他。

轉眼,我到了門把手的高度,頭髮也順着肩膀散下來,父親帶我去學校報了名,終於我成了小學生,背着母親給我繡的手帕書包,高高興興的去了學堂。

每次回家的路上,我總能從地上撿一些乾柴回家升火,還能拾稻穗和麥子,報答父母給我上學的恩情。

小小心靈里都是感激,喜歡那個學堂里的一條路,路上都是草,還喜歡回家的一條路,路上有很多酸甜的果子。

少年,我拿回了一張獎狀

我在學校里,不滿足課堂里的聽課,我想到外面摸一摸風,吹過臉的時候,是不是溫柔的,能開二月花的春風,為什麼我感覺不到溫柔的手?

我站在院子里看天上的月亮,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那些句子我不甚明白。還譬如,邀月,如何邀請,月亮真的會回答嗎?

我的思維跳躍的厲害,我對数字,對文學充滿好奇。我每晚寫作業的時候會想,書讀到深處,會是什麼樣子?

期中考試,我意外捧回一張獎狀,我帶回了家,母親難得笑了,她目不識丁,不認識字,但是知道這是一個獎狀,她立刻拿過獎狀看了又看,轉過身貼到了牆上,從此我便經常看到母親站在獎狀前發獃。

原來母親喜歡獎狀,我覺得要為母親再弄一些回來,上課聚精會神,課下也玩的少了。

沒多久,我家的獎狀就貼滿了一面牆,母親逢人便說,我家女娃,真不錯。

歡喜寫滿臉上,我看着也覺得滿足。




青春,總是短暫

轉眼間,我步入了中學,課業壓力往往有一點,但是我還是惦記晚上的夕陽西落,我喜歡坐在地上,看着它落到地平線以下,再也尋不着蹤影,我的心裏時常會感嘆時光匆匆,一去不回。

回去寫字的時候,多少帶着點愁緒,作文里有了悲秋的味道,數學里有了思維的雛形,我在那些題目里,漸漸會忘記時間,忘記自己身在何處。

那個時候,接觸的書籍十分有限,一本作文書被我翻的破舊不堪,我還是裝在身上,時時拿出來溫習,我喜歡上面的句子,我喜歡裏面的故事。

那個時候,習題也有限,往往一本習題集也做的爛熟於胸,老師的視野終究比不過城裡,所以升高中時,很多人填了中專的志願,而我想知道書讀到深處是什麼樣子,我選了普通高中,母親順了我的意思,父親只是點頭。

高中,我沒有想到是如此忙碌,書本壓滿了桌子,寫字的地方小小的,容不下我的其它思緒,考試一場接着一場,幾乎把我烤焦。

這麼急促的學習,我有點不適應,我甚至有點害怕。

可是高考容不得我害怕,那個獨木橋上,千軍萬馬,哪是害怕能躲掉的,既然我來了,那麼閉着眼睛也要撐過去。

高考的倒計時像個魔咒,緊箍咒一樣綁着我的心,我一直想知道書里到底有什麼,讓我這麼痴迷,可是書籍還沒有讀起來,全是題海,我在題海里,很累,但是我還是想到岸上,我知道前面的岸上有無窮的知識。

那是我盼望的,我盼望的讀書大抵就是那個樣子的,我想看看村子外面是什麼,縣城外面是什麼,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外面的人是什麼樣的?外面的一切如磁鐵一樣吸引着我,我想我的未來應該在精彩的世界里有一抹雲彩。

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剛從荷塘里采完蓮藕,我抱着一堆荷恭弘=叶 恭弘,來到院子里,紅彤彤的錄取通知書,照出我臉上大大的笑容,我看到我的小學同學抱着奶娃娃和大人們說著話。

我走那一天,父親母親送我到車站,我有些想哭,我夢着的世界就在前面,我就要到了,可是心底是酸酸的不舍,車子啟動,我看到母親掩面,父親攔住了她的肩頭,我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大學里果然如萬花筒一樣精彩,可是我一下還適應不了這麼炙熱的光線,我站在那裡,一下有些慌張,看着各種協會,我忽然發現,我什麼也不會。

我沒有什麼特別的興趣,除了喜歡在本子上寫下天馬行空的幻想,還有不着邊際的遐想,我沒有其它了。

在大學里,我看着舍友們花樣的課餘生活,我有點傷感,這個時候的傷感很真切,不是看太陽西沉那種虛無縹緲的感受了。

我長大了,會因為異性的目光而彆扭,會因為女孩的言語而改變自己的行為,我常常想,我是不是不應該讀大學。

可是很快我就否定了這個退堂鼓,我喜歡大學,我喜歡。

我在圖書館里找到了很多很多書,我痴迷的看着,我在校園找到了好多樹恭弘=叶 恭弘,壓在我的書包里,我在校園外發現一條通往油菜地的路,我跑到了油菜花朵邊,陪它說了許久許久的話。

青年,我還想讀書

想想,我離開校園已經很多年了,我讀了很久的書,可是現在還是依戀大學校園,在這工作的幾年裡,我時常不快樂,我覺得我的書還是沒有讀好。

直到如今,我才發現,我的內心,還是渴求繼續深造,我知道讀博很難畢業,更別說跨專業,可是我突然對另一個世界產生了好奇,我知道這一次,我要慎重。

午間難眠,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繼續追夢,也許,此生我就是一個讀書的人,愛上書,再無其他能力,對書沒有抵抗力。

那麼就讓我再活一次,去追逐我的夢想吧,那是我心裏的樣子,給我時間,一年不夠,就兩年,好嗎?

這半生下來,我覺得,唯有讀書能改變我的命運,不是朝着大富大貴的方向,而是向著心裏的模樣,是我可以一直嘴角上揚的樣子,對,是兒時塗鴉的樣子,是年少填志願的樣子,是大學里和花說話的樣子,都是我喜歡的,我心裏歡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