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雨疏風驟,帘子後面遮着茫茫的夜色,清晨,密不透風的房間里,帶着絲絲寒意,這好像不是春天的尾巴,反而是冬日的天。

粉色棉被蓋不住一室的狼藉,破碎的玻璃猶然在側,哦,那不是玻璃,是我柔弱的心,我聽見,咔擦一聲,嘩啦啦的,轟然崩塌。

我受傷了,這些年的日子里,我無時無刻的不在想,生活的意義是什麼?是一個微笑,甜甜的映照在我空茫的心田裡,讓乾裂的土地,長出沙漠玫瑰,枝枝恭弘=叶 恭弘恭弘=叶 恭弘的噴薄着香氣。是一個擁抱,將巨大的溫暖,包裹我顫抖的身體,將我瑟瑟的靈魂給予平衡,給予扶持,給予安慰,給予寬厚的理解和包容,讓我蒼白的心靈,不再了無生機,不再彷徨徘徊。是一個吻,刻在我的手心,時時告訴我,不管歲月如何流逝,而愛我的心,永不改變,多麼好的希冀。還是一個空間,完全的放開我,讓我自由自在的飛翔,有多高就飛多高,好像有天大的本領一樣。

可是,我沒有得到微笑,我記得一張陰沉的臉,那張臉比夜色還黑,我幾乎看不到光明,我也沒有被擁抱,因為一塊玻璃劈頭蓋臉的朝我的心坎上砸了下來,那是對我身心無比的傷害,那是傷痕般的吻,在我的夢裡,出現,像夢魘一般。

我必須要飛走了,我在夜色濃密的夜裡,告訴自己。

女人啊,你的名字就叫弱者,這是偉大的莎士比亞告訴我的,可是我沒有相信他,我以為,女人靠着自己的雙手,可以支撐一片,狹小而蔚藍的天空。

傷,來的猝不及防,因為意料之外,才顯得我的堅持是多麼的脆弱不堪。

清晨還是來了,我猩紅的眼睛,並不能說,那個傷,沒有發生,所以我要記着這個傷痕,堅強的像個沒事的孩子一樣,笑顏如花。

車子上的音樂竟然放着:傷了心的女人,她怎麼了,難道這是你想要的結果。

我徹底瘋掉,這是多麼應景的音樂,這是多麼見風使舵的人生。

我竟笑了,這時候,我還是會笑的,這一點也不出乎我的意料,門外牆角的玻璃,好像一直都在,那是傷痕累累的過往,那碎裂的黑色花盆,好像還帶着刺破手指的血,一滴一滴的。

這是真的,不能原諒的過錯了,拿走牆角的玻璃,和黑色的那些碎片,不,我不拿,我要記掛着這樣的時刻。

以免我忘記了,這曾經發生的一切,生活中的傷痕,風一吹就沒有了痕迹,可是不妨礙的家什,卻是無辜的,我想。

我拿着各種膠水,試圖去黏貼一下這殃及池魚的東西。

車子上,我靠在車窗,我不想說話,我閉着眼睛,沒有陽光的陰天,我不想抬頭看天。

我不能忘記,這樣的一個晚上,還有這樣的一個天氣,這樣的一個印記,是無法忘懷的了。

但是,生活還是要繼續的,因為它是單行道,我的心裏立刻湧出兩行熱淚,那些淚水裡有着最撫慰的字句:一切都會好的,一切都會過去。

如風中塵埃,來的時候,呱呱墜地,走的時候,了無痕迹,人的一生何其短,既然不是仙,就做一個凡人該有的塵俗亂世吧,這樣一想,這些傷,也是好的,它在我的生命里,來過,也留下了,讓我的生命不再孤獨,它陪着我,警示我,後來的路,不會有第二個一模一樣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