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自行回憶《人民的名義》里的祁同偉,我倒更樂意去回顧《西遊記》里的孫悟空。

但根據咪蒙寫雄文攻略大法,作者必須先講個段子,並且時刻保持自黑,這基本上就是自媒體工作者的《葵花寶典》,若想閱讀10萬+必先如此,《葵花寶典》的后遺症猶在,若練此功,必先自宮,即使自宮,也未必成功,好慘。

回想往事,一則老矣,一則勘破榮辱,回憶皆美好的不得了。

少時,觀電視劇,我親身搞了兩件事情。

一次,喝着涼白開,看着精彩激烈的情節,哪部劇忘了,但我親嘴咬破了杯子。

玻璃杯,挺厚的杯沿,嘴沒破,咬下來的部分很完整,沒有碎渣渣,嘴多大咬了多些,精準的很,您瞧我這牙口,嘿,您還別說,這就是鐵齒銅牙青少年版亦無歡是也,吃嘛嘛香。

其實,家族遺傳,牙口都不好,稀鬆零落毛病多,而且發作早,但這事是真的,爺這牙曾經也是金剛鑽兒。

另一則就有關《西遊記》了,沒錯,就是六小齡童演的那部,六小爺演完這大戲,名留青史,若是享幾年清福就死掉多好。

卻看哭了,哇哇大哭。

準確的流程是先默默為之流淚,后被圍觀群眾發現,圍觀群眾就是我爹媽,哎呀,我俠骨柔情暴露了,被發現了,事大了哈,索性撒丫子大哭。

就是“三打白骨精”那回。

唐僧那廝非讓猴子滾,猴子360度托馬斯大迴旋到處瞬移苦跪苦求,求師傅讓留下,唐僧個逼就是蹬鼻子上臉,我瞬間惱了,你個逼,太不講理了,老子——老子哭給你看。

原來我也曾經是個純情少年,是誰,是誰與歲月狼狽為奸合謀,整的我老么嘎達眼。

年少愛慕猴子是彪悍的猛士,猛如趙日天,日天干地,你瞅啥,再瞅削你,快意恩仇,快哉,快哉;

如今方知猴子是無奈的勇者,四處五指山,如我等凡人一樣,過不去的坎太多,惹不起的人也太多。

再牛逼也白給,再武藝高強也白瞎,有些人永遠贏不了,有些事永遠做不到。

猴子,今日斗戰勝佛空寂寥,曾記否,鐵齒銅牙青少年版亦無歡曾為你個臭傻逼流過淚。

於今,中年讀《西遊記》,無淚矣,看出來的劇情,體會是劇情的回味,喝茶是回甘,這體會的回味卻比整天介為唐僧操心一身汗的猴子還累。

不用等如來佛祖五魁首,猴子根本就夠不着那兒,《西遊記》第六回“觀音赴會問原因,小聖施威降大聖”,不管多麼心不甘情不願,白紙黑字小學四年級就全都認識了。

降”大聖,小聖“降”大聖,天庭編外駐村幹部二郎神,孫悟空也打不過,嗚呼哀哉!


這一段人民群眾也無比熟悉,基本上就是變戲法大賽。

猴子被二郎神干跑了,說好聽的是溜了歇會,明天再戰三百回合,其實就是感覺事情不妙,腳底抹油。

然後你追我趕,基情滿滿,大聖前邊婀娜跑,小聖後面緊緊追,你是風兒我是沙,你是螃蟹我是蝦,你是華萊士我是與你談笑風生的蛤蛤蛤,你是張柏芝我是熱愛攝影的陳老師,快到我碗里來吧悟空,你不是尼古拉斯趙四嗎?我二郎神劉能啊,別跑啊。

“卻說真君與大聖變做法天象地的規模,正斗時,大聖忽見本營中妖猴驚散,自覺心慌,收了法象,掣棒抽身就走。

真君見他敗走,大步趕上道:“那裡走?趁早歸降,饒你性命。”大聖不戀戰,只情跑起。將近洞口,正撞着康、張、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將軍,一齊帥眾擋住道:“潑猴!那裡走?”

大聖慌了手腳,就把金箍棒捏做繡花針,藏在耳內。搖身一變,變作個麻雀兒,飛在樹梢頭釘住。那六兄弟慌慌張張,前後尋覓不見,一齊吆喝道:“走了這猴精也!走了這猴精也!”

正嚷處,真君到了,問:“兄弟們,趕到那廂不見了?”眾神道:“才在這裏圍住,就不見了。”二郎圓睜鳳目觀看,見大聖變了麻雀兒,釘在樹上。就收了法象,撇了神鋒,卸下彈弓。搖身一變,變作個鷂鷹兒,抖開翅,飛將去扑打。

大聖見了,颼的一翅飛起去,變作一隻大鶿老,衝天而去。二郎見了,急抖翎毛,搖身一變,變作一隻大海鶴,鑽上雲霄來嗛。大聖又將身按下,入澗中,變作一個魚兒,淬入水內。二郎趕至澗邊,不見蹤跡。心中暗想道:“這猢猻必然下水去也,定變作魚蝦之類。等我再變變拿他。”果一變,變作個魚鷹兒,飄蕩在下溜頭波面上,等待片時。那大聖變魚兒,順水正游,忽見一隻飛禽:似青鷂,毛片不青;似鷺鷥,頂上無纓;似老鸛,腿又不紅:“想是二郎變化了等我哩!”急轉頭,打個花就走。二郎看見道:“打花的魚兒:似鯉魚,尾巴不紅;似鱖魚,花鱗不見;似黑魚,頭上無星;似魴魚,鰓上無針。他怎麼見了我就回去了?必然是那猴變的。”趕上來,刷的啄一嘴。那大聖就攛出水中,一變,變作一條水蛇,游近岸,鑽入草中。二郎因嗛他不着,他見水響中,見一條蛇攛出去,認得是大聖。急轉身,又變了一隻朱綉頂的灰鶴,伸着一個長嘴,與一把尖頭鐵鉗子相似,徑來吃這水蛇。

水蛇跳一跳,又變做一隻花鴇,木木樗樗的,立在蓼汀之上。二郎見他變得低賤,(花鴇乃鳥中至賤至淫之物,不拘鸞、鳳、鷹、鴉,都與交群)故此不去攏傍。即現原身,走將去,取過彈弓,拽滿,一彈子把他打個躘踵。”

前面粘貼一大坨就是為了顯的多,畢竟碼字太累了,關鍵就在最後這一變,花鴇。原文及電視劇自然後頭還有,就是悟空變成一座廟,尾巴沒處放,變了個旗杆在廟外,反被二郎神識破,以及其餘吧啦吧啦吧啦吧什麼的,此處不表。

二郎見他變得低賤,(花鴇乃鳥中至賤至淫之物,不拘鸞、鳳、鷹、鴉,都與交群)故此不去攏傍。”

這是手段,更是階級。

孫悟空必須無所不用其極,於二郎神則根本沒必要。


這就是祁同偉和侯亮平的差距和不同,恰巧侯亮平外號叫“猴子”,其實祁同偉才是猴子,真猴子,而侯亮平是二郎神那個階層的。

祁同偉再折騰也無非就是孫悟空折騰出來的天下第一妖,想洗白白可以,你得依附於如來佛祖這樣的階層,關鍵不在於你的依附,而在於人家是否選擇你。

而二郎神根本就沒必要去搞什麼取經,折騰那些勞什子,從出生那一刻起,二郎神就是二郎神,如同侯亮平以為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是努力得來的,當然有努力,只是換個人付出十倍於侯亮平的努力,也不成,沒用,因為孫悟空不是二郎神。

斷章取義的拽出魯迅先生的話,“到最後,還不遺棄我的,即使梟蛇鬼怪也是我的朋友,否則,就我一人,也行。”

二郎神永遠不會有這一天,祁同偉則無法逃避這一切。

我們是誰那?

別做夢了,別說秦城監獄了,做貪官庸吏演進《人民的名義》也沒門。

換個影視劇看看吧。

我們是咕嚕,《魔戒》里那個咕嚕,是,那片也叫《指環王》。


事實上,所謂上進的人才是咕嚕,咕嚕很努力很執着的,已經到了不瘋魔不成活的地步,對魔戒的痴念,為之生,為之死。

貪嗔痴,甭管你怎麼裝逼,不是咕嚕不成事。

所有的商業秘技,創業寶典,大咖扯淡,講師忽悠,無外乎這一條,不咕嚕不成活,不咕嚕不成功。

孫悟空天生地養,退一萬步說就像個人中龍鳳,生來就是個天才,智商180那種。

你說天才是爹媽生的,沒錯,天才是老師和父母教育出來的嗎?

拉倒吧,天才也需刻苦,天才也會有導師和教練,但天才絕不是教出來的。

我們不是天才,咕嚕也不是。

咕嚕只有執着,我們亦如是。

階級不同,天才也枉然,也得跟孫悟空一樣無所不用其極,你得先活着。

連天才都不是,只有咕嚕。

何謂咕嚕?

我無日天干地之能,只有不死不休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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