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即來,花滿樓,城下遍地春語呢喃不休,鳥兒飛上枝頭,只為鳴一曲母親的歡樂與哀愁。春去春來,多少夏與冬,母親的目光里只有關切,還有無盡的愛。

忽然很想念媽媽,想念她清晨輕輕推開卧室的門,如果我還在睡夢中,她會再悄悄的出去,只聽到門輕微的動了一下。

陽光透過窗帘,濃密的熱烈的光線,已經穿透紗,一絲一縫的到了床上的綢緞被子,還有我不願睜開眼睛的臉上。

想念媽媽,默默準備好的飯菜,絕不動筷子,只要聽到房門響動,只聽廚房裡,一派繁華與忙碌,她總是擦着手說:還有兩個菜就好了。

想念媽媽,晚上疊好的衣服,有淡淡的花香,我問她,用的什麼牌子的洗衣液,她笑着搖頭,哪有什麼洗衣液的味道,是曬足了太陽吧!

我不信,用力的聞,果然是綿長的各種春天印在了衣服上,經太陽一曬,春天就落下來了,媽媽將春天帶回了家。

有一天,我路過一家花店,看花坊里的姑娘正在擺弄花草,我看她動作輕柔而迷人,我竟然痴痴的看呆了。

她引我進屋,我看到滿屋的綠色,這春天委實盛大了些,那綠色的好像帶着水珠一樣的藤蔓長長的牽着我的眼睛,還有那瓶里開放的各種顏色的花朵,讓我的心一下聞到了春天所有的味道,香甜,香醇,迷醉,還有夢幻。

我捧了一株紫色的花,姑娘請我拿了種球,她說,這絕對讓我喜歡。

一直以來我都不會拒絕,我便捧着種球回到了家,媽媽正在沙發那坐着。

燈光下,她滿頭白髮,慈祥的像個畫中人,手邊是一堆襪子。

我放下瓶子,走到她跟前,嗔怪:媽,誰現在還穿破襪子啊。

媽媽抬起頭,看着我,笑着說:哪是破襪子,你看看你們的腳趾頭,都是老虎嘴,一雙好好的襪子,一下就破了腳指頭。那一雙襪子,我沒有修補過,你腳上的就是啊。

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盯着我帶回來的花看,媽媽放下手裡的活,帶着我來到陽台,她拿起噴壺:這個花,好養,好看,花最香。

我點頭,開始將種球安置在透明的瓶子里,每天看它的根須一點一點地變長,細細的,白白的,好像少女的藕腿,我被吸引了,因為我盼望開花。

等了不知道多久,我都看着窗檯開始怪花坊的姑娘了,媽媽跑了進來,帶着喜悅。

原來花開了,一小朵,紫色的,慢條斯理的,長腿誘人的看着我的小花。

我看着花出神,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只是去聞那好聞的花了。

五月又來,一年又去,我看着風信子就想起了媽媽,今年的五月,我們不能在一起,可是我的心裏都是風信子的香。

小小的種球和我一樣,媽媽用溫暖的養分,養育我生根發芽,長成一朵盛開的花,披上白紗的我,看到媽媽落淚的樣子,心還是會觸動的厲害。

記得那一天,媽媽親手為我披上的白紗,前一夜媽媽說,我趕快睡吧,而她是不睡的,媽說上了年紀了,就不缺覺了。可是那一天,媽媽的眼圈腫了。

女兒的幸福是天大的事情,媽媽腫着眼睛,前後張羅,我看到媽媽纖細的身體,好像一朵風信子,細長的花莖,還有花瓣片片脆弱,即使女兒快樂,可是終究是離開了母親的懷抱啊,我怎麼會不明了。

今天,我看着四月天,陽光大大的,燦爛的來到窗前。

媽媽,我忽然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沒錯,媽媽您說的對,風信子,好養,花最香。媽媽,風信子,真的好香,會開的花里,屬它最香,媽媽,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母愛無涯,媽媽的愛和風信子是一樣的所在,有了母愛的澆灌,哪有不幸福的女兒,哪有不香滿四溢的風信子。

我帶着紫色的花瓣,躺在四月難得的好太陽下,聞着母愛的味道,還有薰衣草的夢幻色彩,康乃馨的溫暖懷抱,媽媽,今天,讓我再告訴你一次,我愛您,勝過一切。

其實媽媽需要的東西很少,只要我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滿意的笑容,都可以讓瓶子里的花,瞬間開放,說我是種球,可是盛放的花朵何嘗不是媽媽的心房,那裡面有最甜蜜的花香。

我知道我的愛和您的相比,不值得一提,可是媽媽,讓我小小的心裏裝滿您,因為五月的鮮花盛開,只為您的生活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