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陪伴了我在大學里的第一夜

記得十多年前,我剛剛高中畢業,等待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是焦灼的,我想知道我志願里的學校是什麼樣子,我想知道我要去的城市是不是很美。

等待終究有了結果,我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打點行囊,早早的買了車票,夜裡也睡不着了,可能盼望的太熱烈了,我失眠了,那是我少有的失眠經歷,到現在我還依稀記得。

那天迎接新生的車子,上面掛着橫幅,生怕新生找錯了學校,找錯了車子,我的行李被學長接了過去,坐在校車上,看到外面呼嘯而過的風景,心裏有點莫名的混雜感。

是對陌生環境的既期待又有點膽怯的複雜情緒,下了車,第一次看到高高的圍牆上的綠色植物,像一面牆,後來才知道那是爬山虎。

大學的生活就這樣被綠色的高牆開啟,那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着,和宿舍的女孩還處於點頭之交的狀態,深夜推一推旁邊的床告訴她我睡不着,估計會被一腳踢下去,我只能自己消化這夜裡特殊的際遇。

還好,我手邊有一個耳機,戴在耳朵上像個機器人的那種,黑黑的,如化不開的夜色,我撥弄了很多電台,直到深夜來臨,突然一個很空靈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停下來,閉着眼睛,不去管能睡着還是睡不着。她的聲音乾淨,簡單,純粹,即使是呼吸的聲音,通過電台,也是極好聽。

我開始想這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啊,怎麼可以有這麼好聽的聲音,這個聲音像一個魔力的盒子,牽引着我,我竟然在那個深夜,被她的聲音感動哭了,現在看來,我真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孩,因為開心的事情流淚,也可以因為美好的聲音流淚。

故事在她的聲音里,成為了可以想象的電影

我不是僅僅因為她天籟般的聲音而哭,而是那天,她用她那獨特的聲音,讀了一篇三毛的《不死鳥》,那個時候我對三毛是知道的,可是還沒有機會拜讀她的書,就在那晚,我聽到了這樣的故事,我好像看到了三毛和荷西他們的生活,還有三毛的臉。

我開始喜歡在夜裡聽她的聲音,不知道是因為她的聲音,而喜歡聽故事,還是因為故事而更加愛她的聲音,她聲音讀到動情處,有百轉千回。我記得我聽到荷西從身後繞上來抱着我,直到餃子上桌子了才放開,我就眼圈發熱,熱淚滾燙的滑落到我的脖子,她的聲音還在流動,我的感情小河開始波濤洶湧起來。

一年多前,有份刊物囑我寫稿,題目已經指定了出來:

“如果你只有三個月的壽命,你將會去做些什麼事?”

我想了很久,一直沒有去答這份考卷。

荷西聽說了這件事情,也曾好奇的問過我——“你會去做些什麼呢?”

當時,我正在廚房揉面,我舉起了沾滿白粉的手,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髮,慢慢的說:“傻子,我不會死的,因為還得給你做餃子呢!”

講完這句話,荷西的眼睛突然朦朧起來,他的手臂從我身後繞上來抱着我,直到餃子上桌了才放開。

後來,那一夜,我竟然睡着了,還有一個香甜的夢。

為了和她的聲音,披荊斬棘也要赴約

我愛上了這個聲音,因為這個聲音,我開始讀三毛的書,滾滾紅塵里,我看的如痴如醉,因為閱讀,我喜歡上了文學,少年時的敏感的心也開始慢慢愛上了寫作。

記得當年英語老師問我以後的夢想是什麼,我竟然毫不猶豫的說:I want to be a writer.

我記得英語老師當時遲鈍了一下,她說什麼我記不得了,可能是覺得我一個學工科專業的女孩子,怎麼想當作家呢?實在費解。

可是我就那樣說了,後來的生活經驗告訴我,那其實只是一個夢。

充其量,我是一個作者,每天和文字為伴的生活里,我感受內心的快樂,僅此而已。

我喜歡她的聲音,每次聽到都有一種撫慰心靈的作用,記得一次,她要到我們學校里做客,做一期節目,大家都踴躍着想去討個簽名,或者混個臉熟,我卻遲疑了。

我不想破壞她在我心裏美好的想象,那天我站在窗口,看着舍友們開心而歸,我心裏竟然沒有一點失落和傷心,我只要喜歡那個聲音就好了。

我喜歡聲音在黑夜裡,在我耳邊響起,在我心戶激起漣漪,那已經足夠美好,我不想太圓滿。

小滿就很好,我的心是小小的,很容易滿足,於是一場戀愛就可以一生一世。我的生活是簡單,於是粗茶淡飯,也甘之如飴,我本事素食主義,何必念着山珍海味。我的心是豐富的,我喜歡去感知這個世界,我喜歡用筆去記錄,生活加了顯影劑,就變成了珍貴的老照片了,鑲在木框里,以備記憶只需。

回憶着,回憶着,我就老了,我想我還不曾真正感受這個世界,就被這個世界遺忘了,昨夜風起,我起身關窗,看着外面的點點燈光,心境竟然和多年前的重合了,生命就是如此神奇,也是如此短暫,她用聲音迷倒了許多人,而我多年以後依然思念她的聲音,於她而言,她的人生也許就是圓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