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陽光很燦爛,帶着春天的味道,有青草的芬芳,躺在曬過太陽的被子,有些舍不得睡覺,只想就這樣抱着一抹春的影子,讓大腦自由自在的遐想。

有很多的人物和事件從我的眼前一晃而過,有一個聲音在說,“記得他嗎?他這一次考過了嗎?”

他,當年那個從千軍萬馬里走出去的男孩,高高瘦瘦,帶着一個黑框眼鏡,安靜的像個雕像,一路走進上海有名的大學,帶着光芒萬丈的字眼,我怎麼不記得。

過年時,朋友聚會,忽然談到那個男孩,我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問“他,應該畢業了吧?”

友人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的一眼,我以為這個眼神里應該有一個故事,果不其然,飯後散步,友人和我說了一個,迄今我認為最令人惋惜的故事。

故事是這樣的:他是一個優等生

他,作為優秀高中生代表給全校學弟學妹做了一場畢業演講,拿着萬人艷羡的上海一所名校的錄取通知書,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喜慶的笑容。

家裡里三層外三層的迎送隊伍,整個家族都開心的笑着,這個被視為未來棟樑之才的男孩,拉着一個簡單的箱子去了上海。

沒有媽媽的精心照顧,也沒有了媽媽的日夜監控,他有點不習慣,同時心裏也迸發了極大的快樂,一種逃脫的快樂,一種自由的快感,來的猛烈而新鮮。

他突然覺得獲得了新生

他悄悄觀察周圍的一切,新生的歡快讓他覺得毛孔都是張開的,他需要從新的世界吸收所有有趣的東西,不加挑選,不經思考,全部被他吸納去。

沒有人管的日子,他活的像個沒有腳的鳥,不願休息,不願閉上眼睛睡一覺,有一天,他迷上了遊戲。

突然,他的生命里有太多好玩的東西出現,他所有的東西都要試一試感覺。當年在老師和媽媽的監督下寫的題是那麼的無聊和無趣。

他要過一個全新的自己,上課都成了束縛,他腦子里都是新新世界,根本不想聽任何的課程,哪怕是有趣的戀愛課程。

他一心升級,一心打怪,一心體驗人生,白天黑夜裡,他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里,還是虛幻里。

漸漸的臉上帶着一層疏離感,很顯然,在這個高手如雲的大學里,他第一年沒有拿到任何獎項和榮譽。

他掉進了虛幻的世界

回到家,媽媽並沒有數落他,能進入那所高校已經是榮幸備至的事情,能不能獲得獎學金和榮譽證書不是最重要的,家裡還有一層關係,只要他畢業,就能安排好的工作,所以不用着急,只要孩子畢業就可以了。

他像獲得了特赦一樣,更是沒有底線的玩耍,腦子里已經沒有了學業的真實意義,他離開家,不過是去大學里,用最好的網絡,玩最新最刺激的遊戲,在遊戲的世界里,他成為了第一,沒有人可以超越他,他在守着自己的地位,就像高考前,守着自己的名次一樣,盡心儘力。

沒有任何人和他說“喂,要學習了,馬上大三了,你有什麼打算?”

他也不去參与這樣的話題,他不感興趣,他的心迷失了,而他自己卻不知道。

他撒謊了

他開始撒謊,因為這一次,他沒有用他聰明的大腦,順利考過一門課程,這門課程叫金融數學,用他的話說,他低估了這個課程的難度,可是他補考的時候還是沒有過。

在這樣的名校里,也許不存在“放他一馬”的說法,他在大四畢業前,仍然沒有考過這個課程。他有點慌了,畢業了,很多同學進了金融系統,很多同學本碩博連讀,還有一些同學出了國,他突然覺得害怕,沒有人陪着他,他該怎麼辦?

畢業證和學位證都沒有發下來,他眼巴巴的望着要對他關閉的大學校門,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一件事,放任自己,害了自己。

他把行李拿回家,爸爸問他工作的事情,他只是搖頭,話一直不多的他,並沒有引起父母的任何懷疑。

他的爸爸問他什麼打算,笑呵呵的問,他眼神無光的說“我要考研,暫時不想工作。”

就這樣一考三年,沒有任何結果。他的媽媽很不解的說“怎麼,研究生這麼難考啊,你還是本校的啊?”

他把自己關進房間,開學,他又離開了家,去了上海。

於是他成了父母的焦心菜。

在大年三十,他的父親很沉悶,想著兒子好不容易考了名校,現在高的公司去不了,低的公司他不想去,自己聯繫關係他不讓,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啦?

爸爸的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到最後,眼淚就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他父親覺得年過的一年不如一年,自己的兒子好像越來越不對勁,為什麼要考研,工作也可以啊!

他哭成了淚人,他給自己倒了許多許多的酒,他的爸爸大年初一進了醫院。

他惶恐至極,媽媽的好朋友,我的友人去醫院探望,他悄悄的拉住了友人的手。

他哭了

他眼圈紅腫:阿姨,是我不好,可是,我怎麼和爸媽說,我有門考試一直補考不過,學位證已經沒有了,畢業證也沒有,我不說考研的理由,我能說什麼呢?阿姨,我該怎麼辦?”

男孩在友人的懷裡,把這麼久的壓抑和難過都哭了出來。

友人斟酌了很久,還是決定和他的父母談一談。

他在旁邊,一言不發。

友人說:其實不能全怪孩子,他從小沒有接觸過電視、手機和一些电子產品,所有有趣的容易上癮的東西,都被你們藏起來,收起來,孩子被你們監控着學習,他沒有辦法,脫韁的野馬就是這樣,等沒有控制,他就自己慣着自己,自己說服自己去玩,瘋狂的玩了,不管孩子做了什麼錯事,我們都不能一味埋怨啊。”

他一邊聽一邊哭,瘦削的臉上全是淚水。

他的媽媽和他一起去了上海,這一次,要給他的大學做一個了結,她媽媽走時告訴他“好好考吧,畢業證會給你的,但是你只有一次機會了,再不過,我們就當沒有上過這個大學,我們去學一門手藝吧。”

後來

友人挽着我胳膊說,孩子的教育是一件大事,我們不能依着自己的主觀感受,要時刻去感受一下孩子的心。我聽完她說的話,想到那個瘦瘦高高的男孩,心裏升騰出一股難過,酸痛,還記得他的樣子。真心希望他這一次一定過,畢業證書至少證明他去過那所高校,至少時刻提醒自己年少犯過的錯,以後的人生才會自律自愛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