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陽光慢慢從東邊流露出鑲着金邊的絲線,細細的,光亮的,透過天空,照射到看日出的男男女女的臉龐上,那些臉上帶着幸福的笑容,依偎在彼此的肩頭,山頂有一抹紫色的霧,籠罩在光暈之下,樹林醒了,鳥兒開始伸伸懶腰,臉蛋上投射出來的光,帶着清晨的生氣,柔美極了。

喜歡,陽光不太刺眼的時候,不用眯着眼睛,不用怕它那耀眼的光線,不用透過手指縫,不用雙臂放在雙耳之間,也不用用力的呼吸,只需要靜靜的看着,看着陽光慢慢的濃烈起來,好像一杯酒,發酵多日,忽然香醇了,濃香飄開,到處都是香的,由濃到淡,由深到淺,隨着時間,隨着距離,來到人間的所有角落。

不管你忙,還是閑逸,它都釋放着它的光芒,來到烈日下房頂上的工人,流淌着的汗水的人們身邊,來到窗帘背後,懶洋洋的貓的腳邊,它也可以打着哈欠,慵懶無比。

就這樣,在生活的河流中,隨波逐流,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僵硬,還是越來越柔軟,如出生嬰兒一樣,軟到極致,人生會是什麼樣子?

如果無法柔軟,那麼內心呢?是不是僵硬的像塊石頭。

哦,不,我不要,我不能容忍自己如石頭一樣無情無義,或者薄情寡義。

找一樣事情,讓自己投入進去,哪怕忙碌到雙腳都不能貼合地面,依然風雨無阻的去努力,只要這樣的事情,對別人無害,對自己有益,我覺得就足夠了。

我想,任何人都可以挑出一件這樣的事情,有的人喜歡睡覺,在夢裡遨遊世界,有的人喜歡運動,在汗水中尋找自我,有的人喜歡讀書,在文字里愉悅身心,有的人喜歡花朵, 在花海里陶冶心情。

那麼我呢?我喜歡什麼?迷茫的不像話。

後來,我的腦海里就蹦出一個字,軟。

對,我喜歡軟,不管來自身體的,還是來自心裏的,只要軟,我就滿足了。

聽一首歌,看着外面的樹恭弘=叶 恭弘在窗口搖曳,白玉蘭的花瓣在空中旋轉,舞蹈,舞蹈,直到落到地面,我的心慢慢的靜了下來,心靜下來后,發現身體也放慢了節奏。

閉上眼睛,坐着不行,就站着,我的頭靠在一棵樹上,聽着風沙沙的吹過耳朵,在我的臉上摩挲,溫柔的和我說話,我的心軟了下來。

軟的我幾乎可以睡着了,身體鬆鬆的,松的像一塊棉花,我就順勢坐在草地上,靠在樹榦上,夕陽又落,呼河蘭小城的火燒雲來到了我的小城,那些雲一朵接着一朵,無限的變化着色彩,橙色的,黃色的,紅色的,印在草地上,我看到了梵高的向日葵,那樣的燃燒着生命,我想我迷戀了這樣的日子。

日出好久沒有看了,夕陽,我也很久沒有來欣賞,那麼樣的美景,我怎麼會不喜歡,可是慢慢快速的步划,日漸忙碌的背影,還有加深的黑眼圈,細長的皺紋,以及刺眼的白髮,讓我的心忘記了一直都在的景色,還有美好的自然風景。

這一切都是自然賜予的,我自當帶着感恩的心來看,眼睛里都是溫情,那些漸漸被社會侵染的性情,還有磨圓的觸角,也許並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必須被留下痕迹,讓我知道,內心柔軟對我是多麼的重要。

軟,也許是對自然最好的報答,也是對生活最好的抵禦,外界的紛繁,與我何干呢?我需要的一直很少,幾乎是最簡單的生存基本,我需要的也很多,我要帶着我的心看河水流動,看長江水在陽光下波光粼粼,我要看山頂下鬱郁蒼蒼的樹林,我還要看異國的海水孕育的愛情,是否帶着海沽石爛的誓言。

我甚至還要將我一點點餘下的精力,擰亮一盞燈,和古聖先賢席地而坐,我要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們留下來的文化瑰寶,如何在後輩的手裡發揚光大,並且修鍊我們的內心,我要告訴他們,今天的我們雖然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是柔軟的內心,依然是我渴求的部分,並且願意付諸一生去追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