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品里,不乏性描寫,我記得之前把許三觀賣血記拿去給初一的學生看,本來是希望她們可以看到三觀的美,一個學生卻跟我順那本書很黃。那本書沒有性愛細節的描寫,只有許三觀跟許玉蘭在討論一樂時說何小勇跟她說生關係的陳述,一筆帶過,學生們定義為這是黃色的。這裡的性,是一種生活的具體化,體現人的變化不由人定,按理講,許玉蘭應該嫁給何小勇,但卻嫁給了許三觀,這裡的性,寫出了自我選擇跟生活競爭的勝負立場。

在白鹿原中,性細節更是大度到不忍細關,那些或粗鄙或狂熱的性描寫,將小娥這個人物形象複雜的展現。以她用身體給郭老泡棗,寫出了女子的工具性,她同黑娃之間的偷情,則張揚出少婦空守閨閣時的寂寞空虛,這是壓抑后的激情爆發,也是在封建制度傳統文化暴力下關於女性權利追求的生動展現。小娥的挑逗和暗示,更像是對封建文化的一次敲打,她試探性地去打開一扇門,追求幸福。她對黑娃的引導,更像是天使戴上了惡魔的面具,引誘犯罪,也保存自我的生命力。而她和黑娃的開始,廝守和相擁,成了一種自我戀愛的試探構建,她們一面抵抗著世俗壓力,一面貪歡二人的世界。以獨立在眾人之外的方式,勇敢的活著。而到後面黑娃的出走,她跟鹿子霖的關係,除了像是契約關係,更像是二者的平衡博弈。我很喜歡同學說的,她並不是完全的依附於鹿子霖,她只是利用。就算是她依附著他,她也有把尿淋在他臉上的勇氣,她跟白家大兒子的鬥爭,卻以被愛和真誠感動而和他做愛,那樣可悲而又絕望的憐憫,一方面體現了一個女子堅守自我的勇敢,又體現出女性對男性情感的依附和貪戀,她們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小娥的自我反省和自我索求。一個是內心的報復,一個是女性天然的溫柔善良與女性的融合再現。她對封建的刺探,到這裡開始趨於平緩,到了後來她發瘋,破口大罵,死亡,這場以性起始貫穿的女性命運,熱烈的澎湃,激情的探索,渴望,生命,愛戀的複雜,以被害人到害人者,一步步的演變,演戲一個女性在男性社會下的偷歡和自由,生成和解構,像是一場盛大的祭奠。我記得老師問她是怎樣生成和死亡的,她是以愛生,以愛死的。追求支撐了她的生命,也是追求的一步步死亡和摧毀,殺死了她那顆靈動鮮活的生命,她以一個貌美妖嬈的姿勢,浪漫的,艷麗的皮囊美走向醜惡的,暴力的,野性的,撕扯的行動暴力者,行為的醜陋卻爆發出靈魂的美麗,那樣艷麗熾熱的生命,朝著衰亡,絕望,孤寂和求索的瘋狂哀歌逐漸唱響。君聞瘋狂女,步步似癲狂,心中愛不死,眼裡淚不傷。死亡是血的問候,死亡是愛的歌唱。死亡也是那窯洞里,烏鴉的叫喊。何去何從,何歸何往?喚爹爹,喊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