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周末見面,他卻突發出差。

“抱歉,這真是小概率事件。”他再三道歉。

她覺得他很可愛:人生之中,並無真正的大概率。

“沒事,生活處處有驚喜。”她笑。

“說不準是驚嚇。”他喪氣。

“下一顆巧克力,吃到才知道。”何必想太多。

年少的時候,也想預知天命。曾經,她也像許多小女生一樣,迷戀星座運程,以及看相算卦,像是迫切追蹤劇情的觀眾,想要一窺天機,獲得劇透。彷彿,只有知道未來走向,才能讓她有時間準備,以便從容不迫,獲得安全感。

畢業工作,也是如此。早已成年人,卻像個小學生,向所有前輩請教:該選什麼職業?該如何準備?該如何規劃?結果,一位經驗豐富的前輩,反問一句:你自己的想法呢?頓時啞口無言,恍恍惚惚如有所失,亦如有所得。

後來,真的在社會中,經歷真刀實戰,方才明白:哈哈,哪有什麼標準答案。無論是資深前輩,還是行業小白,大家都是兩眼一抹黑,在摸着石頭過河。並沒有誰,真的能夠預知未來。也並沒有什麼起跑線,大家都同樣迷茫無知。

行業經驗?或許是有的。人生經驗?這個真沒有。大道理誰都懂,只是紙上得來終覺淺,所有的路都要靠自己驗證。人生是一場漫長的馬拉松,其中的修行,終須自己完成。世界始終無比公平,超越所有年紀、性別與職位。

曾經,多麼幼稚,多麼擔憂。恨不能,用一張無邊的白紙,寫滿所有的人生計劃,一直規劃到八十歲。然後,便可以放下心來,按部就班。妄自幻想,人生會如一場忠實的程序,只要按計劃輸入,就能有如所料的輸出。

真是太天真,計劃哪有變化快。即便熟知所有名人傳記,按圖索驥,也終究不能保證成功。你的智慧不比人少,努力也並不缺,只是想要結出果實,終究是一種天時地利的機緣。畢竟,我們得到的,終究是僥倖。我們失去的,便稱為人生。

趙敏追求張無忌,說道:“我偏要勉強。”其實,不僅是愛情,即便是人生,勉強來的也終究不幸福。在這豐富的人世間,選擇太多,沒有什麼是不可替代的,也沒有什麼是非做不可。條條大道通羅馬,所有的路徑,終究都會殊途同歸。

以前,總喜歡談人生規劃。彷彿,不說出個五年規劃,三年目標,就是對自己不負責任。現在,早已經举手投降,放棄這種無聊的較勁。從小學寒假作業時起,我就深刻明白,學習計劃,終究是用來堵家長嘴的,現實還是該玩玩,該鬧鬧。

天資有限,恕我愚鈍。二十五歲的我,真的沒有能力,去預測三十歲的生活。此一時,彼一時,正如去年的舊衣服,早已配不上今年的我。我始終相信,只要真誠勇敢,不負今日,其他終會順其自然,水到渠成。明天發生什麼?明天才會知道。

各位預言家,請放我一條生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人生的最大樂趣,就在於未來的不確定性。若是提前劇透,按部就班,簡直太過無趣,像一潭死水,讓人窒息。我真的不想知道太多,請不要剝奪我冒險的樂趣。我沒有任何計劃,只求隨喜隨緣。

感謝未知,讓生活充滿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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