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種時候,手頭有事可以做,可是卻不想做,腳下有路可以走,卻不想抬起腳,只是坐在那裡,什麼也不想去做,也不想出去走一走,眼神里都是一種茫然的無措的,對時光一種懶懶的抵抗。

有沒有這種時刻,抵抗是無效的,心裏很空,空的好像很餓,但是什麼也不想吃,也許找一個喜歡的人,說一句話就好了,這絕對不是相思病,我可以肯定,但是這種空,是切切實實的存在着。

有的時候是白天,下午太陽正好的時候,四周靜悄悄的,有時候是午夜,周圍一片夜色包圍,也許是勞累過了度,也許是閑暇了太久,而我,則是前者。

我的心開始無邊無際的虛空,對時間無奈的溜走,一會是指縫,一會是韶華,聽說十年是彈指一揮間的,我經常笑談,我自己這一代,尤其我自己,是犧牲的一代,沒有自己的生活,一生都在忙碌中度過。

因為忙碌,疲乏自不必說,因為貧苦,奔波自不必說,因為當初的懵懂,都是要無端付出一些代價,這便是成長的代價,我必須去承擔,毫無託辭和借口。

這樣的日子,無疑是清苦的,好在我很容易滿足,可是偶爾的虛空,讓我有一種負罪感,想着沒有完成的作業,想着沒有做完的體式,還有沒有背誦的條條款款,我竟然坐在光天化日之下,幻想幻夢一場。

好在這樣的時候,總是很少,不然恐會被周圍人察覺,或者自己也是要被一波又一波的塵世間的瑣事羈絆倒,事情總是做不完的。

我便安然等待這樣的時刻出現,我準備好心情,看一看,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什麼,我想知道,哪一個記憶讓我最想觸碰,我最想和誰聊天,或者最想做一場什麼樣的夢。

我可以控制,我也可以自己導演一部戲,一場台詞,一部劇,這就是空的魅力所在。

好在,這樣的時間是短小精悍的,是無傷大雅的,是無害身心的,只是一次鬆鬆垮跨的放鬆,是一次木然的看待世界,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好像可以叫做放空吧。

像空間一樣,久了,就沒有地方存放東西雜物了,大腦也一樣,有一個時間,自己的身體和心靈都是知道的,心裏空的厲害的時候,就讓它空好了,這也許是人和自然的一種和諧相處。

做一株樹,靜靜的站立在那裡,做一朵雲,安心的在天空漂浮,做一縷風,神奇的吹綠江南岸上的楊柳,做一抹霧,化作晨間淅淅瀝瀝的小雨,做一朵花,隨着春天落入泥土,心甘情願的看着泥土吸收了自己的營養。

做植物,安靜的,自然的,立在那裡,安身立命,自然為之。

只是這一刻,心裏的虛空,會慢慢膨脹,將自己的心托到一個不可知的境地,這個時候,也不用慌張,因為這樣的時刻是短的,是少的,因為塵世就在身邊,時刻會打破這樣的平衡。

這個時候,也不用胡亂的和陌生人說一些不着邊際的話,也不用動用青春里少有的遺憾,因為這些都是最珍貴的記憶,何必要去破壞僅存的美感。

就讓空空的心在太陽即將西沉的時候,收回目光,轉動一下眼睛,伸一個大大的懶腰,作為這一段時間的獎賞,既然這樣忙了,生活這樣無趣了,我為什麼不可以將自己放空一回。

這樣想了,這樣的時光反而有趣了,忙翻的時候,也期待這樣的虛空了,每逢假日突然來臨,每逢忙碌突然停下來,每逢無暇顧及的時刻,都突然鬆弛下來的時候,不妨先讓心空一會,就一會,就能找到下一刻要做的事情,因為自己又回來了,還是那個讓自己喜歡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