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號稱“樂器之王”,是因為這件樂器具有非常廣闊的音域、強大的和聲效果,綜合性的表現能力。在四百年的發展中,眾多優秀的音樂家為這件樂器創作了大量的優秀作品,為了更好的繼承和發展鋼琴的技術和音樂表現力,經過歷代演奏家、教育家的探索和總結,形成了由許多經典教材構成的完整的鋼琴教學體系。

這個體系大致可以分為五部分內容:第一部分為基礎練習,代表教材為《哈農》的第一和第二部分,這兩個部分訓練手指的力量、獨立性、快速跑動能力以及對一些薄弱手指的專項訓練。這是最底層的基礎訓練項目,就像體育運動中,不論是那種運動項目,每天去操場跑步,增強體能的訓練項目一樣,是最基礎的能力訓練,沒有體能,心肺功能不夠強,搞什麼運動項目都缺乏最基礎的體能素質。《哈農》的這個部分也是為這樣的目的設計的,要讓手指有一定的靈活性,一定的速度,不同手指能力發展相對均衡,還要有一定的耐力,彈一會兒就又困又累,堅持不下去總是不行的。

第二部分是專項技術訓練,每一條練習是專門針對解決某種技術問題而設計的,代表教材為《哈農》第三部分、《車爾尼練習曲》等等。《哈農》第三部分就涉及到鋼琴演奏中必備的大部分專項技術練習,但這些練習相對比較枯燥,趣味性不夠強。而《車爾尼練習曲》相對《哈農》,趣味性就強一些,在訓練專項技術的時候,還能兼顧一定的趣味性,作品有一定的旋律性,比《哈農》好聽多了。體育項目的訓練中,也必須有大量的專項技術練習,用以克服不同的技術難關,比如我曾經接受過的乒乓球訓練,每天都要對着牆做揮拍練習,正手反手動作要各做上千次,用以在非實戰情況下,剔除各種干擾因素,專心專註於具體動作,將正確的動作強化訓練,直至成為肌肉記憶,牢不可破為止。鋼琴上的這部分專項訓練目的也是如此,形成對某個具體技術動作的肌肉記憶,在變化多端的演奏狀態中,能夠不受其他因素干擾,準確而穩定地重現。

第三部分為小型樂曲訓練,就像英語學習中的泛讀教材一樣,目的是用一些難度不太大的作品,廣泛涉獵。一方面是將具體的技術化為有趣的樂曲,讓鋼琴學習有趣味,不再像練習曲那樣枯燥;另一方面是拓展視野、增長見識,通過大量各個時代、各種風格、各種內容的樂曲,讓學習者了解音樂作品有哪些風格,可以表現怎樣不同的內容,用什麼手段為不同的內容服務;同時也是對所學技術進行實戰練習,將具體技術放在樂曲中運用和體會。這一類的代表教材很多,《布格繆勒》就是一本這樣的教材,其他很多以樂曲為主的分級教材都可以當做泛讀教材使用。

第四部分為大型樂曲訓練,這個“大型”是相對於學習者當前程度的,目的是挑出一些優秀經典的作品,精耕細作,達到將技術融會貫通,熟練運用的目的。這部分訓練就像英語中的精讀教材,必須深入細緻地解決一切技術和藝術問題,高標準、嚴要求,在現有能力範圍內,將一首作品做到最好。同時可以積累保留曲目,這些精讀作品最好能夠熟練背奏,一方面可以達到熟能生巧的目的,另一方面可以在遇到表演機會時,有現成的作品可用。很多孩子不注意積累保留曲目,結果當突然的演奏機會來臨時,他們只能退縮,因為舊曲目已經忘掉了,新曲目還沒有練熟。多次錯失展示和表演的機會,自信心必然受到打擊,越來越不敢展示自己的學習成果。這個部分可以用所有樂曲,從中間挑出需要精讀的即可。

第五部分為復調練習。復調,顧名思義就是重複的曲調,要求在一件樂器上演奏出兩個以上的多聲部效果,就像要用一件樂器表現出兩個人的對話,這兩個人的性格不同,語氣、語調都各有特色,用一件樂器演奏,還要將這兩個人的個性特點準確表現出來。當然,更加複雜的作品,就比兩個人更多了,可以表現三個、四個聲部,這種多聲部表現能力需要專門的作品來訓練,代表作品就是巴赫的一些專門教材,比如《初級鋼琴曲集》《創意曲集》等等。

這五個部分中,有基本手指素質訓練,有專項技術訓練,有多聲部能力訓練,有廣泛涉獵大量作品的練習,還有高標準嚴要求的精讀訓練。用體育來比喻,從體能,到技能,到不同特點的對手,到高強度的比賽實景,系統化地從各個方面完善一個學習者的能力。打好基礎,練好每一種專門技術,大量見識不同對手,在實戰中融會貫通,這就是鋼琴教學體系的總體設計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