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無夢。她很心慌。

每天清晨,天還沒有亮,她就清醒過來。翻來覆去,再也睡不着。心悸的毛病,一旦隨着睡眠蘇醒,就再也生生按不下去。無形的拉扯,牽動五臟六腑,懸浮在半空中,不能着陸。她渴求一首歌,就像渴求一支鎮定劑。

曾經,連續做噩夢。夢見考試,夢見做題,她抓耳撓腮,答不上來,生怕不及格。從小讀書,她對學習成績,並沒有什麼強求,只是想要對得起自己。那些填滿的空白,獲得的對勾,會讓她的心中,擁有一種踏實的安穩。

其實,她是喜歡考試的。一張卷子,白紙黑字,是對學習成果的最好驗證。一個好看的成績,無所謂榮譽,只是一種莫大的肯定,彷彿在說:嘿,姑娘,你這一段時間的汗水,沒有白費。一切都是值得的。你做的很棒。

這樣的肯定,讓她可以繼續矢志不渝。

畢業后,再也沒有考試。在社會的大學中,所有人都是小學生,在摸着石頭過河。一復一日的生活,不斷給人們出着考題,卻始終沒有人有足夠的自信,說自己就是標準答案。大家都是盲人瞎馬,盲人摸象,始終困惑又迷茫。

於是,她懷念考試。剛畢業那會,有時候夢見作業沒寫,或是要考試,急的一下轉醒。醒來一想:哈,我已是社會人,永別吧,作業。當時的快樂,是真的快樂。然而如今,才知道這種看得見,摸得着的考核,是多麼難得的一種心安。

人生可有考試,如何知曉成績?每一天,生活都在不斷出題,她也費勁腦筋,努力作答。但是,始終戰戰兢兢,不知對錯。很多事情,看似做對了,後來卻又像是錯。有些問題,看似做錯了,後來卻又像是對。於是,她深深困惑。

如何,覓得心安?她拼盡全力,交出答卷,卻受到眾人的非議。孰對孰錯?抑或,全盤皆輸?她猜不透,摸不着,看不見。如果,她所有的執念,都最終指向虛妄,那麼,她此刻的奮不顧身,到底是一種孤膽英雄,還是一種滑稽小丑?

如果,時間將評判一切。那麼,誰又能給這個時間,加上一個期限?還是說,直到蓋棺的那一刻,也終究無法定論,只能交由後世的說書人,評說著一段又一段的曾經。誰能告訴我。誰能回答我。誰能評判我。

“心存善念,是優點。但事後思前想后,太不可取。一切都可以補救。”回想起他的勸慰。是啊,終究還是太貪心,想要盡善盡美,一步登天。或許,人生可以很簡單:做錯就大膽承認,對了就去擁抱,不知對錯就努力堅持。其他,就都呵呵。

或許,真正的評判,只在我心。我們終究是肉體凡胎,始終痴愚,始終迷妄,只能在當時當刻,做出自認為的最優解。所有的選擇,只要儘力而為,只要無愧我心,或許就是值得。畢竟,怕什麼真理無窮,進一寸,有一寸的歡喜。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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