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獨立,讓我無法靠近。”他說。

她一個恍惚,這種話,以前也聽說過。

校園裡,她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他跟在身後。身上的書包很重,他想要幫忙,被她直接拒絕。她自顧自地,在前面走,跳上跳下,哼着小曲。忽然,他停下腳步,對她說:“你知道嗎,你就是一個完美的整體。任何男生,在你旁邊都是多餘。”

“我最大遺憾,就是沒見過你撒嬌。”他也曾說。

電光火之間,她忽而明白些什麼。

其實,她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獨立的人。她很羡慕,那些自由、洒脫、獨立的人。可是,自己卻總愛糾結,太依賴。吃飯的時候,最喜歡說“隨便”。出去玩,也喜歡隨大流。因此,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沒主見的。

但是,他們卻總說,她太獨立,太難以接近。她為此,十分困惑。想起以前,和他在一起時,有芝麻綠豆大的事,也要告訴他。修改一篇文,小小瑣事,也要和他商量到半夜。大事小情,都要諮詢他的意見。他曾說:“我覺得,當時你是依賴我的。”

是的,她是依賴他的。她終於明白,原來自己愛過他。

原來,他們眼中的,都是真實的她。那個獨立的,瀟洒的,自由的人,是她。那個糾結的,敏感的,依賴的人,也是她。看似是矛盾的,對立的,分裂的,其實卻是一個有機的整體。這些不同表象的原因,不過只有一個:愛與不愛。

若是不愛,則會忍不住疏離。丁是丁,卯是卯,客觀理性,隨時保持安全距離。你的付出,你的好意,我計算的比你還清楚,恨不得加倍償還,生怕日後有一點虧欠。因此,你看到的我,永遠是禮貌,懂事,有分寸,講道理的。

若是愛上,則會忍不住依賴。大事小情,都想要讓你知道,想要聽你的意見。莫名其妙,只想賴在你身邊,陪你做你想做的,無論是什麼。全心全意,每時每刻,都想在一起。因此,你看到的我,永遠是感性,依賴,愛胡鬧,沒主見的。

或許,這就是美妙的愛情。像是一種本能,一種直覺,真的愛上,即便是百鍊成鋼,抑或是銅頭鐵臂,都在一瞬間化為繞指的溫柔。再堅毅勇敢的男兒,也會滿眼柔情似水。再獨立個性的女子,也會一臉笑靨如花。

沒有什麼,比直覺更誠實。即便你對我,千好萬好,天衣無縫,但我卻莫名想拒絕,想逃離,那就一定是內心在提醒我:我不愛你。即便你對我,風淡雲輕,清淺如水,但我卻莫名想靠近,想依賴,就一定是在心裏說:我愛你。

愛與不愛,真的無需多言。若我不愛你,恨不得一分一厘,都與你掰扯清楚,生怕日後虧欠,惹來一身麻煩。若我愛上你,忍不住一點一滴,都與你全部分享,創造更多的交集,將彼此的生命,烙印在一起,羈絆在一起。

不是我太獨立,而是我不愛你。若我不愛你,無論是甜言蜜語,山盟海誓,都不能讓我的心,有一絲絲的動搖。但若我愛上你,無論是天涯海角,刀山火海,都不能阻擋我,向你飛奔而去的熱情。愛與不愛,其實就是這麼簡單。

人海茫茫,只想賴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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