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蘭默然


1

我對咖啡的認識,最早來源於千百惠的歌曲《走過咖啡屋》。這首歌曾經風靡一時,傳遍大街小巷。歌曲深情訴說了一個發生在咖啡屋的浪漫故事,主人公在那兒邂逅了愛情,卻又無奈分手,留下的是深深的眷戀。雖然是失戀,千百惠卻以歡快的節奏來演繹,反覆吟唱出主人公心中對舊愛的不舍,對往事的回味,以及對再續前緣的期待,絲毫沒有怨恨,只有美好回憶。

每次走過這間咖啡屋
忍不住慢下了腳步
你我初次相識在這裏
揭開了相約的序幕
今天你不再是座上客
我也就恢復了孤獨
不知什麼緣故使我倆
由情侶變成了陌路
芳香的咖啡飄滿小屋
對你的情感依然如故
不知道何時再續前緣
讓我把思念向你傾訴
我又走過這間咖啡屋
忍不住慢下了腳步
屋裡再也不見你和我
美麗的往事已模糊

20世紀90年代的中國,咖啡館並不常見。那時候的我連咖啡都沒見過,沒喝過,但《走過咖啡屋》這首歌卻使我對咖啡產生了一種特殊而深厚的感情。在我的想象中,咖啡屋是一個邂逅浪漫愛情的地方,咖啡的芳香瀰漫在房間里的每一個角落,既可以承載濃濃的愛意,也可以氤氳失戀的悲傷。


2

我第一次喝咖啡是在快餐店。那時候,肯德基、麥當勞等洋快餐越來越普及,以方便、快捷、乾淨、衛生的優勢受到人們的歡迎。早晨為了趕時間上班,我經常到肯德基或麥當勞吃早餐。在早晨的全餐里,除了有漢堡、煎蛋,還有一杯濃濃的咖啡。

起初,我不太習慣咖啡那種苦澀的味道,就會跟服務員多要一包黃糖,撕開包裝撒入杯中,再兌入一小杯牛奶,用攪拌棒細細地攪勻。這時候,我看着牛奶被攪成白絲,一圈一圈地融入深褐色的咖啡中,空氣中開始瀰漫咖啡和牛奶的香味,不知不覺陶醉其中。放入杯中的兩包黃糖足以掩蓋咖啡的苦味,使之成為我適口的甜味。

漸漸地,咖啡喝多了,我就不再討厭那種苦澀的味道。有時候為了在工作或加班時提神,我也會到超市購買速溶咖啡自己沖泡,品味不同的咖啡。一天晚上,我喝了咖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夜難眠。

咖啡與可可、茶是世界的三大飲品,都是苦澀的味道,這顯然不是一種偶然。人們之所以衷情於苦味的東西,是否預示着苦比甜更值得回味?人生本來就包含着眾多的苦,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世界因為有諸多缺憾而讓人更加懂得要珍惜難得的緣分,因為有苦澀而更顯出人與人之間真情的難能可貴吧!


3

朋友何菁喜歡喝咖啡,帶我到一家知名的連鎖店去喝咖啡。她聽說我是第一次來咖啡館,就特意為我點了一杯焦糖瑪奇朵。這種咖啡是以香濃的熱牛奶上加入濃縮咖啡、香草,再淋上純正焦糖而製成的飲品,融合了三種不同的口味。她認為這種咖啡的品位對初品調製咖啡的人來說,可能更容易接受並且欣賞。

在一杯好的咖啡面前,我們無須多言,細細地品味就是對它最大的尊重。服務生把調製好的咖啡端上桌來,濃濃的香味已經四溢開來。咖啡的深色調,牛奶的乳白色,配以焦糖淋成的網絡狀圖形,令我未曾飲用,內心已經欣然。何菁告訴我,用吸管吮吸杯中不同的層次,就會品嘗到不同的風味。我試着用她說的方法去吮吸,果然如此,在不同的層次里幾種物質的混合程度不同,自然就有着不同的口味。

這次咖啡館的經歷使我對咖啡留下了美好的記憶。當我再一次來到那家咖啡館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點了焦糖瑪奇朵,但奇怪的是怎麼也品嘗不到那天的味道與感覺。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莫非遇見一杯好的咖啡也需要緣分?或者,咖啡本身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時間不同了,人也不同了,於是就少了那分獨有的感覺。

焦糖瑪琪朵是“Caramel Macchiato”的譯文,其中“Caramel”是焦糖的意思,“Macchiato”是意大利文,本意為“印染”或“烙印”,中文音譯為“瑪奇朵”,兩者合起來寓意“甜蜜的印記”。何菁請我喝的這杯咖啡的確給我留下了甜蜜的印記,而且這份印記是獨有的,不可重複。有時候,一杯好的咖啡,竟是如此地可遇不可求。


4

前段時間,我們去圖書館讀書,路遇一家咖啡館。這家咖啡館位置偏離繁華鬧市,環境優雅。室內擺設着一些老式的物件,燈的造型多種多樣,營造出一種懷舊的情趣。我們選定一個靠近玻璃牆的位置坐好,玻璃牆幕後是一池荷恭弘=叶 恭弘,潺潺流水。

何菁點了兩杯摩卡咖啡,一壺薄荷茶,幾塊現做的華夫餅。一會兒工夫,服務生把兩杯摩卡端上來,何菁接過咖啡,一杯遞給我,一杯給自己。不用湊近去聞,咖啡、牛奶、奶油、巧克力的混合香味已經充斥了整個空間,世界瞬間調成了溫情模式。咖啡頂端是漂亮的拉花,深色調的咖啡中清晰地浮現着乳白色羽狀樹恭弘=叶 恭弘的圖形。我注意到,何菁遞給我的這杯咖啡拉花比較完美,而她留給自己的一杯稍有殘缺。我很感恩她把完美的東西讓給我,她說她希望把咖啡最完美的形象和最美好的感覺留給我。

一杯好的咖啡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切都剛剛好,不多也不少,恰到好處。我們一邊靜靜地看書,一邊用吸管輕輕地吮吸着濃香的咖啡。美麗的拉花,適口的溫度,濃郁的香味,獨特的味道,可謂色香味俱全,讓人無可挑剔。何菁說,她喝過許多咖啡,這杯咖啡是她來到這個城市喝到最為正宗的味道。我想,這杯咖啡給我的感覺也是如此。自此之後,我對一杯好咖啡的認識上升到了新的高度。因為在你喝過一杯好的咖啡之後,你再去喝不好的咖啡,就會有一種難以下咽的感覺。如果不是離得太遠,我想我會經常光顧這家咖啡館的。

這家咖啡館有一隻小貓,對我絲毫不認生。它小心翼翼地跑到我身邊,用頭輕輕蹭我的腳。我伸手撫摸它的頭,它又用頭來蹭我的手,還不時地用舌頭親昵地舔着我的手指。我瞬間領悟到它的意思,便拿一些殘渣剩汁請它食用。服務生覺得小貓干擾了我們,覺得很抱歉,把貓抱走了。我卻覺得這沒有什麼,動物與人之間的信任,也是一種十分值得珍惜的情感。


5

最近,我看了趙何僮寫的《咖啡館的夢與現實》,更加懂得一杯好咖啡是來之不易的。

咖啡樹分為兩大品種:阿拉比卡種與羅布斯塔種。阿拉比卡種只能在海拔800米以上生長,口感潤滑,味道純正,而羅布斯塔種風味苦澀,品質要比阿拉比卡種遜色許多。咖啡生豆只有烘焙成熟豆才能釋放出香味,而熟豆研磨成粉之後才能沖泡成我們平時喝的咖啡。一般來說,一杯咖啡需要消耗100~150顆咖啡豆。這些咖啡豆要經過千山萬水和繁複的工藝才能來到我們面前,供我們飲用,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啊!

做一杯好的咖啡,離不開優質的咖啡豆。一杯咖啡90%以上的成分是水,水的質量也決定着一杯咖啡的口感。僅有好的原料還不夠,加工、運輸、保存稍有閃失,都會影響咖啡的品質。除此之外,人的因素也很重要。好的咖啡師要懂得不同咖啡的性格,用心對待每一顆咖啡豆,掌握恰當的手法與適宜的溫度,才能沖泡出一杯好的咖啡。用心做出來的東西,別人是能夠感知到的。從一杯咖啡里,我們能夠感受到咖啡師的情緒,感受到他有沒有用心。

一杯好的咖啡,來自於人對咖啡豆的理解與尊重,來自於人對咖啡豆的用心相待。人與咖啡豆的關係是如此,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有理解與尊重,人與人之間才有了和睦相處的基礎,而只有用心相待才能夠締造人與人之間相處的美好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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