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站在小土坡上嘲諷他們土

卻忘了自己也剛從下面爬上來

在酒店辛苦做了一天學徒的趙二狗

此刻拖着疲憊的身子

走進位於北京郊區的地下室

先和房間內潮濕的霉氣來個緊密擁抱

脫了鞋爬上那張擁擠的單人床

此刻,二狗已經準備好

迎接他每天的情緒高潮

“一人我飲酒醉

醉把那佳人成雙對

兩眼是獨相隨

只求他日能雙歸”

看着手機里留着鍋蓋頭

穿着大印花T恤正在喊麥的男人

二狗揉了揉泛紅的眼眶

從自己僅2500的工資里

擠出500刷了幾組小飛機


這是他每個月的一筆固定消費

“要不是因為他的直播

恐怕我在北京這個城市

早就撐不下去了”

即使掙扎在溫飽線

二狗依然堅持着


MC天佑就是被無數個這樣的趙二狗

捧紅的喊麥界當紅炸子雞

MC是Microphone Controller的縮寫

意為“掌管麥克風的人”

表演形式就是“喊麥”

喊麥是音樂嗎?

“我曾經聯繫過四位全國知名的樂評人

想讓這些老師說說對喊麥的看法

可是人家理都不理

更有一位情緒激動地說:

我是一個正經的樂評人

請尊重我的職業!”

MC天佑在《厲害了演說家》中提到

自己不明白為什麼音樂比賽不接受喊麥作品


YY喊麥一哥

MC天佑現已坐擁2000萬粉絲

月薪200萬還是2016年的數據

這對於以前靠賣串兒和倒騰二手車糊口的天佑來說

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靠直播喊麥

他現在在年入千萬

在家鄉錦州買了寫字樓

有了自己的助理


作為近幾年新興的直播形式

喊麥一直和低俗、膚淺、土嗨、loser精神自慰劑

這些標籤捆綁在一起

“有些人老說喊麥低俗

請問什麼叫低俗?

相聲、二人轉也是俗,現在都是雅了

只要堅持,沒什麼雅俗之分

再說這個世界上俗人比雅人多多了”

天佑並不在意別人說他低俗low逼

在他看來,喊麥是“底層人民的吶喊”

是他喊給無數個趙二狗的人生希望


相比於有節奏和技巧的rap

喊麥的確簡單粗暴得多

基本從頭到尾節奏都不會變

一路突突下來

帶着一種砂紙艹耳膜的粗糙感

“一沒有旋律,二沒有節奏變化

這不是歌曲”

奇葩說辯手、樂評人臧鴻飛(飛飛是大王)

在提到MC天佑的成名曲《一人我飲酒醉》時說


關於喊麥,確實有很多不同的聲音

“太他媽爽了!喊得都是我們男人的心聲!”

村頭趙二狗說

“呵呵,白痴理論

除了噁心人還有什麼?loser 的精神自慰劑”

知乎上的人說


see?其實喊麥是不是音樂根本不是重點

重點是社會下層和中上層的文化矛盾

那些文化程度在中上層的人

對底層有一種自上而下的天然俯視和誤解

有人會覺得喊麥主播

一口一個“操你媽”很粗俗

但卻轉身去聽fuck you bitch的美國rap

可能因為他覺得聽英文很高級


“越來越多的人打心眼裡

瞧不起我們這些做主播的

嫌棄我們沒有文化、鬧騰、低俗

甚至嫌棄我們掙錢多”

MC天佑說

你對直播可能有些誤解

昆明電台NEW FM DJ曾克說:

“喊麥和卓偉的狗仔八卦事業一樣

做的人心生使命感,一本正經地做

對於他們也是一種理想和技能

對於不屑的人,什麼都不是”

MC天佑曾在節目上為網絡直播正名:

“只要你刷禮物,女主播就能睡

只要你花錢,就能享受男主播360度無死角跪舔

說這話的人,我敢保證

十個裡有八個沒看過網絡直播

你能不能花點時間去看看

那些排名前十的主播

有幾個是像你們說的那樣的”


女主播喵喵在花椒上擁有12萬粉絲

她每天的直播內容一般就是唱歌

在競爭異常激烈的直播業

為了抓住粉絲眼球,保住飯碗

不僅要發揮自己的主持才能

還要時刻保護好嗓子

所以就算再怎麼貪吃

碰刺激性食物和飲料都幾乎不碰


就算是現在振臂一呼就有

幾百萬佑家軍響應

日進斗金的MC天佑

也有自己不為人知的心酸

最初學習喊麥時

有人跟他說,冬天時把嘴貼玻璃上

先凍硬再變軟,喊麥就能更流暢

然而嘴唇粘在玻璃上取不下來

只好用熱水澆,燙得他滿嘴起泡


由於長時間坐在電腦前,他深受痔瘡困擾

但想到做了手術要卧床一周不能直播

他還是忍下了

“直播圈風雲變幻太快

一周不直播指不定出什麼幺蛾子”

與高人氣對應的

則是更多的辱罵和算計

“腦子里想太多事情,壓力太大

那就索性天亮再睡”

雖然每天九點下直播,但他天亮才能睡着


然而零仔並不想在這裏賣什麼

“你知道人家有多努力嗎”的雞湯

不可否認,直播平台有人靠賣肉和色情博眼球

比如之前的下體塞黃鱔

或者踩着規則邊緣跳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艷舞

但我們不能以偏概全

畢竟每個行業都有其陰暗面


我們不能只顧着嘲諷這些人痴迷的

喊麥和直播有多低俗和非主流

卻不去深究為何這樣一種

所謂低俗不堪的文化

能調動和感染這麼多打工者


“白天端盤子總得給人裝孫子

晚上看直播跟着老大出去埋汰人

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MC天佑的一個粉絲說

確實,在這種生存狀況下

塞着耳機聽周杰倫唱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還不如跟着東北老爺們一起喊

“女人!你們不了解男人”來得爽


其實不是他們低俗不堪

只是我們失去了走近他人的能力

我們站在小土坡上沾沾自喜地看着下面的人

嘲諷着他們的土氣和粗俗

卻忘了自己也剛從下面爬上來

喊麥雖然帶着一種張傑式gap(尬rap=gap)的謎之鄉土感,但卻少了很多尷尬。

所以既然各位樂評人都把張傑的gap划為音樂了,那麼我們是否也該對民間土嗨的喊麥多一點寬容呢?

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回復公眾號“土嗨”

感受一下張傑gap和MC天佑喊麥的雙重耳膜攻擊

截至5月22日12:00

回復“土嗨”到公眾號(the529)

529D實驗室會從後台選擇一位

送給TA一份小禮物

具體是誰,全憑心情

如果你也希望加入到

529D實驗室青年文化群中

認識來自全國各地的夥伴

挖掘青年人被囚禁的B面

講述主流社會所拒絕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