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愛哭的季節

我想逃開,我最丑最落魄的時候,怎麼能讓他看見。

可是來不及了,他墨鏡下的眼睛我看不見,可是他嘴巴里擠出的字,我聽的清楚。

“丑,就不要出去嚇人了。”

我的眼淚要化成冰,戳的我的眼睛好疼。

我帶着又紅又腫的眼睛,來到輔導員的辦公室,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覺得他很年輕,很和善。

他看到我,臉上的怒氣一下升騰起來,可是他注意到我的眼睛,便努力壓制着脾氣。

“說吧,怎麼回事?”他問。

我低頭,我想不出要怎麼說。

“坐那裡,寫個說明,務必寫清楚明白。”

我一邊哭一邊想,拿在手裡的筆一直沒有動。

輔導員回來,看我哭成了淚人,不免安慰我一句,“沒事的,認錯書,寫好,做個典型,以後能改過,就還是好學生。”

我不知道怎麼做典型,我顫抖着的手,拿着筆在白紙上寫下認錯態度。

回到宿舍,舍友們都躺在床上,我午飯也沒有吃,也不想吃。

顏兒看到我問,“怎麼現在才回來,昨晚我們都要走了,你還睡着,怎麼要你走,你都不走。”

老大嗯了一聲接着睡,我的淚痕還掛在臉上。

顏兒關切的問,“怎麼了,你怎麼哭了?”

我一下又哭起來。

老大和肖慧慧都起來了,她們揉着頭髮看着我,好像沒睡好。

“去吃飯吧。”老大說,拖着哭泣的我。

“快別哭了,不是都回來了嗎?我們都沒事。”老大安慰我。

她們也沒有問昨晚唱歌和消費的錢,好像忘記了一樣。

既然大家都還是那麼和善,我覺得那個錢,我是不是應該一個人撐着?

我想告訴她們我的身份證被老闆壓了下來,顏兒將一個雞腿塞到了我的碗里。

我咽下到嘴邊的話,吃起碗里的飯。

我告訴自己,忍忍都會好的,打工也許可以鍛煉我。

從今天起,我就無法和舍友生活同步,因為我還欠着一百多個小時的苦力活,為了不耽誤期末考試,我現在就要拚命打工。

晚上九點,上完自習,我就拿着外套和小鴨子跑往學校外跑,我記得自己寫的認錯書,我不能錯過宿舍關門,我每天打工一個小時,來回趕車一個多小時,等我回到宿舍的時候,大家都已經睡熟了,我在漆黑的宿舍里,摸索着上床睡覺。

每天身體都站不穩,再這樣下去,我覺得我可能會散架,可是我什麼也不能說,因為她們是我的舍友,她們對我很好。

KTV老闆人還不錯,偶爾來店裡看場子,都會拿一瓶飲料給我喝,偶爾也會扔給我一塊麵包,我的晚飯錢都省了。

我想給老闆一個好印象,我想和他商量,期末不來打工,下學期我再接着還。

KTV的後勤服務生工作並不好做,可是我將這份突然的兼職當做歷練。

我沒有覺得生活有多難過,只是身體的勞累實在太大,我有時怕我還沒有還完錢,就倒下午了。

我站在學院宣傳欄,因為我想站着歇一歇,一封熟悉的信印入眼帘,那是我幾日前哭泣着寫的認錯書,我的血液上涌,原來這就是典型。

同學們看着我,像看一個不學好的學生,可是我和壞學生什麼時候劃上了等號?

舍友們對我慢慢疏遠了,她們總說我不參加她們的團體活動。

我黯然神傷。

顏兒拉着老大她們走遠了,我站在宣傳欄,留下傷心的眼淚,她們不理解我。

顏兒回頭看我,嘴角的笑容好像王亭曾經給我的笑臉,我的心咯噔一聲。

我真的做錯什麼了嗎?

我坐在荷花池邊上的小凳子上,看着荷花漸漸枯萎,天慢慢冷了起來,我裹緊衣服,不知道明天會是什麼。

陸文昊站在我身後,他沒有想到他喜歡去的地方,我總是出現,他怒氣沖沖的看着我,可是我是背對着他的。

“楊木清!”他幾乎是壓抑着自己的怒火,慍怒明顯。

我回頭,看到他,稜角分明的臉上,鑲嵌着一雙深邃的眼睛,他鼻樑高挺,五官立體,這是我第二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他的正臉。

他看我在盯着他看,皺着眉頭,“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他暴戾的說。

我委屈的想反駁,他已經邁開長腿,轉身就走,好像多和我呆一分鐘都會煎熬。

為什麼我連難過的時候,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哭泣都不可以?為什麼我連暗戀一個人的權利都沒有?為什麼拚命還債,而實際消費的舍友卻不明白?

淚滑過我的臉,我現在又回到高中時候愛哭的那個季節,我特別恐懼的季節,可是為什麼大家表面都那麼友好,我還是會回到愛哭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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