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方故土,念一段長情。

                                                 文/秋正源

當她踏過所有的獨木橋時,卻沒有人知道,你們的陽光道是多麼幸福。

(一)

我認識露是在五年前,那個時候的她,淚水嘩啦啦的如傾盆大雨地落在她的衣衫,哭的一點不像個孩子,倒像個受了欺負的小媳婦,我望着她,忍俊不禁的調侃地道:“呦,這是哪家的媳婦,這麼不待見?”她的眼眸中殘留的淚痕總透出一抹倔強。

我拉起她的手,帶她一路狂奔走向人煙稀少的石林間,層林盡染的翠竹在石林間顯得那般亮眼。高山聳立的遠方折射出石林的渺小,卻又格外的堅強。我撿起一顆石子,遞給露。看着眉梢中的不知所措,讓我看出她內心的恐懼,我迅速的跑向那片翠竹,,扔起石子,大聲的說道:“陳遠之,去死吧你”,“陳遠之,後悔去吧你······”

露的眼神中閃爍的如一汪泉水,劃過指尖的淚痕,在陽光下耀眼奪目。三年前她的淚水是為了他。三年後,幾乎沒落過一滴淚水的露,此時,讓我感到真實的她是那般自由,足以讓我高興好一陣。

“瑾,你這人好沒良心,非要我哭,你就高興。”露說著破涕而笑的看了下我。

“淚水,仰起頭,仍能180度的落下,只有順其自然,方是真正的得到了一片凈土。”我看着那片翠竹,心中不覺得一陣傷感,是什麼把我們三個一個個分開?遠之,你又有半點良心?




我就是那崎嶇,坎坷的路,鋪滿了泥濘的路,犹如那多病多愁的林黛玉······

露指着石林邊的沼澤地,旁邊坑坑窪窪的泥濘小路對我說:“我就是那崎嶇,坎坷的路,鋪滿了泥濘的路,犹如那多病多愁的林黛玉······”我不由衷的回答道:“再泥濘,再坎坷,再崎嶇,都不是有走完的時候嗎?”我不知道露這句話想表達什麼,但我始終相信,這個世界有條路叫做:柳暗花明路。我們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但我們能夠抓住現在的每一秒。。

(二)

露的父母是重男輕女的典型家長,不管品學兼優的露,在她父母看來仍然比不上她那個整日游手好閑的弟弟。露的父母一度表態,只讓露上完初中,露雖然沒說什麼,總會笑着對我說:“不怪他們,擱在誰家也不討人歡心,真的不怪他們。”從她的眼裡我看到了堅強,看到了樂觀,樂觀的人總會給人無言的快樂,因為,她的悲傷總會隱藏在最深的地方,永遠不被人探知。可正是因為如此,她活的很累,很累······

儘管面對初中畢業后輟學的困惑,卻還在我面前擺出無所謂的樣子。

傻瓜,在我面前還需要如此?我常常暗自問道,而答案我或許永遠都不知道。

遠之,五年的承諾,你還會記住嗎?看着蔚藍的天空,盼望雲駕着彩虹迎面而來。

我拉起露的手又瘋狂的跑向人海,即使下再大的雨,我們仍然彳亍的行走在人山人海的地方,或許,我們像個瘋子,抑或是傻子,我們都不在意,我們只是用簡單方式來發泄,難道還要申請允許證?

“瑾,謝謝你。”露說:“今天很開心!”

“不客氣,我知道你喜歡在雨中走,或許這就是為什麼你愛哭的原因吧”我調侃的語氣博得她莞爾一笑的瞬間,讓我想到“我是人間惆悵客”的納蘭公子,有着“惆悵無奈之感”的我,終於恍如看到了風雨後的彩虹。

“不說別的了,我帶你看場電影叫做《分手合約》。”

那場電影或許是上帝折射出相似的印痕,卻折射不出時間洗滌年輪的痕迹,因為,這才是一個故事,看不到結局甚至只留下回憶的故事。

我看着露的淚水那麼的不經意,我拿出為她準備的紙巾,輕輕的說:“哭出來好受些,何必總是強顏歡笑呢?”她轉過臉背對着我,淚水“嘩啦啦”的涌流下來。

“露,為什麼在我面前還要這樣隱藏呢?”我的話在她的哭聲中掩過,我知道她沒有聽見,但我知道她希望我開心快樂。可是她永遠不知道我的快樂就是她快樂。

“瑾,你知不知道這個電影很假耶!”我依稀記得她梨花帶雨時對我開玩笑般的話,我搖搖頭說道:“傻瓜,要相信童話·····”

(三)

中考後,露以600分的優異成績被市重點中學錄取,這樣的結果雖然令人可喜,但對於露來說,或許只是個慰藉。直到看到露的父母手中攥着百元大鈔,又看到她父母眉開眼笑的看着她,對露說:“兒啊,上德才上高中。”或許對別人來說,那毛爺爺是令人開心的源頭,但對於此時的露來說,她父母洋溢的微笑才是她高興的源頭,才是她的幸福。

我第一次看到她那麼的高興,拉起了我的手奔跑在我們年少時叫做“夢”的地方,或許這就是自足的快樂,或許也是滿足的歡樂。再次走進石林間卻沒想到是她帶我來的。看着風吹雨打的石林在此時變得成長后的成熟,泥濘的大道多了一種穩重感,剎然感到:我們都長大了?

沿着小路走,你或許會走出一條大路。沿着大路走,或許你會走出一條小路。此時,我們走的每一步,或許是個開始,坎坷,崎嶇,我們也要笑着走完。

“瑾,謝謝你,一直默默地陪伴。”

“傻瓜,還這麼客氣?”

“瑾,你說過,再泥濘再坎坷再崎嶇的路也會有走完的時候。我現在彷彿看到了希望······”

“希望永在人間。露,你是幸運的也是幸福的。當所有的翅膀被折斷,我們隱形的翅膀永遠都在我們的天空飛翔,為我們默默地鼓掌。”看着露眼中劃過久違的春天,

石林,這座埋藏了多少我們少年的往事,換來多少日夜后的瞬間光芒。

這片故土,留下我們青春的回憶。這段感情,始終埋藏於心。




這片故土,留下我們青春的回憶。這段感情,始終埋藏於心。

(四)

夏天在春末的陪伴,青翠的草地在陽光下璀璨酷暑,金燦燦的一片在校園裡給人無限的溫暖。忽然,筆聲摔落,打亂了我恬靜的思緒,彎腰俯身拾起筆的瞬間,一隻強有力穿着休閑的運動鞋的腳踩過······隨之而來的發出“吱吱”的破裂聲,我驚愕的眼神抬頭與那眸里透出的高傲相視,那眼眸中沒有一絲絲歉意,僅有的不屑,讓此時的我忘記了憤怒。

“瑾······”每個人看着這個“不明人物”,忘記了自己要做的事。似乎時間已經凝結在此刻······

班導邁着急忙又不失慌張的步子走進教室,此時連預備鈴都沒打,彷彿有了上課的那種寧靜,講台上的班導一臉歡笑,依稀記得期中考試輸給他班時強顏歡笑的模樣,幾次欲罷不當我們班主任,而此時的他如同重拾往日的信心,大聲的對我們介紹這個“不明人物”說道:“這個新來的同學是市重點中學的轉來的插班生陳遠之,大家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新同學的到來。”我可以想象的出來班導為了這個傢伙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弄到我們這個重點班,皮笑肉不笑的開懷大笑了起來。

我們的掌聲熱烈並不是因為他是尖子生而感到榮耀。而是,而是我們都有莫名的熟悉感。 “陳遠之·······”你終於回來了,而剛剛,他是故意的。

(五)

“遠之,我喜歡你。喜歡你是我的事,與你沒有關係,我只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就夠了。”露給安之寫的那封情書,是我跟她的第一次接觸。我不知道這麼一個沉默寡言的女生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寫下如此有氣魄的情書。

“遠之,你會喜歡她嗎?”我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遠之,卻不知道我為什麼竟這樣問他。

“今天喜歡誰誰知道呢,明天討厭誰誰知道,未來的事情誰說的准呢?”

我會心一笑的看着遠之,暗自想道,這兩人真是天生一對,說的話都那麼有性格。

“我想沒有開始就不會有結局,便是我給你最好的答覆。”安之回信中最直白而又最含蓄的話讓人感到一頭霧水。回信意味着什麼?可這樣的回信或許會卻讓他和露的關係更上一層樓,或許,不是不想開始,只是害怕結局。或許沒有開始,就不會有結局。這樣也是幸福的。露是個打死只愛一個人的,註定在一棵樹上弔死,雖然她想要的他給不了,但是她願意等他五年,五年之後,彼此若有情,便有了開始,彼此若無情,便只有認命。

還記得安之臨走前送了露厚厚的一捆鉛筆,美術生的最愛,自然送給最特別的人。露把自己僅有的手鏈送給了遠之,那一刻,兩個人彷彿就已經開始了····

“瑾,我之所以不跟她開始,是因為我要走了,追逐我的夢想,而我不能那麼自私不負責任的把她扔下,所以,她要的我給不了,等我能給的時候,我想我們會有開始。好兄弟,幫我照顧她,我相信你會幫我的。”這是遠之臨走前送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沉甸甸地託付卻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因為美術,安之放棄了學業,那時的我們還是年少無知,便開始為了承諾,為了寄託,走過風風雨雨,走過我們的四季年華。

而今的遠之,闊別兩年,他又回到這個地方,或許是為了重新開始,抑或是·····




當她踏過所有的獨木橋時,卻沒有人知道,你們的陽光道是多麼幸福。

(六)

薄如蟬翼的空氣凝結着二氧化碳開始360°的旋轉,散發著酷暑炎炎的熱氣,在這座城市裡我們學會了呵護與關心,卻忘記了這正是自己最討厭的自己,站在田野中央徘徊不前的看着泥濘小路留下足跡,看着蔚藍深邃的天空劃過流星似的白雲,在我眼中,不過是慘白的一片,沒有一絲色彩。

這條小路就是通嚮應天寺的地方,略過眉梢,緊皺的眉宇在瞬間閃過搖晃的身影,看到的是穿着白色的休閑服安之,而飄過的遠處,早已無影無蹤。這個高傲的男生眼中露出難得的微笑。

“今早是個上香的好日子。抬起頭,聽到他的第一句話,是那般的文雅。恍然回到我們年少時的快樂回憶,總是令人難忘。

“我信耶穌的。”

“我知道,但你還不是來了?”

是的,遠之是個佛教信徒,很多人帶着鄙夷的眼神說他時,他總是一臉的微笑對我說:“人生在世,有點信仰好。顧不得別人的閑言碎語,況且,信佛並不丟人。就像你信耶穌一樣。”

不知不覺的走到這個應天寺,或許沒有別的寺廟冠冕堂皇,但可以比喻為“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只看見一個僧人向我們走來,說道:“二位施主遠道而來必是有緣之人,如若不嫌棄本寺,送兩位兩個玉手鏈。青翠的綠珠映襯着玉絲,說不上昂貴,卻也實在。

走到佛前虔誠的跪拜,拿起簽盒,只聽“哐當”一聲,落下一根竹籤,寫着“上上籤”,解簽的大師看着我和安之說:“施主是否需要解簽,此乃上上籤,原本50,看你們是學生就收30吧。

(七)

回去的路上,落日環抱,奏響了餘暉的旋律,我們邁着悠閑的步子走在石子路上,梨花落地一片,卻不知道桃花是如何艷壓群芳的。應天寺,這座高山上聳起的寺廟,在遊人眼中赫然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這座寺廟,感覺有點奇怪。”

“這樣不挺好的?

“瑾,好好照顧她。”后,陳遠之沉重的步伐消失在我濕潤的眼眶僅有的身影,我拭去眼角的淚水,看着久久未點燈的窗戶,淚水不禁的落下來,我想,此時的他應該比我還傷心。

那一晚,我們丟失了青春最美好的東西,只留下發黃的照片用時間來洗滌我們的回憶。

(八)

“露,他回來了。”我鼓足了力氣說起這句話時,沒想到,她會如此鎮定的對我說:“這樣不挺好的嘛。呵呵!”走過飄落的季節,遠,又一次的走了。我遞給露一封遠之給她的信,上面寫着:露,親啟。

上面寫道:

露: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又一次的舍你而去。還記得我們那個約定嗎?我回來是一聲不吭,走時又很不負責任,但我不能放棄我的理想,不奢求你原諒我,只希望我們還是朋友,好嗎?

有時,你不妨看看身後,或許更值得你去守候。

遠之




守一方故土,念一段長情。靜謐時光里,怎一個“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相抵?

(九)

我在茫茫人海中找不到她孤獨的身影,看着她房屋門前荒涼的草堆,她父母打牌賭博時叫好的場景,我沖向石林,看着被風吹過的足跡早已荒涼起來。迴音余繞的聲音徘徊在人海中。

我看着茫茫人海,用心聽到你嘴角輕呢的對我說:對不起。我說什麼也不相信你的噩耗,不知是誰將一封信交到我的手上,嘴邊似乎說著什麼,但在我看來,一切的聲音戛然而止,靜如天籟之音。拽着這封從天而降的信不由衷的大哭起來。

早晨蒙蒙亮的時刻,我聽見遠方傳來嚎哭聲,不知何由的諷刺感。在這裏,看着她父母拿着一摞的百元大鈔時油然升起的感傷。

或許,這才是露真正的幸福。

而此時,露的父母或許是真的傷心落淚了。

我打開露給我的信,上面寫道:

我一生最幸運的莫過於認識瑾,風風雨雨的點點滴滴讓我足以幸福,足以難忘。也讓我默默的為我曾經喜歡的那個人做了一件讓自己都覺得幸福的事情。而我在走之前,可以為父母留下一點依託,我便幸福一生,死而無憾。

或許,我這樣做,對不起那些愛我的人和關心我的人,可我一點也不後悔,因為,我現在的選擇我很幸福啊!

對不起,瑾,原諒我好嗎?

讓我記住你們的微笑!好嗎?

淚如雨下隨風飄落的泛起點點漣漪。有人揣測露是接受不了現實的摧殘和打擊,更經歷不了磨難和苦難。畢竟逼死她的是現實。是的,她的父母無所事事,游手好閑。卻從不給她一分錢,甚至問她要錢,她一氣之下,對父母說:“過不了幾天,你會有一大筆錢。是我最後可以報答養育之恩了。”

那一跳,是學校從未有過的事故,賠償近三十萬元。可是換不來你父母真心的悔改,死不足惜啊!我心痛的看着那血鋪一地,來世再為人,怕是難上難。或許這就是你的選擇。

陳遠之藝考後,沒能如那上上籤一般風順,那時我問他:“為什麼不解簽,圖個吉利不挺好的嗎?”他搖搖頭:“我倒希望是個下下籤。”

再回石林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如果我早一點表達我的情感,是否結局就變得不一樣?我們可以一起承擔,一起成長,一起度過。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只要對時間多點耐心和信心。再艱難的路也有柳暗花明路的時候,也有走完的時候……

守一方故土,念一段長情。靜謐時光里,怎一個“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相抵?




2017,5 20

《2017,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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