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村上春樹《眠》,女主角的那種忽然失眠,而周圍的人沒有任何察的感覺奇妙而恐怖,我們大部分人的經歷是睡着了,突然覺得好像掉進一個深深的深淵里,聽到周圍人說話,可是怎麼也醒不來,這就是多睡了,今天中午我還體驗了一次。而《眠》則不同,主人公白天正常做事情,可是晚上卻不需要睡眠,這是一個很新奇的角度,我一口氣讀完的,大家的書就是好。書里是以第一人稱寫的,我的平行時空里的文章也將以第一人稱來寫,以下是正文部分,輕拍。

我最近進入了一個奇妙的世界,這個世界我從未來過,白天我像往常一樣早起做早餐,送孩子上學,買菜,準備午餐,接孩子,準備晚餐,和家人一起用餐,打掃衛生,準備休息。

當丈夫的呼吸慢慢均勻,連打雷都未必會醒,他真的是睡着了,孩子在兒童房裡也安睡了,被子蓋的好好的,我走出卧室,坐在沙发上。

今天是我無眠第二天,我以為昨天過後今天就會睡着,可是無邊的黑色的夜就在我頭頂懸着,懸着,我閉着眼睛,可是大腦清醒,我一點也不想睡覺。

就這樣可以僵持到天明,第二天可以準確的做好各項工作,簡直出乎我的意料,這第二天的夜裡,我不想只聽時鐘滴答滴答的響了,我要起來,做點什麼。

我站在書櫃前,翻到一本封皮上都是灰塵的書,安娜卡列尼娜,上學的時候讀過,可是已經記不清裏面說的是什麼了,我將表明的灰塵擦去,翻看扉頁,上面寫着一串字“我知道,某一天的夜裡,你會再次打開這本書,我知道這一天一定會到來,我等你很久了。”

我驚出一身冷汗,慌張的看着四周,這是誰寫的,這是什麼意思?我扶住椅背,站穩,可是心還是跳動的厲害,好像午夜的鬼魅一樣。

我拿起酒櫃里一瓶很久朋友送來的紅酒,倒了一杯,壓壓驚才好。我咕嚕一下喝下去,久違的涼意混合著夜色讓我頭皮酥麻,內心晃動的厲害。

我撿起地上的書,索性縮進了沙發里,我想用書本掩飾我的害怕,我翻看着翻看着,忽然眼皮抬不起來,可是意識卻無比清醒。

“你還記得我嗎?”他問。

一個黑影蒙住了我的眼睛,“你是誰?”可是我無法言語。

他拿起一壺滾燙的水往我的腳上澆下來,“想起來了嗎?”

我害怕極了,生怕我的腳會被開水燙掉,我不想成為一個奇怪的人,我不想沒有腳。

我大哭了起來,可是周圍卻靜悄悄的,可是我真的大哭了起來。

“真的一點也記不起來了嗎?”他將滾燙的水澆下來,好像那水永遠也不會幹涸一樣。

“對不起,你是人還是鬼?”我顫抖的聲音問他。

“我是誰,你真是忘情厲害。”男人生氣的嘴巴青紫。

可是我的印象里,我只和丈夫有過交集,別的男人,我幾乎不和他們說話。

“對不起,您是不是搞錯了。”我睜不開眼睛,他靠近我,我感到一股很強的氣流,幾乎將我從沙发上吹到空中。

“怎麼會弄錯?你難道忘記十三年前,你坐在草地上看安娜卡列尼娜?”他言之鑿鑿。

我真的記不起來了,我只能搖頭。

“你難道忘記那天傍晚下的大雨?”他進一步引導我去回憶。

“大雨?”我疑惑的問。

“難道你忘記那個雨夜?”他滿眼都是回憶,好像很美的記憶。

可是我什麼也記不起來,我只有害怕還有惶恐,不知道這是夢,還是真實的場景。

我企圖睜開眼睛,看清他的樣子,這樣也好仔細想一想他說的話是否真的存在。

天快亮了,我聽到外面的小鳥在叫,我覺得很冷,站起來,開始準備早餐,這真是奇怪的一夜啊。

這樣不眠不休已經是第三天,丈夫和孩子都沒有發現我的異常,一早上,他還在我臉頰上送了一個吻,我低頭送他去診所上班。

中午他興沖沖的告訴我,今天下午沒有人預約,這對於他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因為這個時間段,我們可以過二人世界,可是我一點精神也沒有,沒有心思,我被昨天夜裡的夢幻般的場景攪合的有些心煩意亂。

“我今天有些頭疼。”我推辭道。

他很好,沒有強迫我,我倒心安理得了。

這樣的日子進行到第7天,我細思極恐,難道這是我要面對死亡的節奏了嗎?人可以不休息,而且是七天,甚至更久,我有點舍不得我可愛的孩子,雖然他長得有點像他奇怪的父親。

我知道汽車沒油了是跑不了的,燈枯了也是無法再升騰起火焰的, 可是我好端端的怎麼就不想休息了呢?我白天也做了大量的家務工作,為什麼就這樣了呢?

第7天的晚上,我再也無法在書房裡坐着了,我要去看看十三年前校園的草地上,那個草地上真的還有我的影子嗎?

我再三給孩子蓋好了被子,看了一眼地震都未必會醒的丈夫,乘着夜色啟動了我的小毛驢。

當年的校園離我的家有一個小時的車程,我驅車前往,一路上心思沉重。

他一直沒有出現,我既期待又害怕。

我從校園外的高牆翻過去,摔到地上,地上又濕又滑的泥土,鬆軟極了,我的衣服上都是泥,燈光不明亮,一切都黑影般的存在,我在黑影里摸索,希望找到他說的草地。

雨突然下了起來,將我的頭髮打濕,我拖着一身的泥水走了很長的路,跌坐在草地上。

“你來了。”一個聲音忽然出現。

我驚喜又害怕,“你是誰?”

“你看看我不就知道了。”他揚起他明亮的臉,那是一張青春的臉,我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我們當應不是一個年代的人。

他的臉頰很好看,甚至可以用英俊來形容,他的眼睛很深邃,帶着淡藍的光,我搜遍了腦海里的記憶,沒有找到這樣一個人。

“怎麼樣?想起來了嗎?”他挨着我坐下來,雨彷佛停了一樣,可是我還能看到地上的雨滴觸碰到地面的水珠。

我搖搖頭,他拉住我的手,他的手比我的還涼。

“我等了你十三年,你一直沒有來。”他埋怨的將我拉入懷中。

我想推開他,可是我才發現我摸不到他的身體,他好像虛空的,只是一縷氣息,或者只是一個影子。

我不再推他,他只是將我摟的緊緊的,在我耳邊問“你每天重複那沒有任何火花的生活,難道不厭倦嗎?為什麼不來找我,我帶着你的夢想在等你啊。”

我想了想,我的生活確實如一潭死水,可是我的夢想?我沒有夢想吧,我想。

“你怎麼會沒有呢?你看着我的眼睛。”他溫柔的說。

我忽然覺得他很像我夢裡的一個人,只是那個人一直沒有出現,很多記憶一下涌了上來,我記得我常常在草地上坐着,看一本書,望着天空冥想,我記得那個時候身邊一直有一個人,是他嗎?

我仔細端詳他的臉,我想我也許還是有夢想的吧。

“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追逐天涯,過好此生嗎?”他捧着我的臉,“我已經等了你十三年,還好你回來了。”

“你說的是我失眠嗎?我已經7天沒有休息了?”我睜着可能是紅腫的眼睛。

“那是我的呼喚,我呼喚了這麼多年,你是最近才感應到我的嗎?”他的嘴巴碰到我的額頭,涼絲絲的觸感。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突然想到我的心裏的難題。

“怎麼會死,那是夢想啊。”他將我抱起,突然我和他在空中飛起來。

天空漸漸有了一絲亮色,他就帶着我在雲朵上飄忽着,我看着下面變小的房子,覺得此刻像在做夢。

不知道飛了多久,他停下來。

“你看。”他指着面前的海,藍的不像話。

“那是愛琴海。”他將我放到地上,“你不是說,我們一起,在這附近生活,讀書寫字,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嗎?“

我的記憶渙散,記不得我什麼時候說的了,我只知道我現在是一個家庭主婦,每天照顧丈夫和孩子的飲食起居,每天下午去游泳,然後開着我的毛驢回家,不和外界有什麼瓜葛,也不曾讀書寫字,也不曾看海看花。

“我在這裏等你,你要記得。”他在我耳邊深深的吻了一下。

我就回到了校舍,看到了青石板路漸漸明朗起來,我知道,我要回家了,丈夫快起床了。

我翻過高牆,啟動車子,正想開走,忽然覺得車子周圍站了幾個人,他們高高大大的將車子的光線都擋着了。

我左右看了下,都是黑衣人,我知道這下完了,遇到黑社會了,手心出汗,抖動的車子,一時間也無法走動。

他們將車子幾乎抬起來,我想趕緊離開這裏,可是我用不上力氣,他們將我的車子擠壓住,變了形,我會不會也被擠壓成為一個餡餅,人肉餡的,我全身出汗,發熱,車子要搖晃晃起來,車子熄了火,我趴在方向盤上嗚咽起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的順着臉頰滴在了車子的腳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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