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放虎歸山


當第一縷晨曦穿透清冷的山澗薄霧,映射進樹木叢生的密林的深處時,草恭弘=叶 恭弘上的露水也已經漸漸的被晨光蒸騰化成了山間的白雲。

走在深林間的微微濕潤的泥土小徑上,道路兩旁的柳樹低垂着頭,柔順的接受晨光的淋浴,輕輕嗅着帶有芳草的清香的空氣,耳邊是遠遠的傳來空幽的鳥鳴。

裁縫鋪里的青衣女人漫步在荊棘之間,小心翼翼的挪動身子避開荒草上的露水,穿過掩藏在荒草中的隱密的小徑,前方出現了一座廟宇。

此時金色的朝陽的晨曦已經點亮了山林,遠遠的看到一座青石碑上蓋滿了青苔矗立在大槐樹下。

青衣女子輕移蓮花走近青石碑,輕輕揮動衣袖拂過石碑,石碑上的青苔當即被無形的頸氣掃落,落處幾個斗大的甲骨文。

“青山山神廟,應該就是這裏了。”

青衣女子點點頭確認自己已經到了目的地,抬頭向山神廟看去。

采自山中的青石建成的山神廟,廟堂規模宏大,氣勢磅礴。幾處建築物正隱顯在山間中一層層如同幕紗般白色的晨霧當中,在廟堂的門口還樹立着一顆巨大的老槐樹,槐樹樹身粗大,成千上百的小枝長滿了槐樹恭弘=叶 恭弘子,樹枝微微彎曲下垂,樹恭弘=叶 恭弘隨風擺動發出沙沙的響聲,巨大的樹冠呈傘狀遮蔽了日月。將山神廟的身影遮擋在終日不見陽光的陰影中,顯得格外的神秘古樸。

寺廟的廟門已經朽爛了,幾處青石院牆也已經倒塌,從外面這個角度可以大概看到廟裡的情況,似乎廟裡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青磚地面也都已經被荒草覆蓋,這裏也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

只有青衣女人身邊的老槐樹仍舊是生機勃勃,枝繁恭弘=叶 恭弘茂,應該是在修建寺廟以前就存在這裏了。

跨步走入大門迎面是一面丈許長短的影牆,這是一座寺廟常用的琉璃影壁,剛好可以遮擋住外人的視線保護住主家的隱私,也有一些風水上的講究。在那光滑如鏡的影牆上刻滿了十幾副不知道什麼時代的壁畫。

青衣女人饒有興緻的看了看壁畫,發現都是建築寺廟時候留下的山神降妖除魔之類的故事。感覺有些無趣,女人移動玉趾慢移繞過丈許長短的影壁。

後面就是寺廟的前院了,天井下的院中已經長滿了野草,還有幾朵野花正在向陽處盛開,院子正面只有一座山中石砌的大殿,規模不大但是樣式格局古樸。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雨的大殿的門窗早就已經腐爛了,顯得破敗不堪。也不知道那裡來的陰風呼嘯刮過庭院,院中野草莎莎作響,。

“ 你來這裏做什麼,我們約定好的時間還沒有到?”

狩詫異的看着不請自來的青衣女人,他披着斗篷端坐在大殿中,用手裡的木枝挑動着火堆烘烤着食物,看到眼前這位同僚的到來,他的語音中有些意外。

按照他和青衣女人的主人之間的約定,拿下蘭塵心只是計劃的第一步,等到祭祀大典開始后狩就會李代桃僵,自己喬裝打扮成蘭家的祭祀,憑藉蘭塵心的信符通過守衛的檢查參加這次祭祀,然後他會在大典中靠近周王,血濺十步。

但是他的計劃里絕對不包括今天早上青衣女人的到來。

“無他,奉主上之命清掃收尾,準備下一步計劃而已。”

女人語氣平淡,說話也是輕鬆無比。

“怎麼收拾收尾。”

狩不動聲色的丟下了手裡的木枝,握住了自己的劍,他敏感的生死間磨練的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

“主上讓我向先生問好,順便送先生一程。”

青衣女子漫不經心的向前走了幾步,當走到距離狩十步的距離停了下來。

“送我一程,去哪裡。不會是回蘭府吧”

多年的廝殺江湖,讓狩早就磨練出了敏感的嗅覺,他能感到一股陰冷的殺氣已經隨着女人的目光鎖定了自己,他的手心也冒出了汗。

“無他,有人不希望你去參加祭祀白白送死,讓我們把你囚禁在這裏。當然我覺得還是打斷你的手腳更安全些,要怪就怪我看不慣你。”

青衣女子呵呵一笑,輕舞綉袍晃動身姿,一道青光從玉指中飛出直擊狩的一雙招子。

“有人不想周王死嗎?”

狩冷笑一聲,背叛這種事兒在殘酷無情的江湖裡實在太平凡了,不過他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劍光出鞘,巧若銀龍,準確擊中青光,火花四濺,被擊飛的青光那竟然是一根女子繡花的針。

“好大力氣。”

金鐵交擊,擊飛青衣手中的針,狩不由的色變,面色潮紅,連忙起身飛退。

一枚小小鋼針竟然有千斤巨力,打的十斤重的劍身搖擺不定,握劍的手也竟然有些顫抖。

“不愧是主上看中的刺客,還真有些本事。若是讓你去了大典或許真能成事。我這青衣針不僅僅考驗眼力,還要有把子力氣才能接的住。”

殺人的青衣一反常態,動起手來不再是冷若冰霜的硬邦邦的臉龐,早已變得桃花滿面,興奮不已。

一雙眼睛充滿了媚意,水汪汪的看着張文山,似乎是見到了什麼稀世奇珍。

“ 死變態,在這些人眼裡人命根本不值一錢。”

狩心裏暗罵,毫不猶豫的撲了上去,轉守為攻,手裡的青銅劍從火堆中抽出,挑起大片的灰燼,直刺青衣咽喉。

對手的武功招式太過古怪,捉摸不透。狩乾脆化被動為主動發起了攻擊。

“好漂亮的劍啊。”

青衣嘻笑慢挪蓮步雲袖輕舞,仿如青雲滿天,其中點點星光卻透着滲人的殺機。

“舉輕若重。舉輕若重。”

狩的手中的劍化成一面鐵壁攔住了八根繡花針,只感覺根根繡花針都有千斤的力道。他被巨大的力道震得步步後腿,轉眼又退出了十步遠。

狩實在沒有想到小小的繡花針竟然可以發出如此力道。

顯然這個女人的武藝已經有了舉重若輕,舉輕若重的境界,距離大宗師參透陰陽變化,剛柔並濟的境界也就是一紙之隔。

明勁千斤力,暗勁纏絲線。武道大宗師卻可以將明暗勁融為化勁,千百變化如絲纏,力可舉鼎破千軍。這也是武道至高的境界。

眼前這個青衣女人能成為頭號打手,從一群悍不畏死的刺客中脫穎而出,顯然也是有極高的武學跟底。

“千機杼,織得紅羅秀花鞋。”

女人一聲輕吟,十根手指一一翻動。

狩的眼角只看到一絲晶瑩反射的光芒在陽光下晃動,當即暗叫不好。

剛剛被自己打落的幾根青針,此刻竟然在近乎透明的絲線的拖曳下相互交織纏繞編製成了一張大網如同天羅地網一般已經斷了狩逃跑的後路。而且網線越來越密集,打落的飛針越多,絲線纏繞的越緊密,他可以閃躲的空間就越小。

美貌殘忍的青衣左手翻動絲線,右手彈射出一根接着一根的飛針,她的神采專註,似乎是一個兇殘的蜘蛛盤在自己的網裡在認真收割已經到手的獵物。

狩越打越心寒,他也不是沒遇見過高手,但不管多高明的武學終究是有弱點和破綻的。可是眼前這樣的飛針武功路數卻是從未聽聞過,利用蜘蛛網的原理融入武學中一點點困死對手,雖然殺人沒有劍鋒利索,但無疑更加棘手。

狩不肯坐以待斃,躲開兩枚飛針,當即以反手劍試圖削斷網線,卻發現網線柔軟堅韌絲毫不受任何外力,而且青衣女人只是翻動幾根手指就可以用絲線纏繞來奪了自己的劍刃。

他無奈只能先用斬首戰術,破敵武功最後的辦法就是殺掉對手,但是他幾次試圖靠近女人,卻被幾根來無影去無蹤的繡花針逼得不斷後退,心裏也是憋屈不已。

“小子你就這點本事嗎?那個女人怎麼會為了你花費千金,你有什麼了不起的?還是說你的劍是用來殺雞的嗎?”

女人嘻嘻哈哈笑個不停,不斷用言語挑逗狩的情緒,她的身姿曼妙在古廟中上下飛竄,一雙雲綉飛舞,手上的絲線和飛針卻是殺機凜然。

任由狩如何拚命反抗,絲網越收越緊,似乎他這次插翅也逃不出這一次暴雨梨花的籠罩。

“妖女吃我一劍。”

狩當即力端不閃不躲三步上前,手中劍靈蛇出穴,劍尖直刺女人咽喉。

女人不願意硬接身形後退,手裡漫不經心丟出三枚青針,分上下中三路刺狩的要穴想要將其逼退,避免正面交鋒。

蜘蛛捕捉獵物就是要用無盡的絲網耗盡獵物的力氣,消磨敵人的意志,等到獵物沒了抵抗的能力,在一點點吸食血肉。她沒有必要與必死的獵物拚命。

“一起死吧。”

狩一大早上就被人打了一頓,早就一肚子火氣,冷笑一聲,橫下一條心,手中的劍似快實慢劃出兩道劍風,極速切割攪亂的氣流化成一道漩渦將下面和中間的青針全部撩到一旁。

同時身姿微微一晃,避開頭部要害,任由絲線穿透自己的肩膀,整個身子就像大廈將傾一般向著青衣女人撞去。

一時間彷彿不周山倒塌,狩的身子裹挾着巨力兇猛的撞向青衣女子的身子。

“大膽無禮。”

青衣女人見到狩推金山,倒玉柱一下子撞了過了。她不由的面色微變,聲音尖叫。

因為父親犯了事,官府將她家女眷都貶為奴僕,從小她就跟着母親生活在青樓里,早已經見慣了男人的醜態,心裏也一直恨透了那些只會欺負女人的男人。

自從她被血刀買下后,日夜苦練武藝,為了主上她也不知道殺了多少男人。從心理瞧不起那些懦弱骯髒的男人,又怎敢讓一個危險的男人近身。

也正是因為這種畸形的心理,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女人要為男人付出這麼多,甚至是性命,所以她才忍不住想要來見識下這個男的有什麼特殊之處,用什麼魔法來俘獲女人,能有女子如此傾心。但是這個男的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難纏,打起來完全不要命。他就不為那個痴心的女人想想嗎?

“哈哈,小爺不陪你玩了,先行一步。”

此時狩見到青衣女人面色鐵青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不由的哈哈大笑,手裡的青銅劍脫手飛射而出,身體卻絲毫不敢停留從女人身側沖了出去。

整張蜘蛛網的飛針絲線都由青衣操控,她是最強的一點,但也無疑是唯一的生路。

“哼。”

女人冷哼一聲,單手握住劍鋒,指尖的血珠緩緩順着劍刃留下,心裏大怒。

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只是輕輕一動,一根近似透明的絲線牽扯着血色的飛針縮回袖子里。

遠處的狩不由的悶哼一聲,腳步娘蹌幾步,左肩膀上的傷口中飛針被硬生生的拉了出去,當即血流如注。

但是不敢停留,封住穴道,翻身極速的越過牆頭離開。

他早就發現青衣女人與自己交手始終不離十步,顯然她的飛針雖然可以殺人無形,卻要受到絲線距離的限制。

“那個叫做蘭馨的女人不希望你去圜丘。不要辜負她。”

見到遠去的男人身影,青衣女子抿着嘴唇懊惱的喊道。

他以為逃出十步,自己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青衣女子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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