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布拉格之戀》劇照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這幾個字在十幾年前就聽說過無數次,大概是因為它一聽上去就太有份量,我一直沒有鼓足勇氣去翻看這本書籍,甚至主動忽略去看有關於它的一切間接或評論。

所以恕我愚昧,直到某天在書架上再一次看到了這本書,那時正好是我的書荒期,我深呼吸幾秒,踮起腳尖把它拿下,慎重地放到懷裡。我第一次沒有如平常一樣先翻開兩頁看看究竟會是哪種類型的內容,直接把書帶回了家,恭恭敬敬地翻開,才知道這是一本怎樣的書籍。

按照文學體裁來分類,這是一本小說,電影《布拉格之戀》正是改編於此,關於理想,關於生活,關於愛情。

小說情節很簡單,主要圍繞兩男兩女展開,寫出了四個人不同的視角,是愛情將他們緊密聯繫,但是中間沒有着墨於通常會有的你爭我搶,也沒有誰會是可以用來作為獎賞的戰利品。

城區醫生托馬斯因為六個巧合遇到了特蕾莎,後者離開家鄉,隻身來到了他的身邊。特蕾莎和他艷遇的別的女人也沒多大區別,他也沒有因為她的存在而放棄自己本性喜歡追逐的獵艷遊戲,他也愛和他發生過關係的每一個女人,只是特蕾莎對他而言,又有些許的特別意味,因為他愛她。

托馬斯愛她什麼?不過是第一次發生關係之後,她發燒了,他第一次留下了一個女人在自己床上過夜,在頭腦中產生了一次想象:她是被別人放在籃子里,順水漂流送到了他的身邊。“隱喻是危險的,愛由隱喻而起”,就這樣,特蕾莎霸佔了托馬斯頭腦中的一片區域,叫做“詩化記憶”,從此,他沒法兒忍受生命中沒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儘管,他也離不開除她之外的其他很多女人。

特蕾莎是托馬斯六個巧合見到的鄉村姑娘,但是在這個鄉村姑娘眼裡,托馬斯可不是“泯於眾人矣”,他的斯文儒雅吸引着她,於是托馬斯不過提了一個並不嚴肅的邀請,滿心追逐新生活的特蕾莎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家鄉。之後,無論特蕾莎去哪裡,托馬斯都跟着,而她總覺得無法改變獵艷習性的他,有時候難以讓人忍受,即便只有她真正擁有過他的愛。

遠離城市和誘惑,去鄉村生活,是特蕾莎最後一次想要作出的選擇,只有托馬斯和她和狗的生活。某一天,托馬斯在修車,此刻白髮已爬上他的鬢角,特蕾莎驀然發現自己用他對自己的愛綁架了他,也用自己的愛綁架着他,如果不是她固執自我的選擇,他過得大概是另一種更優裕踏實的生活。更要命的是,從某種角度而言,她對托馬斯的愛好像還比不過她對卡列寧這一條寵物狗的愛,前者有無盡束縛,後者只想讓它本身自由自在,開心快活。

不比特蕾莎對托馬斯的感情少的薩比娜是小說的另一條枝丫,也是本書中令我最欣賞的女人。在離開了托馬斯之後,薩比娜有了弗蘭茨這個情人,只是她愛的始終是托馬斯。為何沒法接受願意為自己拋妻棄子的弗蘭茨,原因有太多,比如他不明白她為何會赤身裸體戴一頂帽子——“他們完全明白彼此所說的話在邏輯上的意思,卻聽不到話語間流淌着的那條語義之河的低聲密語”。

薩比娜還是離開了弗蘭茨,選擇繼續獨自生活,卻留下了女神般的光環始終籠罩着弗蘭茨,指引着他過跟以前不一樣的生活,指引着他不顧眾人反對去參加“偉大的進軍”,由此喪失生命。幸運的是,在生命最後的前一刻,弗蘭茨發現對薩比娜的愛並不是為了指引他去當一個她會崇拜的英雄,而是應該回到自己的現實生活,現實大於夢想,遠甚於夢想。




電影《布拉格之戀》劇照

在普通的生活面前,我們會覺得愛情很偉大;在愛情面前,我們總會覺得自己很偉大,兩個人一旦開始相處,所有的不如意都像是浪費甚至自我犧牲,於是總希望對方也做些犧牲,哪怕明知是不必要的犧牲。

其實,關於我愛你這件事,不過是因為什麼偶然因素,你在我的生命中有了區別於其他人的意義。如果足夠幸運,你也恰好愛着我,我想我最好也不要對你太苛責,或許應該假裝你不愛我,否則我總會覺得我對你的愛是那麼神聖,於是要求過多,毀壞了這份本該無拘無束的感覺。

是的,即便是我愛你,我也沒什麼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