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高二那年,文理分科。隔壁班有些同學們選擇了文科,於是都來到了我們班。我還記得那天天氣挺好,教室外的走廊上全是搬桌子拖椅子的聲音。我坐在教室里,想着還好,我的好朋友們竟然都選擇文科,還是和我一個班。

那天上午,整個高二年級完成了文理分科后的班級重新分配,一切熙熙攘攘在第四節上課鈴聲響起之際,歸於平靜。

班主任站在台上開始了長篇大論的講話,我悄悄掃了一眼班裡面的新面孔,新鮮血液的融入,也讓我有了一點小小的激動。

就是在這一天,在我看天氣很好洗了自己的長頭髮的時候,在我輕輕走進教室的時候,在我拿起黑板擦擦乾淨黑板的時候,在我正準備轉身回到自己座位的時候,有一個男孩子,清清秀秀的模樣,在此之前我從未見過的面龐,就這樣出現在我眼前。

他說,嘿!你好啊!

我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像被窗外的陽光閃晃了眼睛,我一時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那一天具體是幾月幾日,什麼時刻,我已經記不清了。不過,那個眼睛笑的好看的男孩子,我卻給悄悄記了下來。

許是那天的陽光正好,光影交錯讓一切都看起來更美。或是那天的微風正好,微微蕩漾了年少的心,

後來,我們慢慢熟識,也一起瘋鬧一起刷題。一起為了高考,在教室里潑墨揮毫。

學校發生了什麼熱鬧的我不知道的事,他一定會一大早跑到教室講給我聽。他有什麼不懂的語文英語也會問問我。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每一次,我都以為,他應該是喜歡我的。

有時候,現實更具戲劇化。

我的同桌是一個有點呆萌傻傻的女孩子,她很多題都不會,我就安靜耐心給她講題,有時候我不在,她就會問他,他和我一樣,也很耐心給她講題。

後來,她喜歡了跳舞,他恰好會。於是,他就教她跳舞。

有很多次,我都以為他喜歡的該是我。可笑的是,我還在想畢業了他和我表白,我是一定會答應他的。

我自己在腦海里排了一出表白大戲,每一句台詞都想好了,才發現女主角tmd根本不是我。

太可笑了。

我在想,我輸在哪裡?我學習比她好,長的也不差,我人緣也很好,大家也都喜歡我。我挺聰明一個女孩子,為什麼他不喜歡我呢?我想了半天,結果是,他就是喜歡呆萌傻傻的她,就是不喜歡我。本題,無解。

算了。我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我又不是人民幣,不可能大家都喜歡我。他不喜歡我也好,那我就安心學習,再也不用為他分心了。

然而,人又不是機器。我花了挺長時間暗示自己他不喜歡我這件事,也花了很長時間不再眼神追着他跑。我安慰自己心裏沒什麼難過,就是習慣性的動作一時不好改過來而已。

我把一切都掩飾得天衣無縫,一切還是從前模樣。

高考結束那天,他們幫着我搬書。我有好幾箱書,他和其他人全部幫我挪到了宿舍門口。我看着大汗淋漓的他,心底忽然深深地難過。以後,我再也不會有機會看到這樣的他了了。十七歲青春年少的他,清秀的模樣。

他的白t已經濕透了,額前細碎的頭髮上有了汗珠。我僵硬地張了張嘴,你們快回去搬自己的東西,別管我了。

在宿舍整理好一切之後,我和朋友一起出發。畢業散夥飯,散夥了啊!

記得高三補課的時候,同桌拿了一罐啤酒到教室,我們班大部分人都偷偷嘗了一口。做賊心虛地朝門外班主任辦公室的方向看一眼,確定安全之後,再偷偷喝一口。現在,我們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光明正大在老師面前喝酒了,我們心照不宣地彼此對視微微笑了笑。

朋友買了絕味鴨脖,從教室這頭傳到教室那頭,每個人咬一口。他傳給我的時候,我還在想,這樣我們算不算間接接吻了呢?

時間以我們不可忽視的速度往前走去,我們之間有好多回憶啊。

喝醉了酒的模樣,臉龐紅彤彤的模樣,我們每個人,都在這個晚上開心着,難過着。有些說不出來的話,要麼在這一晚全部說出,要麼一輩子都不再說出。

有好多次在教室刷題的時候,我都在想着畢業那天晚上,我一定要微笑着告訴他有那麼一段時間,我非常喜歡他。

然而,畢業那天晚上,與ktv吵鬧背景隔斷的河邊,他卻對我說了。

我安靜微笑着聽他說,他很早就喜歡她,一直到現在也沒敢表白。他說,他怕表白之後,她就疏遠她了。

她是誰啊?

她就是我同桌,意料之中的人。我笑着對他說,你的喜歡這麼明顯,我一早就發現了。雖然你顧慮很多,可是如果你不表白,那你可能就沒有機會和她在一起了啊!現在都畢業了,喜歡她就去追啊!

我說著有些違心的話,在心底慢慢和我的少年告別。有些話,我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口了。

我很早就知道,他喜歡她了。卻是後來才知道,早在沒有認識我之前,他就喜歡她了,十三四歲的年紀,他就開始喜歡她。而我,從始至終,不過是一個配角。

之前的自以為是,真的是想太多。我自認為比她優秀比她好,卻從來沒想到,喜歡一個人不是以這樣的標準衡量的。況且,我從一開始就輸了。

畢業之後,我再也看不到那個愛穿白色體恤的男孩子愛笑的眼睛了,也看不到十幾歲年紀青春年少的他了。我想,年少的歡喜就此別過。

後來,我曾聽朋友說起他,原來畢業那天晚上我對他違心的鼓勵真的讓他和她在一起了。他這麼多年的喜歡也總算有了一個結果。

再後來,他們分手了。原因我已經懶得追問。只知道,他現在有了新的女朋友,她也有了男朋友。

年少時光喜歡的那個人,終於也慢慢與我相隔遠去。我在記憶中尋找那個男孩的身影,能記住的也就是文字裏面的內容了。

他和她各自安好,各自有了另一半。

自始至終,孤獨的也就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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