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市裡的繁華地帶今晚安靜的很詭異,因為,我又出來遛街了。

怎麼說呢?我長得,很——特別。

有一部分人說我丑,另一部分人沒命說我丑。我可不是混黑道的,是他們心理承受能力太弱。

誰願意承認自己丑呢?每個人都拚命打扮自己,就想聽到別人誇的一句“你好漂亮啊!”

我可不這樣,關鍵是,我拚命的打扮自己,還不如不打扮。我常常安慰自己,每個人都是美的,我不過是美的特別一點。我媽聽到之後一臉驚恐的對我說:“閨女,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生了個你,卻沒錢給你整容。我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

算了,既然是我媽,就讓她說去吧。我是個孝順的好姑娘,別回頭我媽憋出病來,人家還得說我命硬。哎,成年人的世道真麻煩。

我小的時候就挺好的。在家裡有自己的獨立卧室,在學校有個獨立教室。每逢過年,街坊鄰里就來找我媽要我的照片,放大貼牆上,說是辟邪。

其實,我還是有朋友的。我有一個遠房表哥,畫畫特別好,好像是什麼抽象派還是抽風派的風格。他每次來了都要給我畫幅畫,說我的臉能讓他有靈感。我很滿意自己的藝術價值。

對了,我為什麼要出來遛街呢?因為我表哥要結婚了。第一次參加婚禮,好雞凍。我媽說,表嫂一家都是練拳擊的,所以表哥特意邀請我去鎮場子。什麼名頭我不在乎,關鍵是終於能跟我家之外的人打打照面了。我尤其好奇的是,外邊的人都是什麼天仙的樣子,以至於把我磕磣成了這四海八荒的傳說。

我覺得很冤,其實我捂上臉還是很有人樣的。有一次,我帶着面具走在街上,聽到有兩個頭戴絲襪的人叫“美女”,我就跟着走了。誰料碰到了打劫的。他們要劫財。但是我沒帶錢,於是我就跟他們商量,哥們,要不,劫個色吧!他們圍着我看了半天,然後不死心的又問一句:“真沒錢啊,我倆就要100,實在不行就50……20也行!……算了,5快,5塊總有吧!”我一直愧疚的搖着頭,不小心面具掉下來了。那倆人當場就躺下了。我叫他們也沒反應,那就拉倒吧,我就走了,有點遺憾,這世上唯二叫我美女的人沒了。

表哥的婚禮如期舉行。表嫂一家子身體都很棒,不論男女老少,最少都有6塊腹肌。這可是我的最愛呀!但是今天是我表哥大喜的日子,我不想鬧出人命啊!哎,忍着吧。不過,他們家竟然有個小眼鏡!那麼厚的鏡片,得有1000來度吧!真懷疑他的腹肌是畫上去的!不過嘛,嘿嘿嘿,正好。(好邪惡的笑聲~)

我故意絆了腹肌眼鏡男一跤,只聽“咚”的一聲,他真的摔倒了,方圓兩米內,灰塵起碼揚起了一米高。看這噸位,嘖嘖,我就喜歡有分量的人! 我立馬踩住他的眼鏡使勁碾了兩腳,OK,碎了。不過眼鏡男並沒有四處摸尋眼鏡,而是盯着我說:“美女,你睬我眼鏡了。” 我心虛的看了下四周,就我一個雌性。這“美女”該不會是叫我吧! 可是,他怎麼知道我在踩他的眼鏡?

“咳咳,那個你能看清我嗎?”我摸了摸面具,還在,於是我決定主動出擊。“姑娘說笑,我是靠聽的”     “那你,還聽到了什麼?”      “姑娘的肚子在叫”      “……不對,剛剛是路人放了一個屁”    “屁聲和肚子叫的聲音我還是能聽出來的”   “……” 得,算了,姐餓了,要去吃飯了,表哥說了,今天管飽。

眼鏡男怎麼摸索進來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從我摘下面具開始,表嫂一家人的臉都是僵硬的。我是很識時務的,差不多吃夠了,我就戴起了面具,留下一眾石化的眾人和一桌殘羹剩飯。我默默的為表嫂一家人點贊。看見我不會被嚇出問題的人,不多見了。

我溜溜達達的回到了家。

聽說表嫂和表哥的婚禮順利結束了,我很開心的想去祝賀他們的時候,我媽跟我說:“表嫂一家答應結婚的唯一條件就是——遠離你,越遠越好”   我很傷心,表哥不在了,誰看着我畫怪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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