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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故事發生的地方。

鑰匙插進鎖眼,往左轉到第二下,踏的一聲,樓上的聲控開關適時打開。再擰一下,門開了。

陳禮推開門,沒有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黯淡月光和燈光,徑直穿過客廳,走到了卧室。

依舊沒有開燈,他望着窗戶外面,也不知道在看什麼,或許只是發獃,誰知道呢?偶爾有風從窗戶的縫隙里吹進來,窗帘舞動起來,像是有個人在走動。

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吧,他就像突然被抽走了力氣一樣,整個人攤在地上,捂着嘴巴,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陳禮記得長智齒的那天是周末。

“你去不去啊?不去我們走了。”宿舍老大朝他叫了一聲。

陳禮從被窩裡探出頭,含混不明地喊了一聲。

“什麼?”老大走近了一點。

“我牙疼,不去了。”他停了一下,現在只要一張口就痛,“你們自己去吧。”

“好吧。”緊接着是鎖門的聲音。

陳禮躺在床上,額頭上布滿了汗滴,他又睡了一下,可是怎麼也睡不着,手機也不知道去哪了,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事。

中午的時候,疼痛不減反增,連喝口水都變成了一件異常痛苦的事情。

他踉踉蹌蹌地從床上爬下來,穿上衣服準備去校醫室看看,出門前,他在床底下撿到了自己的手機。

關機了,電池板掉到了陽台上。應該是昨晚從床上摔下來的。

“只是長了智齒,有點發炎。過段時間就好了,也可以選擇拔掉。”校醫的話在耳邊響起,陳禮果斷地選擇要拔掉,不然天知道會疼到什麼時候。

長痛不如短痛。

“好吧。”校醫嘟囔着,“很少會有人選擇拔掉的。”

陳禮不屑地想,那一定是他們沒體會我這種痛。不過他沒有說出來。

校醫把他領到一個房間里,讓他等待着,便轉身出門去準備工具去了。

過了很久再沒有看到他校醫的身影,只有屋外的嘈雜還證明着他還在。智齒依舊持續疼痛着,為了轉移注意力,陳禮想起了他的手機。

從口袋裡摸索出電池板安上,開機。

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接着響起開機音樂。還好,沒有摔壞,不然要重新買一個又麻煩。

心裏慶幸的勁還沒有過去,陳禮就看到了手機里的43個未接電話。剛要回過去,信息欄里安安靜靜地躺着一條短信。

陳禮點開那條信息,三秒后他站起來走出去,急沖沖地帶翻了椅子。

一一在那條短信上寫着:不是你不好,只是我們真的不合適。陳禮,我們分手吧!

和一一分手后,陳禮狂打一一的電話,結果當然是關機,一一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論是在校園、qq空間、朋友圈,這些地方通通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陳禮徹底頹廢了,曠課在宿舍里打一整天的遊戲,或者發獃,睡覺。周末也不出去玩。和宿舍眾人之間的對話更加講究精益求精,言簡意賅,主要在“幫我帶個午飯”和“幫我帶個晚飯”以及“幫我帶盒泡麵”之間循環往複。

萬幸還沒有絕食。

宿舍老大曾回憶說,那段時間經常在半夜看到陳禮詐屍一樣突然坐起來走到陽台上,所幸他只是獃獃地站着發獃,沒有做什麼多餘的舉動。不過那段時間也苦了宿舍里的兄弟——為了預防陳禮做傻事——雖然大家都知道這廝貪生怕死,絕不敢一死了之,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是輪流放哨,一個月沒有睡覺。

陳禮的頹廢日子只持續了一個月,一個月後,這廝又恢復成以前沒心沒肺的樣子,表面看上去似乎滿血復活了。

陳禮從床上跳下來,大喊道:“晚上去吃什麼?”

突如其來的動靜把大家嚇了一跳,大家不知道怎麼接話,紛紛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大。

老大說:“那不然,火鍋吧,咱們宿舍好久沒有一起去吃火鍋了。”

陳禮拿出手機:“為了答謝大家這一個月的照顧,我請客。”

眾人齊聲喝好。

老四卻小聲說:“可是現在是夏天。”

老大大手一揮:“管它夏天冬天,去吃,要辣,最辣,變態辣。”

陳禮一馬當先走在前面,老大緊跟其後。陳禮似乎心情不錯,走在路上還哼起了歌,但是除了以外老大卻沒有人敢跟他搭話,生怕一不小心說錯什麼話。

宴席上,大家噤若寒蟬,皆在碗碟間埋頭苦幹。老大不禁想:這要是在以前,實屬正常,可是現在也不看看什麼情況,難道你們真的能壓住體內蓬勃欲出的八卦之力,一點也不好奇嗎?

老大假咳了兩聲,沒有人理他。

沒辦法,只有自己上了。

“那個,”一開口,老大就發現其他人雖然表面沒什麼表示,可是都已經紛紛豎起了耳朵,不動聲色地向他和陳禮靠近了一點,“我昨天好像看到一一了。”

沒有聲音,沒有回應。

過了很久,是真的很久。據眾人回憶,當時陳禮是吃完了碗里的魚尾巴,又舀了半碗豆腐,慢條斯理地吃完了后,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來,反問道:“一一是誰?”

“哦——”眾人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便沒有再接話了。

那天晚上回宿舍的路上,走着走着,老二驚叫道:“老三呢?”。大家倒回來五百米,看到陳禮蹲在一顆櫻桃樹下小聲地哭,等到大家走近,他抬起來頭,表情痛苦地說:“媽蛋,長智齒的時候真的不能吃辣,痛死勞資了。”

老大說他活該,同時也很抱歉,如果知道他在長智齒的話,絕對不會說來吃火鍋,還要變態辣。

陳禮揮揮手,流着眼淚說無恙無恙,眾愛卿扶朕回宮。

這晚所有人都沒有睡,半夜的時候,陳禮從床上再次詐屍,走到陽台上,沒有再發獃,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嘆氣聲。

那夜過後,陳禮好像真的已經忘記了一一,不管大家這麼試探或者旁敲側擊,都沒有讓他漏出任何蛛絲馬跡,老大說,如果這真的是他在假裝的話,那他可以進擊演藝圈了。

只是陳禮的智齒經常會無緣無故地痛,按理說生長期已經過了很久,應該不會再痛了,校醫也說他的智齒長得很好,沒有長偏。

智齒疼得陳禮沒有辦法去上課在床上翻滾到鬼哭狼嚎的時候,老大都會建議他去拔掉算了。陳禮卻堅決不肯去,好幾次幾人把他架到了宿舍樓下,結果這廝直接倒地翻滾又哭又鬧,引來眾人紛紛側目。

如此幾次,大家受不了了,老大咬牙切齒地說:“不願意去拔你就閉嘴,不然這次丟臉丟到全校都知道,我們也要把你弄到校醫室。”

哀嚎聲立馬停止。

老大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呢。”

當宿舍里其他人都在跟周公的女兒約會時,只有他一個人看到陳禮在陽台上孤單的身影,從他嘴裏念出來的那個思念的名字沒有隨風傳到某人的耳邊,而是被他聽到了。

陳禮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面似乎有一個女孩,叫一一。真是個奇怪的名字,他想。

他老是做這種奇奇怪怪的夢,一一,一一,這麼念叨幾遍,這個名字其實挺好聽的,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種感覺類似於來到某個陌生的地方,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儘管理智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但是這種感覺卻總是揮之不去。

有人解釋這是前世的記憶。

管它的,陳禮拉開窗帘,陽光直射在眼皮上,暖洋洋的。今天又是新的一天,管它什麼前世今生。

既然是前世了,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要怎麼度過一個愉快的周末呢?是去租個自行車騎行,還是和好久不見的老朋友見見面,哦對了,上周好像約了王醫生要去把智齒拔掉。

正想着,手機響了。

是老大,畢業這麼多年了。他們仍然還保持着聯繫。

“老三,周末有什麼特別安排嗎?

“沒有啊。”

“有也要推掉,我約了老二和老四,這周我們聚聚,晚上去吃火鍋。 ”

“好啊,先說好啊,要變態辣。”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去把智齒給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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