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半島雪

第六章

命運之神閉攏了睡眼,給他一副暮倦之容,

誰能將他引渡天庭?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飄忽的側影,病痛的足音,凋零的雙手,

他一貧如洗,熱淚冰雪中消融,消融。

泱泱大國,於瑟秋中摧枯拉朽,殘敗不堪。

鬱結心中塊壘,焉能一杯酒澆灌?

亡國之徒啊,永恆的亮光漸漸黯淡,那

無限的幻思與遐想終將破滅,消隕,

亡國之徒啊,詩詞與兵器的交鋒,潰敗

的終將是懈怠已久的思想,

他仰睇着的天國的微光,日漸消隱,消隱,

掩面無聲涕零,心中的苦水滲透手背,

再滴落於那風雨中飄零的孤野之花。

命運之神呢,萬人仰慕頂禮的神吶,

你最終還是將鮮活的靈魂搜颳了去,

你最終違背生靈的祈願任暴雨大作,

毀滅、粉碎、消亡,多麼殘忍的神啊。

他的劍鋒黯然無光,決不能劈開世間的混沌

他那一雙白鞋子,如傷病的白鴿再也飛不起

他的傲世才情已無聲無息埋葬,他孤身一人

於稠濃的化不開的霧氣中,對一切罪人憤怒

對於那些攀權附貴陰險狡詐之徒,他恨不得

剝其皮啖其肉焚其骨踏其魂,可為時已晚

一切都為時已晚吶。

他的使命是活下去唯一理由,苟且偷生

豬狗唾棄,尊嚴是什麼?人性是什麼?

五千年的輪轉又能改變得了什麼?

魔鬼啊,人心是最大的魔鬼啊,

冠冕堂皇的說辭,惡毒狡黠的騙局,

畜牲!畜牲!畜牲啊,怎能擁護大好河山?

難道信仰與苦難是相互戕害的孿生兄弟?

難道忠貞與自由是對勞燕分飛的夫與妻?

襤褸的衣襟於破風中吹着口哨,

瘦削的面頰蒼白無光,苦難的皺紋深嵌,

凄涼的世界啊!悲慘的世界!

這一腔熱血,這一副軀體,還要它何用?

既然死亡是造物主的僕人,那就將它

加倍償還給毫無憐憫之心的造物主吧!

不!不!死亡是存在的最大的謬誤,

使命!使命!是鐵鑄的母體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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