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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朝歌晚麗

這世上,平均每天都有60億人在錯過,我們每個人這一生大約會遇到2920萬人,在這2920萬人之中,兩個人相愛的概率是0.000049,找到真愛的幾率是1/285000。

我一直覺得在這2920萬人之中,遇見金子,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遇見你之前,我沒喜歡任何人。

遇見你之後,我只喜歡你。

01

如果說,人與人之間的相遇會有預兆的話,我想,我與金子的相遇,唯一的預兆可能是,連續降雨一個星期的廣州在那天放晴。

我是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情況下遇見金子的,就像電視中女主角會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情況下邂逅男主角一樣,只不過,地點有所不同。

“咚咚咚….”

正在工作的我,被一陣腳步聲驚擾,我聞聲抬頭,只見是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長相帥氣,渾身散發著一股特別的氣質,一點都不像是一个中國人。

但他只是路過,並沒有注意到我。辦公室坐滿了人,他也不可能注意到我。

“傑,來我辦公室一下。”

一陣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我的桌子隨着聲音猝不及防的振動了幾下,水杯中的水都差點溢出來,我戰戰兢兢地從座位起身,跟隨來人的身影而去。

“主管,我有哪裡做的不好嗎?”

我問的小心翼翼,但前面只傳來一個不冷不淡的聲音,“沒有。”

本就忐忑的我,這下更是忐忑了。我抬頭望瞭望前方的身影,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亦步亦趨跟在後面。內心思緒萬千,心跳的厲害。

上班吃零食難道主管發現了?還是主管發現我上班刷微博了?或者又弄錯了什麼數據?

“這位是日本來的工程師,負責樣品試生產,你來配合他做生產指導書。”

不是訓我?

“好的,主管沒問題。”

我心中一喜,忙抬頭,卻見方才經過的男人一直看着我。他就是那個工程師?看來沒錯了。我朝他走近幾步,同他打招呼。

“你好,我是任慧傑。”

“i’m  Naoki  kaneko。”

笑容陽光,聲音好聽,這是我對金子的第一印象。

02

他的名字,Naoki  kaneko,中文是金子直樹,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我本以為我們之間的工作會因為語言問題而無法進行,最後卻發現是我想多了,如若不然,公司要翻譯幹嘛?

“主要就這幾點需要注意的,文件你做好以後,直接交給對方就行,無需交給我。”

翻譯和金子暢聊了整整半個小時以後,終於想起我的存在,轉頭對我說了以上這句話。

我點了點頭,視線不經意和金子相匯,他朝我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不知為何,他這笑容讓我感覺有些局促,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才好。

我回了他一個我覺得最好看的笑容。

文件交給金子的時候,他不經意觸到了我的手。僅僅只是一個動作,卻讓我心跳加速。我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燒,忙低頭準備走。

剛到門口,我聽到了他的聲音。

“Can  you  speak  English ,Jie ?”

“yeah,but  just  a  little 。 ”

“So  do  i 。”

他又笑了,笑的那麼燦爛。

真是一個愛笑的男人呢,他一定很陽光吧,我心裏默默想着。

03

金子喜歡我。

是在項目結束以後,我從翻譯口中得知。

我感覺自己心跳的很快,內心有些異樣的感覺,就像小鹿亂撞般,但我只是不動聲色地對着翻譯笑了笑。

“我工作能力強又那麼美,他當然喜歡我啦。”

古龍說,一個男人若是知道有個女人在等着他,那種感覺絕不是任何事所能代替的。

事實上,一個女人若是知道有個男人喜歡着她,心裏的感覺也絕非任何事物能夠取代。

儘管,我都不知道,金子對我是哪種喜歡,我也一直努力說服自己,他一定只是單純的欣賞,不是真正的喜歡。

只是,再次見到金子,我甚至都不敢再與他對視,動不動就臉紅,就連他與我說話,我都不知如何作答。

許是見我狀態與平時不同,金子關切地問我。

“what’s  wrong ?”

有一瞬間的愣怔,我抬頭看向他,卻又馬上低頭,只結結巴巴回他一句,“nothing…..i’m fine …”

我承認,我就是這麼沒出息。

我們的時間還很長,我可以和他好好相處,可以看清他的感情,也可以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我不急,一切慢慢來。

但是一切都是我以為,我們沒有時間了。

04

從深圳出差回來那個晚上,翻譯找到了我。

“Jie ,昨天你去哪了?金子找了你好久。”

我的心突然猛地抽動了一下,內心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但我只是假裝很隨意的問了一句。

“他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想邀你一起去看珠江新城的花城蝴蝶藝術節來着,但是怎麼都沒找到你。今天他已經回日本了。”

我假裝不以為然的噢了一聲,內心卻只感覺一陣悲愴。我甚至有點恨翻譯,為什麼不把我的聯繫方式告訴他。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些回來,恨自己為什麼要和主管去深圳出差。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感覺,我恍惚了好久,腦海里滿滿都是他,我們在一起的情節,他和我說過的話,以及他笑起來的樣子。

他坐的那趟航班,我怕是趕不上了。

我一個人去了花城蝴蝶藝術節,明明周遭人山人海,我卻覺得自己好孤單。

景色很美,蝴蝶很美。

我很是喜悅,拍了不少照片,可是當我想要發給他,和他分享我的喜悅的時候,我卻發現,我連他的聯繫方式都沒有。

燈光閃爍,如果有他在身旁,與我一同分享喜悅,該多好。

05

金子走後,我恍惚了很久。

每日工作,我總會不自覺想起他,明明他已經走了,我卻仍舊期待着他的出現。明明我們之間的交集並不多,見面的次數,說過的話也屈指可數,可我卻是如此想念他。

我想要打聽他的聯繫方式,卻沒有勇氣。

在茶水間,偶然遇見同是日本人的總經理,他卻和我聊開了。

我尚在泡咖啡,經理已經出門,不知想到什麼,他突然又轉過頭來。

“我發你郵箱的照片,你有收到嗎?”

顧不得手中的咖啡,我忙跑回電腦面前,登錄郵箱,果然有一封未讀郵件,點進去,引入眼帘的是兩張圖片。

兩張照片,全部都是金子。

一張是金子與朋友們一起騎着單車,在寬闊的馬路上。

一張是金子坐在公園的草地上,喝着啤酒,朝着鏡頭微笑。

郵件發送時間是幾天前,我出差回來的那天,也是金子回國那天。

我將照片打印了出來,我想要對着照片中的他微笑,可是我卻握着照片哭的一塌糊塗。

金子走了,可是我卻發現自己喜歡他。

06

“你發一張自己的照片給我?金子打電話問我要你照片。”

收到翻譯信息的時候,我剛剛從醫院回來。晚上削蘋果,划傷了左手,傷口面積還很大,只好去醫院包紮。

右手在鍵盤敲擊許久,我才打出一行完整的句子,回復翻譯。

“他問我照片幹嘛?”

許是以為我不同意,翻譯沒再回我。

我突然就哭了。

其實,我心裏明明想的是,給他的聯繫方式我,我自己發給他,可是我就是怎麼都說不出口。我開始恨自己,恨極了自己的懦弱,恨極了自己的口是心非。

第二天,我用自己殘留的一點點衝動,找到了他的名片,按照名片的email地址,給他發了郵件,並且附上了自己的照片。

郵件內容:知道我是誰?近來過的還好?我最近手受傷了,沒有及時聯繫你,抱歉。如果你有收到,麻煩回復我,我等着你的來信。

一封語法與單詞都錯誤滿篇的郵件,就這樣發出去了。

發出去以後,我才意識到,自己的智商真的很捉急,明明郵件中附上了自己的照片,我卻還問他,是否知道我是誰。

發了郵件以後的幾天,我都沒有再登錄郵箱。我期待着收到他的回復,卻害怕這事實會令我失望。

再次登錄郵箱,是在一個星期以後,我的生日當天,而我的郵箱內靜靜地躺着他的郵件。

“Jie,真的沒有想到你會發郵件給我,我很吃驚很快樂,你的手傷痊癒了嗎?讀懂你的信件耗費了些時間,因為我的英語也真的很差,我會一邊工作一邊學習英語與漢語,也希望你可以學習日語與英語。期待與你更好的交流,這個月末,我會去中國,等着我們的相遇。”

收到金子的郵件,是我那段時間以來,最值得高興的事情了。郵件我反覆看了幾遍,高興了許久許久。

這次的郵件我斟酌了許久,才發送過去,不知為何,我竟然鬼使神差的告訴了金子,當天是我生日。

07

“你一定沒有想到,我的年齡才18,很高興成為你學習語言的動力,來日方長,我們還會有機會見面的。”

這是我給金子郵件的回復。

金子的郵件中問了我年齡,以及告訴我,我是他學習語言的動力以及希望,最後告訴我,他原定月末來中國,無法來了。

即使他告訴了我,自己不能來中國了,可是日子一天天的逼近,我仍舊在期待,很害怕,很忐忑,同時也很害羞。

約定的日子到了,來公司的不是金子,而是他的同事。

晚上7點,我已經下班,正準備離去的時候,總經理迎着他們的人走過來,其中一個上次與金子一同來過,而我認識。

我突然愣在了那裡,不知何去何從,他卻主動同我打招呼,並且示意我進去會議室。

Jie : Happy  birthday

FM:Naoki  kaneko

剛一進入會議室,映入眼帘的便是屏幕上的這樣的幾句話。幻燈片還在播放着,我看見了許多的日本風景,也看見了櫻花,很美。

他轉身拿過一個袋子遞給我,說,那是金子為我做的PPT。

我顫抖地接過他手中的袋子,內心湧起的是難以形容的感覺。

金子的禮物,我拆揭的很慢很慢,如同在揭開我沉在心底的一層層心事。

一個黑色的手提包,一個火紅色的錢夾,一個筆記本,筆記本的扉頁寫着,祝我生日快樂。

08

後來的郵件中,金子告訴了我許多關於他的故事。

他的家鄉在東京的附近,他那裡天氣很冷,他在賽車比賽中獲得了第八名,他喜歡坐在床上看小說,悄然入眠,他還告訴了我許多關於他的愛好,他喜歡登山,喜歡賽車,喜歡滑雪,他還說,他希望和我一起滑雪。

可是後來,當我開始沉浸在這種感覺中以後,我卻再也沒有收到過他的郵件。

國慶節,沒有。

聖誕節,沒有。

後來的後來,我終於鼓起勇氣問了翻譯要他的手機號碼,可是卻不是他本人。

就這樣,我與金子失去了聯繫。

他就好似我的一個甜蜜的夢境,一切一切都很真實,可是夢終究要醒。

其實,我們之間又有什麼呢?什麼都沒有。

09

在我有限的生命中,我暗無天日的生活里,金子是唯一的一抹陽光。

我出生在一個殘缺的家庭,父母都有輕微的神經病,早早離異。我從小被人孤立,與爺爺奶奶一同生活,初中以後就去了電腦技校,學費還是爺爺七拼八湊湊齊的。

18歲的我,心如死水,机械般重複着日復一日的生活。

我不信愛情,我一個人生活,我沒有朋友。

金子給我的生活帶來了期望,金子讓我開始有了對愛情的期待,有了學習的動力,可是金子他不見了。

我靠自己僅存的一點點念想,維持着一日一日的生活。我努力學習英語,努力學習日語,我期望着再次和他聯繫,與他見面。

可一直以來,我從未見到他。

而他隨口而言的將來一起滑雪,成了我最浪漫的期待以及我人生的遺憾。

10

與金子失去聯繫以後的第三年,我獨自去了廈門旅遊,那個金子熱愛的城市。

我去了鼓浪嶼,去了海灣公園,去了天竺山,去了金子和我說過的所有地方。

我沒有見到金子,但我愛上了廈門。

我延長自己返回的機票,一次又一次。

我愛上了日式料理,在金子消失以後。我經常會去日式餐廳,儘管我知道,我去了也見不到金子。

“Hello,jie,do  you  remember  me ?”

忘記是哪次去日式餐廳,正在吃飯的時候,一個人過來和我打招呼,是熟悉的聲音,他背着一個背包,穿着藍白相間的襯衫,一步一步朝我走近,臉龐與我記憶中的臉龐完美重疊。

只一瞬間,我便認出了他。

“long  time  no  see,kaneko 。”

11

金子告訴我,幾年前,他的手機被偷了。

金子告訴我,他給我發過許多郵件。

金子告訴我,他來中國找過我。

金子說,他很高興見到我。

後來,金子給我看了一張照片,這張照片拍攝於幾年前。


照片中是一隻手,小小的手,蒼白的手,沒有任何疤痕的手。那是幾年前的我,還未曾受傷的左手。

三年前,我出差去深圳的前一天,曾在會議室內讓他們確認我們的樣品,需要貼標籤紙,我放下了手中的數碼相機,在貼標籤紙,卻不想,金子會拿起相機,拍下這樣一幕。

金子保存了這張照片幾年。他說,他的手機丟失以後,他找到了翻譯的聯繫方式,讓翻譯將這張照片發給他。

然後,這張照片一直被他保存至今。

金子聯繫翻譯的時間,正好是我離職后的一個星期。

我登錄了郵箱,郵箱里躺着無數封金子發給我的郵件。

我始終慶幸,在我沒有忘記金子的這幾年,金子也未曾忘記過我。

有時候,我們甚至不必言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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