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圖書館的閉館音樂響了一半,我下意識地從蹲着的狀態站起來,音樂剛好關閉。

順勢站到了窗檯前,窗外的天氣很冷清,沒有太陽,沒有風也沒有雨。底下是一個小停車坪,偶有車輛進出,我曾站在這個地點無數次,也看過這個場景無數次,這一天,我心中突然萌發出一個從未有過的想法,那就是有誰特意來接我,再把我安全地送回家,而不是自己一個人走去公交車站,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等着公交來,再一路站着回家。

回想起上一次類似的事情,配上眼前這種冷清的風景,如果不配上一點兒眼淚,好像就會顯得辜負了這種悲情。

時間得追溯到九個月前,初春時節,空氣中的冷空氣居多,我一清早就去培訓機構上了兩個多小時的課。因為上課是我當時做的最錯的一個決定,我每次去上課都生不如死,從培訓機構出來的時候我鬆了一口氣,同時又覺得身體疲憊到虛脫。

我往家的方向走,內心實在疲倦,又想起之前好幾次都沒和Z先生見成面,那一刻只想看到他,能夠緩解一下心情,便拿起電話打給當時關係尚好的Z先生。

Z先生很快就接了電話,我表示很想要見到他,順便可以一起吃午飯,但是Z先生卻說餃子已經下鍋,何況兩個人相隔距離實在太遠——大約三十公里,可否改天?

我現在都能回憶起來當時內心有多疲憊,加上脾氣倔強,不依不饒地非要他來見我,無論他怎麼哄都沒有用,最後還放出狠話:今天不見,那我們就永遠別見了吧,永遠不要再聯繫!

若是我和Z先生是交往狀態,我這樣的心情恐怕大家也能理解,但事實情況卻是Z先生是男神,而我只是和他可能有發展的一位普通姑娘,還這麼作死……

相持了十幾分鐘,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我委屈地希望他來,嘴巴卻很倔強,而他恐怕也莫名其妙我怎麼是如此任性的姑娘,莫非是本性暴露?

掛下電話的后一秒,我就把Z先生的所有聯繫方式拉黑了,放着最大的歌聲走了一長段的路。

我一直以為自己這麼做是有骨氣的表現,所作所為並沒有什麼錯,完全是因為Z先生太不體貼,所以全怪他。

直到某次在一本書上看到,同樣的場景,女生的溫柔耳語是:發生了點事情,我好想在你的肩膀上靠靠。遠在千裡外的男生立馬飛回了女生所在的城市,兩人終成眷屬。我才深刻意識到,當初的自己是有點兒任性過頭了。

後來的故事不用多說,Z先生沒有來找我,而我一個月之後又後悔了,想要和Z先生再續前緣,已無可能。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不能釋懷,哪怕到了現在仍 是如此,想起以前的自己,確實一點兒也不成熟,我明明心裏的想法是:現在心情很不好,很需要見見你,我只想要見見你。嘴巴上的那番話卻明明是命令的語氣,一個電話突然打過去,沒說任何理由就讓他來見我,非如此不可,不聽我的我就永不原諒,確實太過蠻橫。

如今時間過去了九個月,再一次遇上這樣的事情,我想如果有那麼一個可以對他訴說的人,我的表達方式肯定會讓人容易接受得多了。

我大概會對他說:每一次來圖書館看完書,我都是一個人坐公交車回家,今天突然不想那麼孤孤單單地一個人走,好想你能夠來接我,好想你能夠陪着走這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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