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周末,將前期熱映的電影《擺渡人》又溫習了一遍,感慨頗多。影片中梁朝偉飾演的陳末開了一家名叫“擺渡人”的酒吧,他自己是個金牌“擺渡人”。很多失戀、失業、失心瘋的人來找他,他因人而宜地採取一些方法“擺渡”他們。用他的話說,“擺渡人”的工作就是把人從苦難的大海中救起,送到光明的岸上去。

片中,梁男神總是用那溫柔的眼神、充滿磁性的聲音來勸說那些等待他“擺渡”的客人,使他們心甘情願地上他的“船”,走出“苦難的大海”。然而這個神通廣大、看似世事洞明的金牌“擺渡人”,卻沉湎在一段十年前的感情中無法自拔,甚至聽到與故人有關的歌都會心痛到昏迷。

最金牌的“擺渡人”,卻無法“擺渡”自己。

在我看來,他並非沒有擺渡自己的方法,只是一廂情願地沉淪其中,像一隻將頭埋進沙里的鴕鳥,將那扇心門固執地關閉了。

兩年前,初中時的同桌小午遭遇相戀十年的男友劈腿。那打擊可真夠致命的。用她的話說,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這段生命中最美好的歲月都喂狗了。

她失眠,我無數次在深夜接到她的電話,或者第二天看到她凌晨三四點發的朋友圈;她暴飲暴食,體重飆升二十斤,任憑痘痘在臉上瘋長。她甚至不想上班,不願逛街,整個人如行屍走肉一般,完全沒了精氣神。

我們這群好友輪番陪她、勸她都沒用。她總說:“活着真他媽沒意思!”夜夜笙歌,用酒精麻醉自己。

直到很久很久后的一天早晨,小午突然約我一起吃早點。

那天的她,穿着淡藍色的連衣裙,扎着高高的馬尾辮。我驚喜地說:“你這是好了呀?”

她狡黠地一笑:“你說呢?”

“快說快說,是誰這麼厲害,把你從那半死不活的狀態中拉了出來的,姐們幾個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辦到呀!”

小午斂去了臉上的笑意,嘆了口氣說:“你相信嗎?沒有別人,就是靠我自己。有一天早上,我看到鏡中的自己雙眼空洞、皮膚晦暗、頭髮油膩、身材臃腫,真的嚇了一跳。我問自己:為了一個人渣,把自己摧殘成這樣值得嗎?我狠狠打了自己兩個嘴巴,從此就活過來了。”

正說著,手機響了,她接通,滿眼溫柔、語氣甜蜜。掛了電話,小午說她有事要走了。

我說:“有情況哦!”

她嬌羞地白我一眼:“有空再告訴你!”轉身就跑了。

看着她輕盈的背影,我笑了。我知道,那個愛美又陽光的小午回來了。

歐亨利的著名小說《警察與讚美詩》中的那個流浪漢蘇比,一開始拒絕了所有慈善機構和好心人士為他安排的工作,一心只想去那個溫暖的小島監獄上熬過寒冬,為了讓警察抓他,不停地尋釁滋事。後來,他在教堂外面聽到了裏面的讚美詩,幡然醒悟,決心要找份工作好好生活。

你看,其實每一個從苦難中走出來的人,最終靠的還是自己。心中的那片汪洋,只有你自己才能泅渡。

無論是陳末那溫柔的安慰,還是我們對小午苦口婆心的勸告,或者是教堂里的讚美詩,對於那些處於苦難大海中的人來說,都只是給他們提供了一條船而已,願不願意上船、把船駛向何方,還是需要他們自己做決定。若他不願,別人再多的幫助也只是徒勞。就像陳末,他知道無數種“擺渡”的方法,但他不運用在自己身上,任憑自己在痛苦中流連,只是因為他不願忘記何木子。

一個人,只有自己內心堅定了,懷揣夢想一心想要到達,才能渡過苦難的大海,踏上光明的彼岸。

其實哪裡有什麼“擺渡人”,最好的“擺渡人”永遠只能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