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午夜城樓上的鐘聲響起

成群的烏鴉飛過城堡的上空

不死的阿瑟啊,你現在在哪裡······

城樓上似乎還能看到巡守的衛兵來回的身影

不死的阿瑟啊,你現在是否如同我思念你一般思念着我?

在古老的部落里,28位長老圍繞着明明滅滅的燭火,面色蒼白的小女孩躺在燭火中間,胸口上下起伏的節奏越來越快,突然,小女孩睜開雙眼,清澈澄凈的雙眼裡倒映出天上圓圓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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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愛女孟梨白,愛女孟錦瑟

梨白在六歲那年,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妹妹。如果說那年的梨白覺得新奇,那麼在後來的十幾年裡,梨白的新奇給梨白帶來的是梨白避之不及的煩惱。

梨白的妹妹叫阿瑟,多年前梨白的爸爸和媽媽在一個大雨天將阿瑟帶回孟家,對了,梨白叫做孟梨白。

孟梨白本來以為撿回來的阿瑟以後會是自己的玩伴,卻沒想到自己的爸爸媽媽對阿瑟的偏愛讓小小的梨白從幼時起就將對阿瑟的妒忌與厭惡深埋在心裏。

再說阿瑟,五歲那年,她睜開雙眼時看到坐在身邊的孟先生和妻子,他們告訴她,她是他們的女兒,叫孟錦瑟。

很明顯爸爸媽媽說的並不是真話,從姐姐嘴裏阿瑟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拋棄然後被孟先生夫婦兩人撿回家的。

阿瑟不記得自己的父母長什麼樣子,不記得五歲之前的所有事情。孟家夫妻兩對阿瑟很好,孟媽媽告訴她:“你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照顧好你是我們的責任。”是的,責任,一切都是出於責任。

阿瑟並不是貪心的姑娘,明白家裡的情況之後,阿瑟在高一那年申請了寄宿學校,想要給孟梨白和孟家夫婦留出更多的私人空間,孟家夫婦勸說無效,開學第一天,阿瑟在宿舍看到了梨白。

很顯然,阿瑟好心的退讓失敗。梨白和阿瑟,一個宿舍的“親”姐妹,但是全世界都知道她們關係並不好。

梨白不喜歡阿瑟,誰會喜歡突然闖入自己的家庭和生活的入侵者?

阿瑟也不喜歡梨白,誰會喜歡整天對你充滿敵意的“親姐姐”?

孟家夫婦為了讓梨白照顧阿瑟,讓梨白等到七歲才跟六歲的阿瑟一起上小學,所以兩人從小就是同班同學。很顯然這樣的安排只會讓梨白更加討厭阿瑟,更談不上照顧。

秦蒼總是說:“阿瑟是個被上帝眷顧的姑娘,不然怎麼可能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任何磕磕絆絆的成長。”

秦蒼是梨白討厭阿瑟的另外一個理由。秦家和孟家是多年的老友,秦蒼和梨白,還有阿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梨白心裏心心念念的都是秦蒼,但是她卻看不清楚秦蒼的心到底在誰的身上。

秦蒼對梨白和阿瑟都很好,這讓梨白很生氣。秦蒼明明知道阿瑟是自己生活的入侵者,但是卻從來都不幫着自己。

梨白這小姑娘從小給阿瑟使了不少絆子,但是從來都沒有成功過……

她把水倒進阿瑟的書包,阿瑟第二天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把作業交給老師,她在阿瑟來例假的時候在阿瑟的凳子上抹紅墨水,阿瑟坐下去卻沒有染紅白色的裙子。她想要把站在樓梯口的阿瑟推下去,自己卻在快要靠近阿瑟是跌倒。或許秦蒼說的是對的,阿瑟是被上帝眷顧的孩子,不然父母也不會對這個莫名其妙的丫頭如此偏愛。

總之,阿瑟有多幸運,梨白就有多怨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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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畢業晚會的親吻

H中的畢業晚會有一個傳統,晚會結束時,男生可以在徵得女生同意的情況下親吻心儀女生的額頭。

傳說這是因為校長和校長夫人曾經就是在畢業畢業晚會上定情,所以校長開辦學校后就有了這個傳統,好吧,這絕對是一個高富帥創造世界的故事。

阿瑟準備了一對兒款式很復古的袖口,準備今晚送給秦蒼,這就意味着今晚秦蒼可以親吻阿瑟的額頭。

梨白也準備了一對兒貓眼石的袖口,準備今晚送給秦蒼。三個人的故事今晚一定會有一個結局……

你們猜秦蒼會收下誰的袖口?

晚上七點,大禮堂里樂聲潺潺,青春靚麗的少男少女歡聲笑語。

大家都心照不宣等待最後環節的到來。

晚上十點,大禮堂的燈光會變暗,少男少女提前靠近心儀的她或他,在燈光變暗時親吻,然後燈光點亮,被拒絕的人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成功親吻額頭的男生可以等待女孩兒為他送上袖口。

時鐘一分一秒往前行進,時針漸漸靠近十,男生默默靠近心裏的姑娘。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巧合,阿瑟和梨白站在前後兩步的位置。燈光暗下來,阿瑟感覺到秦蒼來到自己的身邊,手掌附上自己的臉頰,淡淡地薄荷香縈繞在鼻尖,溫熱的呼吸越來越近,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阿瑟慢慢閉上雙眼。

燈光亮起,阿瑟卻沒有感覺到秦蒼的親吻。睜開雙眼看到秦蒼身邊站着的是梨白,而自己卻站在梨白的身後。阿瑟懷疑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的感知,剛剛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覺。阿瑟苦笑,轉身······

另一邊,秦蒼也在懷疑自己,明明前一秒站在面前的是阿瑟,如果說眼睛會看錯,那鼻子呢?縈繞在周圍的淡淡梔子花香味總不會錯。為什麼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梨白。

梨白笑着將手裡的袖扣舉到秦蒼面前,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看着他在阿瑟面前站定,但是最後親吻的是自己,不過,那都不重要不是嗎?

秦蒼不能讓梨白尷尬,畢竟自己是的的確確親了姑娘的額頭。於是只能收下梨白的袖扣,看着阿瑟轉身。

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有高高坐在禮堂橫樑上的男人看着眼前的一切,以及手上這對款式復古的袖扣,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阿瑟,在你身邊的人,只能是我,不管過去多少年,多少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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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好,我是禹修

金秋九月,阿瑟到新學校報到,她從一个中學生變成了一個大學生,從一個小女孩變成了成年人,最重要的是,她和梨白考進了不同的大學。終於可以擺脫梨白的“照顧”了。

得知阿瑟這個想法的禹先生表示,自己的姑娘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照顧了,當然就不需要別人了。

這天,晚上九點,阿瑟去市裡和一同考進B市的同學聚會。晚上回來的時候路過學校後門的小吃巷子,卻在巷尾發現一家從未見過的小店。懷着好奇心,阿瑟走進小店。小店燈光很溫暖,裝 修很復古,兩三對年輕的情侶一邊喝着茶一邊背靠背看着書。

阿瑟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清秀的服務員上來送上菜單,阿瑟點了一杯檸檬水,感受着店裡書卷的香味。暖黃色的燈光里緩緩走出一道修長的身影,男人走到阿瑟面前,清朗的嗓音響起,“介意我坐在這兒嗎?”

阿瑟本想搖頭,但是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卻讓姑娘最終點點頭。

男人坐在阿瑟對面,伸出手,“你好,我是禹修。”

阿瑟伸出手跟男人握手,“孟錦瑟。”

男人皺皺眉,隨即說道:“我可以叫你阿瑟嗎?”

阿瑟有一瞬間的呆愣,然後點點頭表示無所謂。反正以後也不見得會見面。

男人開始接着說:“我是這間店的老闆,我們這間店剛剛開,歡迎你常來。”

阿瑟點點頭。

漸漸地,兩人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阿瑟回宿舍之後,跟室友說了這間店,室友表示很好奇,約好第二天一起去試試,阿瑟點點頭,想到那個溫潤的老闆,以及莫名其妙的親切感。不知道為什麼,阿瑟總覺得自己認識這個老闆的。

很快一個學期就這樣結束了,阿瑟這個學期有時間就去那個店裡,勤工儉學。雖然爸爸媽媽不缺錢,也會給她充裕的零花錢,但是她不想繼續虧欠爸爸媽媽,自己應該早點獨立出來。

於是在禹修問她願不願意兼職的時候,她很爽快的答應了。不得不說,禹修是一個很大方的老闆。阿瑟每天晚上過去兼職兩三個小時,一個月下來完全可以負擔自己的花銷。

不知不覺間,兩人變成了很好的朋友。

到了寒假,阿瑟回到家裡,見到了很久沒有爸爸媽媽和梨白,也見到了很久沒有見到的秦蒼······

第四章    我是阿瑟,我是孟錦瑟

這天,阿瑟約了高中時候的好朋友出去逛街。很久沒見的兩個小姑娘坐在火鍋店裡聊得很是開心。吃完分手之後,阿瑟一個人在商場裏面閑逛,遠遠卻看見了也是在閑逛的禹修。

阿瑟熱情地朝着禹修招招手,禹修也很快看見阿瑟。

兩個人找了一間還算是很有情調的咖啡屋坐了下來,阿瑟很訝異會在這裏遇見禹修。

“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來這邊旅遊嗎?”阿瑟問

“我小時候是在這裏長大的,所以每年都會抽些時間到這裏度假。”禹修回答。

阿瑟很驚訝,“原來你也是C市人,你父母都在C市還是在B市住呢?”

禹修很淡然的說:“我是個孤兒,沒有爸媽。”

“對不起。”阿瑟有些歉疚。禹修笑着搖搖頭表示沒事。

兩人分開后,阿瑟一個人在回家的路上想着禹修其人。突然想到禹修是孤兒,那不就得一個人過年嗎?在這個萬家團聚的日子會不會太孤單?於是掏出手機給禹修發短信,“你如果一個人過年太冷清的話,不如今年來我家一起過年吧?”

短信發出去后,阿瑟才有些後知后覺的尷尬。兩個人雖然算是好朋友了,但是提出這種邀請還是會覺得有些唐突。

電話另一邊,禹修看着阿瑟發過來的信息,微微揚了揚嘴角,他的姑娘,果然一直都是最善良的。點開回復,只給阿瑟回了一個字,“好”。

阿瑟想,今晚回家要跟爸爸媽媽說一說這件事。

沒曾想,回到家就看見坐在沙发上的秦蒼和梨白。

半年前的畢業晚會散場之後,秦蒼在校門口堵住準備回家的阿瑟,想要解釋什麼,但是又說不出口,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解釋,說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嗎?這樣的解釋連自己都不能說服吧。

阿瑟克制住內心的起起伏伏,玩笑着對他說:“早知道你喜歡梨白,就早點撮合你們了,你們兩個藏的還挺深啊。”秦蒼想要否認,阿瑟卻接着說:“以後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啊,我和梨白的關係你也是知道的。”想想又覺得自己這樣講有點像小孩子吵架鬧絕交,於是補充道:“你對她好一點,我們永遠都是好朋友。我先走啦。”

秦蒼看着轉身走遠的阿瑟,心裏有些堵。這樣的被選擇,不是他的初衷,他是在兩個姑娘之間搖擺不定,但是其實他最後更傾向的是選擇阿瑟。

回到現在,阿瑟笑着跟兩人打了招呼,然後就轉身上樓。

晚飯時,孟媽媽一直熱情地給秦蒼夾菜,梨白也在有意無意地向著阿瑟秀秀恩愛。阿瑟其實不是不難過,只是並沒有那麼難過。

想到白天的事情,阿瑟看向孟爸爸然後說道:“爸爸,今年過年我想帶一個朋友回來家裡可以嗎?他是個孤兒,我想着他一個人過年有些冷清。”

孟爸爸笑着看向阿瑟,正準備回答,孟媽媽卻先問道:“阿瑟啊,是男生嗎?是男朋友?”

阿瑟有些羞赧,趕緊解釋:“不是啦媽媽,只是一個關係比較好的男性朋友啦。”孟媽媽孟爸爸故作深意地笑着表示同意。阿瑟覺得,其實爸爸媽媽對她真的很好,就算不是親生的又怎樣呢?

只有梨白注意到秦蒼泛白的指尖……

很快就到了過年這天。

下午三點,禹修驅車來到孟家。進門的時候孟家客廳里很是熱鬧,孟爸爸孟媽媽和秦家夫婦都在,梨白和秦蒼自然也在。阿瑟在後面將門關上之後帶着禹修來到客廳向大家介紹。秦家夫婦打趣阿瑟帶着男友回家過年。阿瑟尷尬趕緊解釋,有轉頭看向禹修表示抱歉。所以她並沒有看到孟家夫婦看到禹修時的訝異。

孟家夫婦兩對禹修很是客氣,一口一個禹先生叫得阿瑟有些尷尬,阿瑟看向禹修,禹修對孟爸孟媽說道:“二老不用客氣,直接叫我禹修就可以了。”說完,在阿瑟看不到的地方給了兩人一個警告的眼神。

另一邊,秦蒼看見走進來的禹修不由得捏緊手裡拿着的手機,在他心裏,雖然知道現在自己是梨白的男友,但是他從小就覺得阿瑟是他的東西,即便他有了梨白,但是阿瑟應該是要對他忠誠,在原地等他才是關係的正態發展。

於是,晚飯後,兩家人在家裡看春晚聊天的時候。秦蒼把阿瑟拉到院子里,問她:“孟錦瑟,你出去半年就帶男人回家過年,你難道不會覺得這樣太不自重自愛了嗎?”阿瑟驚訝地看着秦蒼。“我說了他只是一個朋友,而且,我已經是成年人了,即便他是我的男朋友也無可厚非,我爸媽都沒說什麼,而且,你自己不是也跟梨白在談戀愛嗎?”

很顯然,阿瑟的話觸怒了秦蒼,秦蒼捏着阿瑟的肩膀問道:“你是不是因為我跟梨白在一起,所以你才故意把那個男人帶回來氣我的,那好,我跟梨白分手,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好不好?”

阿瑟正準備推開他,梨白卻從後面快步上前,一把推開阿瑟,大聲吼道:“孟錦瑟,你夠了,你搶走了我的爸爸媽媽還不夠,現在還要過來搶秦蒼是嗎?”

阿瑟想要開口解釋,但是很顯然梨白並不準備給她這個機會。繼續大聲控訴:“從小到大,爸爸媽媽設么都以你為先,什麼都順着你的意,你明明就是外面撿回來的野孩子,但是卻比我這個親生女兒還要更受到偏愛,他們愛你寵你,我都忍了,他們總是為了你犧牲我,我也忍了,可是你呢?你現在還要怎樣?秦蒼選擇的是我,是我啊!你為什麼還要逼他離開我?”

阿瑟被梨白吼懵了,她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從哪裡得出的結論,自己逼迫秦蒼離開她了?這邊阿瑟正準備反駁梨白,那邊被外面的爭吵鬧出來的孟媽媽使勁掙脫開孟爸爸限制住自己的手,跑到梨白身邊,一把將梨白攬入懷裡。然後哭着對阿瑟說:“阿瑟啊,你聽媽媽的話,不要牽扯到秦蒼和梨白之間去了好嗎?你是不可能跟秦蒼在一起的。你這次就讓着梨白可以嗎?媽媽拜託你了······”

孟媽媽到底是心疼自己女兒了,說話不管不顧。但是孟爸爸還是清醒的,聽見孟媽媽這樣說,下意識看向站在一旁的禹修,暗怪自己的妻子太過沉不住氣,害怕身邊的男人發火。但是禹修卻沒有任何錶情,不是不生氣,而是覺得這樣鬧一鬧或許也好,他們都把阿瑟推開也好,阿瑟的身邊本來就應該只有他一個人,就如同他,千萬年來,他的身邊一直只有阿瑟一個人。

另一邊阿瑟很顯然被媽媽的話說得有些驚訝。沒等她反應過來,孟媽媽頹然推開上來制止她的孟爸爸,跪在阿瑟面前,孟媽媽這個舉動嚇到了所有人,阿瑟和梨白一前一後站在孟媽媽身邊,兩個人都獃獃看着孟媽媽。

孟媽媽對阿瑟說:“阿瑟,我們這些年為了你,為了讓你感受家庭的溫暖一直都犧牲着我們自己的女兒。是,我們是從你的身上得到很多好處,但是阿瑟啊,人要有良心的,我們這些年一直把你當成祖宗一樣供着。你看在梨白這些年因為你受了那麼多委屈的份兒上,你就放過我們家吧!”

阿瑟顯然被這段話給嚇住了,她顫抖着聲音問:“媽,你在說什麼?為什麼我都聽不懂?我沒有跟梨白搶,沒有啊!”

孟媽媽還要說什麼,卻突然暈倒在地上。梨白嚇得趕緊上前把媽媽摟進懷裡。她眼神怨毒地看着阿瑟,“都是你害的,我媽媽是有什麼問題,我一定跟你沒完。你這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孟爸爸看不下去了,出聲喝止住梨白還要繼續說的話。對着阿瑟說道:“阿瑟,你先回房去。”

阿瑟心裏充滿了疑問,孟媽媽的行動和孟媽媽的話都讓她不知所措。他問孟爸爸,“爸,我媽說的是什麼意思?”

孟爸爸欲言又止。

突然孟爸爸眼神放空,說道:“阿瑟啊,你一直都知道,你不是我和你媽媽的親生女兒。爸爸媽媽當初收養你,的確是有些原因,但是爸媽這些年對你怎麼樣你也是知道的。如今話說到這兒,爸爸也沒什麼可以跟你解釋的,爸爸在瀾江小區那套房子,你要是願意,你就住進去吧,你媽媽和梨白這邊,爸爸會跟他們解釋的。”

阿瑟有些不知所措,這是要把她趕出家門了嗎?被親生父母拋棄之後又被養父母拋棄,明明只是一場爭吵,為什麼要趕她走呢?難道是因為她和梨白的矛盾嗎?想到這裏,阿瑟涼了心,原來,是因為自己和梨白之間必須有一個人被選擇了。

阿瑟木木不說話,點點頭轉身上樓收拾衣服。下樓路過客廳,看見默默坐在客廳的孟爸爸,阿瑟淡淡出聲:“爸,我永遠都會記得,我是阿瑟,我是孟錦瑟。”

此時已經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的孟爸爸想要解釋什麼,但是想想自己剛剛說的話,應該是禹修的意思。也就沒有什麼立場去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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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幸會,禹修先生

阿瑟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心中一片迷茫,她該去哪兒?瀾江小區嗎?只能去那兒了吧。自己還能去哪兒?

孟錦瑟,從今天開始,你就只能一個人生活了。

阿瑟垂着頭走到小區外面,卻看到禹修站在車旁邊招手示意她過去。

阿瑟向著禹修走過去,那時的感覺就是全世界都拋棄了你,等到你回頭,看見的卻是一個伸出雙手擁抱你的人。

禹修問:“你準備去哪兒?”

阿瑟回:“瀾江小區。”

“我送你吧,順路。”禹修提議。

阿瑟以為順路的意思是我回家要經過你回家的那條路,但是沒有想到的是,禹修的順路直接順到了阿瑟的家門口。禹修和阿瑟是門對門的鄰居,這個認知還是讓阿瑟狠狠地震驚了。

兩人禮貌地告別後,阿瑟回到家裡,一塵不染的房間似乎昭示着父親早就預備好將她趕出來。躺在沙发上,午夜鐘聲敲響,阿瑟被窗外的煙火所吸引。於是,這一年的三十夜,一個小姑娘站在自家的陽台上,看着煙花默默流眼淚。

第二天早上,阿瑟還在床上發獃,門鈴響起。阿瑟起身去開門,看見拎着早餐站在外面的禹修。阿瑟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早啊!”

禹修笑笑,答道:“快去洗漱然後吃早飯吧!”

阿瑟照做。

早餐進行間,禹修問阿瑟:“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阿瑟搖搖頭,沉寂兩分鐘之後又突然發聲,“總之不能自己把自己餓死,我會想辦法賺夠學雜費和生活費的。實在不行就把這個房子租出去,然後我去租一個便宜一點的單間就好了。”

這姑娘一直都是這種心態,不管過了多少年。

禹修搖搖頭,然後說道:“要不你就在我店裡做事吧,你這幾年的生活費什麼的我給你出,假期你就負責幫我煮煮飯,打掃打掃房間,然後我給你出學費。或者我借你錢也可以。”

阿瑟搖搖頭,“我不想依靠任何人,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有義務對我好,就連我的父母都拋棄了我,我為什麼要要求你這樣照顧我?”

意料之中的答案,這樣的拒絕,每隔28年就會聽到一次,禹修早就已經習慣了。所以禹修並不打算繼續勸說。反正他總會有辦法。

禹修索性換一個話題,“今天是年初一,很久都沒有人跟我一起過年了,今天你陪我出去逛逛好不好?”阿瑟想了想,本來在家也沒什麼事情可以做,於是就答應了。

兩個人來到郊區的一座香火很是旺盛的寺廟,新年第一天,逛逛寺廟可以有好運,禹修如是說。

阿瑟很是驚訝沒有想到禹修是這麼迷信的人。兩個人拜完佛出來,阿瑟很好奇,明明想要進去的是禹修,但是他進去以後又完全不拜,似乎完全不信這些。

兩人朝着出口走,在寺廟的西北角看到一棵掛滿了紅線的月桂樹。

禹修朝着月桂樹走去,然後站在月桂樹下說:“你相信一見鍾情嗎?”阿瑟沒有想到禹修會是這麼感性的人,於是說道:“相信………吧?”沒想到禹修卻轉過臉來,認真地看着阿瑟,然後說道:“我從來都不相信一見鍾情,正真的愛情,一定是日久生情,這樣的愛情才經得起歲月千百年的打磨。”

阿瑟看着禹修認真的表情,回答道:“可是人的一生本來就只有短短几十年,愛情也好,情親也罷,人死如燈滅,愛情不需要千百年的打磨,那些千百年來傳誦的經典愛情故事都是經過無數次加工的,所以,只在幾十年裡相知相伴相守便是偉大了,我並不希望我的愛情變成萬人傳誦的經典。”

“一定會有一個人,在千百年的歲月里,默默守護着你,等待着你的每一次蘇醒。”禹修很認真。

阿瑟卻回答:“我只希望這一生有人陪在我的身邊,便足夠了。”

“讓我試試吧,試試這一生都陪在你身邊。”禹修接着說道。

阿瑟先是愣住了,沉默半晌,然後點頭說:“好!”

阿瑟想,這個世界上大概也只有禹修願意嘗試陪伴在自己身邊了,畢竟自己的父母都不曾陪伴,養父母也選擇了拋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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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前世今生,別再拋棄我好嗎?

和以往的每一世一樣,禹修成為了阿瑟的男朋友。禹修已經準備好了,兩年之後和阿瑟結婚,然後陪伴她直到她28歲陷入沉睡,再次將她帶回太虛境里度化,然後她又會變回五歲的樣子,再守着她直到她陷入沉睡。在過去的兩千多年裡,禹修一直是這樣做的。

但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是,阿瑟的神識,會在這一世被喚醒。

阿瑟和禹修在一起的第二年,阿瑟已經開始漸漸依賴禹修的陪伴。早年說的不依靠,其實只是因為找不到可以放心的依靠罷了,阿瑟信任禹修,這樣的信任彷彿與生俱來,只是沉睡着,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後慢慢蘇醒。

這一年的假期,阿瑟和禹修約好一起去冰島,據說那裡可以看見最美的極光。

兩個人相擁在旅館里的小床上,透過透明的房頂看着一道道的極光,阿瑟漸漸陷入夢境。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夢境,在夢裡,禹修收起了一直以來的溫柔,變成一個不苟言笑的男人。

在夢裡,有一個跟阿瑟一模一樣的女孩兒,笑容好似冬天的陽光一樣溫暖,她每天跟在禹修後面。想盡辦法讓禹修注意到自己。

可是夢裡的禹修一點也不溫柔,總是冷冰冰地叫女孩兒滾遠一點。

在夢裡,禹修親手將劍刺入女孩的胸膛,取出女孩的心臟……

……

……

兩人從冰島回來之後,阿瑟一直悶悶不樂,她覺得那晚的夢境太過真實,利劍刺入女孩胸膛那一瞬間,她甚至感受到了那刺入骨血的劇痛……

禹修也感覺到了阿瑟的不對勁兒,但是這樣的不對勁兒是過去的兩千多年從未出現過的,他從阿瑟身上感受到了抵觸,這樣的抵觸他在很久以前感受過……

那是阿瑟的神識剛剛渙散的那幾百年,他跑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只為了搜尋她散落在各處的神識,但是這姑娘即便碎成星星點點了,還是依舊固執,這樣的固執,愛你時百折不撓地追着你,恨你時不遺餘力地躲着你,那時候的阿瑟是恨他的吧,畢竟他那樣傷害她!

這都是他虧欠她的,所以他花了一千年去搜尋她的神識,重鑄她的靈魂,又花了一千多年陪着她在這人世間不斷蘇醒沉睡……

他以為,在以後的千萬年裡,他會一直這樣陪着阿瑟,陪着她體會這個世界的變遷,但是他沒有想到,阿瑟的身上,會再次出現這樣的抗拒和疏離的氣息。

他開始害怕,害怕阿瑟會想起他那千萬年的冷漠和最後的狠心,千百年來,他不允許阿瑟身邊出現任何可以陪伴她一生的人,就是因為他想要成為她唯一可以依賴的人,這樣,她大概就不會捨得把他推得遠遠的了……她是他的唯一,她也應該如此,不是嗎?

另一邊的阿瑟,從冰島回來以後,她總是夢到那個姑娘,那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姑娘,那個被禹修挖走心髒的姑娘,那樣的疼痛,一次強過一次。

直到這天,阿瑟在家收拾房間,卻看到了放在柜子里的房產證,房產證上寫着禹修的名字,可是這明明是孟爸爸的公寓……

阿瑟決定回孟家去問孟爸爸,其實她知道可以問禹修,她只是,一直找不到借口去見見孟爸爸,她想他們了。

阿瑟滿心期待地回到孟家,卻失魂落魄的離開。

孟爸爸說,禹修是不老不死的神;

孟爸爸說,當年便是禹修出面,要求孟家收養自己;

孟爸爸說,孟家世世代代都為禹修帶來的小女孩兒提供一個正常的家庭,將她撫養長大,然後再掃地出門;

孟爸爸說,孟家世世代代受禹修照顧,他們幫他撫養小女孩,而他保障孟家世代榮華……

後來的話,阿瑟卻再也沒聽進去。她不知道是怎麼回到瀾江小區的,也不知道禹修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當禹修將她摟入懷中時,她抬頭看向禹修,問道:“那個夢,是真的,對不對?我曾經,被你拿走了心臟對不對?”

禹修捏緊了手,她的神識終於歷經千年之後漸漸完整,她終於是要想起一切了……

不敢想象阿瑟想起一切之後的反應,禹修只能繼續裝傻,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說:“再過一段時間吧,再過一段時間,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那時候你會知道所有……再給我半年,好嗎?”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禹修以為阿瑟會拒絕的時候,阿瑟緊了緊摟在禹修腰間的雙手,埋在他懷裡使勁兒點了點頭,阿瑟其實也害怕,害怕面對真相……

半年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卻也沒有多長,半年裡,阿瑟和禹修做了很多浪漫甜蜜的事,阿瑟想着,這樣即便分開了,也會有很多美好的回憶,禹修卻想着,這樣,阿瑟會越來越離不開他,即使面對真想,也許也會不舍。

不住在太虛的阿瑟啊,從來沒有想過跟禹修不棄不離,不住在太虛的禹修啊,一直都只想陪着阿瑟不離不棄……

半年之期一過,阿瑟就問禹修半年前的問題,禹修將阿瑟圈在懷裡,將這幾千年的記憶全數輸給阿瑟,千年時光,好似一場驚夢,阿瑟竟在夢中淚如雨下……

夢醒之後,阿瑟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搬回了學校的宿舍,默默刪掉了禹修的聯繫方式,就好像生活里沒有禹修這個人,沒有這個為了所謂的太虛魂挖走他的心髒的人。

原來,那時候太虛境之魂受到衝擊,需以神智堅定者的心臟填補受到衝擊的太虛境,誰也沒想到,最適合的心卻是阿瑟這個小神的,於是,為了太虛境,禹修拿走了那個天天跟在他身後的姑娘的心臟……

他後悔嗎?或許吧,不然也不會花費兩千年陪伴重鑄,可是他後悔並不代表阿瑟就要原諒……

阿瑟生氣嗎?或許吧,可是想到兩千年的痴守,卻又無法繼續責怪,畢竟,那是曾經深愛過的男人,一切皆隨緣吧,阿瑟如是想……

阿瑟的神識漸漸完整,便不用再每28年沉睡五年,也不用世世輪迴般重新認識禹修。禹修想,這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轉眼數年流逝……

又到阿瑟28歲,這天,阿瑟生日,禹修雖然一直悄悄跟着阿瑟,卻從來不曾露面,阿瑟雖然一直知道他的陪伴,卻也從來不主動說話!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可以不用陷入沉睡的28歲生日,阿瑟下了班回家關門前,對着空蕩蕩的門口說道:“想進來就進來吧……”然後索性也不關門了,走到客廳時,聽到門口傳來關門的聲音……

這一次,他們誰也不決絕地推開誰,兩個人只是溫暖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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