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暹羅 目錄

第五十二章 大膽假設

“ 你去哪兒?” 我氣喘吁吁的跑向他。

巴頌很好奇我會在這裏,我簡單交待一下后,他回答我的問題,說自己今天公休,想找女朋友玩,約在Terminal 21見面。

Terminal 21是曼谷的著名商場,整個商場設計成機場航站樓的樣子,每一層樓配以不同國家城市的特色,其售賣的產品、裝修風格,甚至衛生間也有地域之分。

“ 順路帶我過去吧!好久沒逛商場了。”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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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頌的哈雷摩托車造型很Fashion, 排氣量大,聲音震耳欲聾,讓我們一路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 下次我得買個耳塞。” 我脫下安全帽說。

巴頌笑得很靦腆,大概也覺得自己的摩托車太招搖了,倒讓我心存懷疑,他是乍侖先生的兒子嗎?乍侖先生從不這麼笑,他的笑總帶着些許的不懷好意,世故的很。

“ 摩托車很酷啊!多少錢買的?” 我問,年輕孩子多少會樂見自己的新玩具被讚美。

他答買的是二手車,二十萬銖,母親幫了點兒忙,自己再湊點兒就成了。

講到Ann,我問她的普通話能力如何?

“ 說很不行,但聽力還是可以的,她喜歡看台灣偶像劇,沒見有任何問題。” 巴頌答。

想起水療室的對話,跨過語言的鴻溝,Ann和雪花太太一個講泰語,一個講普通話是有可能進行的,只要後者聽得懂泰語即可。

“ 講講雪花太太吧!她是怎麼跟乍侖先生認識的?” 我們站在Terminal 21的露天停車場等人,巴頌的女朋友還未到。

巴頌說他不清楚,要我問乍侖先生。

我轉而扒乍侖先生的底,他答乍侖先生當老闆是很嚴厲的,容不得一點兒馬虎,薪水雖不高,但工作時間短,做完就能離開。

“ 人生要那麼多錢幹嘛?享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他強調。

這也是一般泰國老百姓的生活態度—知足常樂。

“ 巴頌,你爺爺奶奶住哪裡?” 其實想問他的爸爸是誰?怕踩地雷,所以旁敲側擊。

他嘆了口氣說自己的父親到英國留學后便失去聯繫,遑論爺爺奶奶 。他是母親帶大的,兩人感情很深。

“ I am sorry.” 我說聲遺憾,心思卻活絡了起來。

他答沒什麼好遺憾,有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倒不如活在單親家庭里,至少得到一方全部的愛。他還說自己在陶瓷島長大,為了讀書才到曼谷,還好乍侖先生僱用了母親。

想起某天和Namu 的雞同鴨講,我猜她的意思是巴頌在陶瓷島的小木屋裡出生—

“ 哈哈,沒錯,乍侖先生的畫室原來是我家,我和母親曾在那裡住了七年。” 他說。

這倒稀奇,難道Ann受雇拔達逢家之前,兩家是舊識?

巴頌想了想后說應該不是,他母親15歲就跟了父親,當時父親是一所中學的美術老師,收入微薄,不可能認識像乍侖先生這麼有身份地位的人—

說這話時,他的眼光飄向遠方,人也有了精神,我轉過頭去,看到一位身材纖細的女孩向我們走來,臉上帶着甜甜的笑容。

“ 沙瓦迪卡!” 她看見我,雙手合十,我也禮貌回禮。

巴頌介紹完雙方,女孩上了摩托車,不忘戴上安全帽。

“ 我載女友到華欣吃海鮮,妳能轉告我母親嗎?” 他問。

我答沒問題。

摩托車碰的一聲發出好大的排氣聲,然後呼嘯而去,留下一屁股的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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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Terminal 21商場一共有9層樓,從地下層算起,每一層的裝飾風格分別是加勒比海岸、羅馬、巴黎、東京、倫敦、伊斯坦布爾、三藩市及唐人街,每一層賣代表那個國家風格的各種特色小店,東西多,價格也不貴。我花了一百泰銖在倫敦層買了對泰迪熊耳釘,玩玩罷了,沒真心要。

逛完一圏,我在頂層的Pier 21點了杯鮮榨果汁,坐下來邊啜飲邊整理思緒。

巴頌的父親留學英國,乍侖先生也是英國留學生;巴頌的父親是中學的美術老師,乍侖先生差點兒成了餓死的畫家;巴頌的母親15歲跟了他父親,而他現在近二十歲,15+20=35,Ann的確就像這個年紀的女人—

於是我做了大膽假設:當乍侖先生在中學教畫時,一個15歲少女來到他身邊,兩人巫山雲雨後有了愛的結晶,此時家境富裕的女學生也愛上他了,不惜與家裡決裂,後來兩人逃到英國,他學畫,她讀書,直到女方家長勉為其難的接受既成事實。可惜後來女孩出車禍死了,乍侖先生繼承了她名下的所有財產,成功得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 也就是說,在這場較力中,Ann成了棄婦,當她生產時,很可能乍侖先生已到了英國,壓根兒不知自己當了父親,這可以解釋為什麼巴頌只得到薪水不多的倉庫管理員工作,沒有父親會不提拔自己的兒子。” 我做合理推斷。

如果這是事實,一個等待二十多年仍無名份的女子,其委屈與憤怒是可以理解的,但Ann的目的是什麼?她真的要聯手雪花太太進行一場可怕的陰謀嗎?

我陷入迷思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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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想找妳喝下午茶,可惜妳不在。” 雪花太太說。

我答自己上Terminal 21逛逛,還趁着Ann端來清蒸鱸魚時,順便轉告她巴頌和女友上華欣吃海鮮了。

Ann顯得老大不高興,嘴巴念念有詞,說的是泰語,沒想到女主人也回了幾句。

“ 雪花太太,妳會說泰語?” 我太驚訝了。

“ 當然,我的童年在泰國度過,一直到上小學五年級才到馬來西亞。語言就是這樣,久沒用難免生疏,我的泰語聽力還好,說就不怎麼流利了。” 她說。

拼圖一張張的拼上,我感到興奮非常,那兩個女人肯定是發小。

沒想到待Ann走了之後,雪花太太卻表達心中不滿,她說留Ann在家是個隱患,她看她老公的眼神就像野狗看到了油汪汪的肥肉,再說巴頌那孩子也不討人喜歡,整天騎摩托車進進出出的,吵死了!—

我又犯迷糊了,難道之前的猜測是錯的?那兩人是敵對關係而非合作關係。

“ 那妳想怎樣?” 乍侖先生放下即將到口的乾貝:“ 他們母子待在這個家可比妳長的多。”

雪花太太待口中的山藥咀嚼完畢才慢條斯理的答:“ 她是你的大紅人,我怎麼動得了?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

看那對夫婦暗潮洶湧的比劃着,我識時務的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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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意外發現拔達逢夫婦竟然沒有夜生活。雪花太太邀我到客廳看小三撕逼原配的毀三觀電視劇;乍侖先生則默默上樓閉關,這個家作息改了,倒讓人有些許的不自在。

Ann為我們端來水果盤,上面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 krob khun ” 雪花太太道謝。

Ann點了點頭後走了,她手上的另一個水果盤肯定是給樓上男主人的。

“ 他奶奶的,小三還那麼理直氣壯,人家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偷吃就算了,還想整盤端走,簡直天理何在?!” 雪花太太很是氣憤。

我不愛看肥皂劇,要不是盛情難卻,我寧願在房間里數蚊子,這個季節蚊子最多了,尤其是一樓。

“ 對,就該這麼打,打死那個不要臉的騷貨!” 雪花太太樂不可支。

我看了半天,終於搞清楚那個短頭髮,看起來精明能幹的是原配;那個長頭髮,一臉無公害的小紅帽是小三;至於外表成熟穩重但臨事退縮的大老闆則是掀起千層浪的男主角。

不知怎的,我更傾向保護弱者,跟是不是小三沒多大關係。

“ 別看小香楚楚可憐的樣子,那是裝的,她和Pong天天亂來。哎!她也可憐,被Pong當成棋子,甚至還參加《換妻俱樂部》,太好笑了,又不是妻子,頂多只能算姘頭。”

我聽得冷汗直流,乍侖先生說的對,雪花太太彷彿有一雙窺視的眼睛,能洞悉過去發生的事,然後輕易的找到痛處鞭笞人,好比現在,我被打得體無完膚,只想羞愧的掩面而逃—

“ 言言,妳還好吧?!怎麼像生病似的?” 她關心的問。

我答自己的確不舒服,想回房躺躺。

“ 去吧!我把下半場看完,回頭告訴妳劇情。”

老天,她以為我在追劇嗎?我恨不得眼不見為凈。

離開客廳,經過長長的走廊,我發現Ann的蹤跡,她剛從樓上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泰劇出名的會拖,從兩個女人的戰爭延伸到男主角出國避風頭,少說已過去二十多分鐘,怎麼Ann這時才下樓?她在樓上做什麼?

Ann看見我,怔了一下,隨即笑開來,她將衣領拉開,讓我看到一個硬幣大小的吻痕。

這是幹嘛?示威嗎?原配還在同一個屋檐下,她竟如此大膽?看來雪花太太說的對,Ann是個隱患。

“ Ann~” 客廳忽然傳來雪花太太的呼喚聲。

那個脖子上有吻痕的女人應了一聲,很快將衣領拉好,然後神情自若的走進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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