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源網絡

作者有話說:

咳咳,不得不承認,最近更新實在……特別特別慢。非常非常抱歉!近兩月事情太多,忙得暈頭轉向,又要保證文章質量(我儘力在寫好……),不得不延遲更新。

為了不讓各位空空等候,我且說明下更新時間。一周一更,每周四更新。等這陣子忙過了,再調整更新時間。等我通知,么么噠。


目錄上一章|破劫沖喜

前來端茶的丫鬟輕着步伐,羅裙垂地,正欲踏過門檻。她抬眼看到了那皂紗遮面的男子,人鬼使神差般,片刻走神了。人且未穩住,身子斜斜傾去。下人在旁忙是將托盤接過手中,但盤中茶杯已是顫巍欲頃,難得兼顧。

丫鬟瞬地失色,下一片刻,卻是驚呼出聲了。只看摔落而去的三個檀木杯,彼時竟止在半空。彷彿有張桌子承托一般,茶杯穩穩而立,之中茶水絲毫未滴。

非但下人目瞪口呆,且連家中老爺也露了詫異神情。

“將茶杯放回去罷。”玄衣男子開口道。

丫鬟回神,將茶杯一一放回到托盤中,怯聲道謝:“小女粗笨,多謝仙者……”

他搖首:“無甚妨礙,不過举手之勞。”

奉上茶,沈言軒卻未接過。嘴角揚了好一道戲謔,目光從杯中移到那人處,“這檀木杯,竟能懸於半空。不知閣下是從哪兒學來的把戲,好番有趣。”

此言一出,沈老爺面色便赤,怒道:“無禮!”

“玩笑罷了,閣下莫見怪。”沈言軒抱拳一笑。接過茶,卻不飲,示意那人先品,“閣下請。”

飲茶,必先揭下帷帽。沈言軒這層用意,顯而易見。

見玄衣男子久久未動,他笑着問:“閣下為何不飲,是覺得寒舍的茶不好,還是——閣下不願以真容相待?”

“沈言軒,休得對客人不敬。”沈老爺打斷他,難色一笑,與那人道,“犬子生性頑劣,還望仙者莫要介懷,一般見識。”

“沈公子言之有理。倒時候,這遮面屏障,我自會取下。”

“倒時候?”

沈言軒未再追問。他抬手,持起腰間墨玉。看着這被稱作邪禍的物什,沈言軒神色悄然生變。抬眸,似笑非笑,問:“方才那‘化解’二字,不知是何意?”

“仙者此次來,正是施計解囊。”沈老爺替之解釋。抿口茶,便問,“不知是有何方法,可解這兩玉邪氣,破我二子劫數。”

男子頜首,未在多言。只看他從袖中取出兩青瓷小瓶。瓶雖小,底卻深,其中似大有玄坤。他道:“這中有百粒丹藥,煉製足足百日。可抑制玉的邪力滋生。二位公子一人一瓶,每日一粒,食滿百日即可。”

管家接過瓷瓶,先遞了沈老爺。揭了蓋,只看這瓶中丹藥極小,數量之多,果似有百粒,難以數盡。色着素白,且聞不見味,沈老爺問:“服盡此丹藥,便可破卻兩子劫數?”

“嗯。”半響,話鋒一轉,又道,“但劫數乃命中註定之事,欲要破之,並非易事。”

他微頓,抬眼問道:“敢問二位公子可有娶妻?”

沈偌澤視之,回道:“尚未。”

“於民間,有個習俗為成親沖喜。藉以辦喜事來驅惡疾,或消霉運,”他道,“除此之外,嫁娶之事還可鎮邪之用。彼時欲破此劫,也須二公子中有一個成親結喜,以鎮兩玉邪氣。”

聽罷,沈言軒在旁作聲冷哼,輕笑道:“若是要人娶妻,那要這百粒丹藥,又有何用?”

收了目光,道:“此玉邪氣已不容小覷。若是突服這丹藥,其玉身自會抵制。此時,邪氣最甚。會致人陽壽折損、精魄耗半。故而,服此丹藥,必須沖喜鎮邪。”

“原來如此。”沈老爺頜首沉吟。眼撇向沈偌澤,開口道,“倒是巧,長子已結下婚約,喜事訂在了下月初。”

“那便待大公子下月成親,七日後,再開始服瓶中丹藥。”

此言說罷,無人再語。堂屋一片默聲里,突是戲笑聲起,“這瓶中之物,真有此番神奇?”沈言軒起身至了那人面前,“憑閣下一己之言,我又怎能信之?”

“咚——”,瓷瓶被重重擱下,几上茶水瞬地顫顫而晃。沈言軒眸落在絲毫未動的茶中,又移了那人面上。他雙目灼灼,似能透過那皂紗,探見其後真容。

“萬事皆有因果,”皂紗后,薄唇微動。男子聲亦嘶啞厚重,平平然焉,“結緣有果,結禍有因。”

聽罷,身形一滯。沈言軒半揚的嘴角,轉了複雜的弧度,目光亦是難辨,面色漸凝。

“老爺,可以用膳了。”陶管家道,“仙者若是不嫌棄,便一道用膳罷。”見男子欲走,沈老爺便是挽留。

“多謝,不必了。”搖首,他拱手告辭,“我還有事在身,便不多留了。”

“既然如此,那我來送閣下罷。”沈言軒出言倒快,俯身作請,未留本分緩和餘地。

“有勞了。”玄衣男子勉然一笑,先作移步。

二人出了堂屋,沈老爺讓陶管家隨之其後,送客至門口。幾人行至庭院時,沈言軒突是停下,“我有些話,想單獨問問閣下。”他面之玄衣男子,開口說道。

此話,顯然是說與他聽的,陶管家心知肚明,雖是並不情願,但也只得退下。

庭院中,小橋流水,潺潺繚繞,惹人幻聽;松樹排排,山石逶迤,避人隔聲。

沈言軒似在看景,神上,卻不見半分悠然悅色。半響,他問那人:“方長閣下所言隱晦。倒不知我一凡夫俗子,究是何來的因果緣禍?”

“不過禪語,沈公子不必深究。”

低沉聲來,仍是假音。沈言軒一笑,看他道:“那丹藥我若不服,會有何般後果?”

“民間亦有俗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倒更信,這不過是閣下與爹通同一氣的局罷了。為了讓兄長娶安家千金,不惜勞煩閣下,倒是煞費苦心了。”

“我不懂沈公子此言何意。”分明有紗遮面,他仍別過臉,不與之相視而對。

“方才,閣下若是接過那茶,大抵可露出下顎,以杯掩唇。但你卻執拗不喝,真正介懷的,怕是在那茶本身,而非揭露容相罷。”沈言軒斂盡笑意,正色道,“我曾有個友人,亦是不喝甜茶。”

“他未說過,我不過是在平日相處時,察覺作猜的罷。”話到此,沈言軒又上前一步,直將那人逼至疊石處。他嘴角一揚,問,“不知沈弟是否言中,司公子?”

風過,皂紗未動,見不得其後神情。但二人距離之近,沈言軒能明顯感受到,面前人身子滯住,驚異難掩。

“為何?這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那人攜着羅揚茶恭弘=叶 恭弘,說自己是雲遊四海的凡俗之人,以茶交換,暫作歇腳。

蘭山荒僻無人煙,老宅中更是凄凄。好些時,心中所盼的樂事,便是又遇這人行到此地。攜着數些羅揚,一道飲茶用膳。屋中炕几上,棋藝相博,談笑風生。哪料而後離開老宅,竟會在這長安城,又再相遇。他搭手相救,只說情深友於,不足掛齒。

稱道司兄,心中敬意,由此可鑒。而這數年之交,竟是當年那置他於凄慘處境之人。攜着羅揚而來的客人,絕非討口水喝,借宿幾宿那番簡單。長安之遇,出手相助,救他出沈家一事,定也絕非巧合。

三載前,他定論兩玉生邪,使他被爹趕出長安。一載后,那人尋來蘭山,友人相稱。如今,他又至沈家,破此玉“劫數”。沈言軒已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所做過的事,所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三番五次地出現、介入,究是為了何,目的是何。

“你到底是誰?”

靜謐無聲里,好似以至夜半三更,惹人寒畏。

沈言軒亂着眸,眉上一凝,伸手揭開他掩面的皂紗。本全然可移步避之的那人,卻是定而不動。任他無禮冒犯。

面紗下,薄抿的唇,烏灰的眸。

唇色煞白,雙目之沉。他此刻神情下,幾分愧色,又好些隱忍。往日溫潤的模子,重疊於此,堆疊起層層叵測。

“真的是你……”搖首,似不忍面之,步步後退。

庭院外,突生了簌簌動靜。只聽匆匆疾步,細細碎語,“發生了何事?”沈言軒攔了一下人,問道。

小廝神上張皇,不敢怠慢,如實低聲:“回少爺,老爺他……他暈倒了。”

沈言軒眉上一蹙,下意識看向那玄衣,面上又轉層層猶疑,“何時的事情?”他朝小廝問道。

“就是方才……已經去請大夫了。”

不出片刻,大夫便至了宅邸,隨着陶管家往主屋而去。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