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認為人人皆有向善的心,把此心存養擴充,大可以安定天下,小可以孝養父母。存養擴充的關鍵,就是擇善固執。為了說明這個道理,孟子講了個一曝十寒的比喻。

孟子曰:“無或乎王之不智也。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吾見亦罕矣,吾退而寒之者至矣,吾如有萌焉何哉?”《孟子·告子上》

這段話是孟子在齊國的時候說的。齊宣王為什麼沒有智慧?就如天下最容易生長的生物,如果你曬它一天,吸收一天的陽光,然後把它冰凍十天,它能夠生長嗎?我一離開大王,那些‘凍’他的姦邪之人就去了,他即使有一點善良之心的萌芽也被他們凍殺了,我有什麼辦法呢?

擇善應固持。而擇善能否固持,與交友關係重大。孟子與齊宣王,是亦師亦友的關係。孟子見到齊宣王,講講王道政治,齊宣王心有所動,但這顆有所動的心,馬上就被身邊包圍的佞臣“凍”起來了。難怪諸葛亮說:“親賢臣,遠小人,前漢之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後漢之所以傾頹也。”

但歷史的真像是,往往賢人不受君王待見,小人反而受喜歡。孟子雖然口口聲聲人人有一顆向善的心,但這顆心太容易被口耳鼻舌等身體之欲蒙蔽了。不僅君王容易受蒙蔽,所謂的賢人就能夠擇善固執嗎?


張居正

明朝最牛的宰相應該是張居正了,此人是萬曆皇帝的老師,從萬曆打小的時候,就教育他要做聖君,估計小萬曆對張大聖人也是崇拜不己。可是張居正,自己卻不檢點,回家省親,三十二人的大轎抬着,極盡奢華,上有裡外套間,有廚房廁所,兩旁設有觀景走廊,還有兩名小僮陪侍,好不快活;前面還有戚繼光派的一隊鳥銃手開道,好不威風。張居正從北京至江陵,一千多里路的行程中,“五步一井,以清路塵,十步一廬,以備茶灶”。為了使這頂巨無霸大轎暢行無阻,沿途地方大力加強基礎設施建設,拓寬道路,加固橋樑,GDP又上升了好幾個點。

張居正好御女,戚繼光打倭寇之餘的樂事之一,就是收集大量海狗鞭進獻張大人,結果張大人積勞成疾,一命嗚呼!死後,大量的攻扞材料送到了萬曆皇帝的手裡,啊,我敬愛的老師,張大聖人竟是這般模樣,氣得萬曆差點把張居正的墳給扒了,抄家!結果,張居正的家屬餓死的餓死,自殺的自殺,流放的流放,逃亡的逃亡,怎一個慘字了得!

張居正的變法成果也連帶着一掃而空了。想干點事情的人不可不慎啊!

所以孟子把治國的希望放到有德的聖賢身上,實在不靠譜。但對於個人來說,養養心還是很有必要的。

孟子接着說:

“今夫弈之為數,小數也;不專心致志,則不得也。弈秋,通國之善弈者也。使弈秋誨二人弈,其一人專心致志,惟弈秋之為聽。一人雖聽之,一心以為有鴻鵠將至,思援弓繳而射之,雖與之俱學,弗若之矣,為是其智弗若與?曰:非然也。”

弈秋是天下最聞名的圍棋高手,弈秋教兩個人下棋,一個專心致志;一個人雖然在聽,但心不在焉,他想到有一隻天鵝飛過來,正停留在校園的某個地方,我要拿弓箭射它,晚上就有紅燒天鵝肉吃了。兩個人雖然在一起學習,但是後者明顯不如前者,這是他智力不如別人嗎?當然不是。

專註於你所選擇的,努力去做,久而之久,一定會有成就。就儒家而言,擇善固執,才能達到修身的理想效果。

有的人認為仁義有什麼用呢?它怎麼敵得過不仁的行為呢?孟子的兩段話令人深思。

孟子曰:“仁之勝不仁,猶水之勝火。今之為仁者,猶以一杯水救一車薪之火也;不熄,則謂之水不勝火。此又與不仁之甚者也,亦終必亡而已矣。”

孟子說:“仁能戰勝不仁,就像水能戰勝火。而現在有一些人,用一杯水去澆滅一車木柴燃起的大火;火不熄滅,就說水不能戰勝火。這反而助長了不仁者的氣焰,而自己原來那點仁也最終會喪失掉。”

孟子曰:“五穀者,種之美者也,苟為不熟,不如荑稗。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孟子說:“五穀是莊稼中的好品種,但如果不成熟,還不如稗子之類的野草。仁,也在於使它成熟罷了。”

不能堅持,修鍊不到家,當然沒有好的效果。而且最終會喪失信心,連原先積累的一點點的德行也會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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