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圖片來源網絡 是我家耗子的同品種)

(一)

上個月末,我從同城鼠友手中接回了一隻一個多月大的花枝寶寶,性別母,特徵萌軟綿:樣子萌,性格軟,手感棉。

回到家迫不及待拍視頻給我媽看,她鄙夷道:“怎麼看都是耗子。”

對我媽而言,長尾巴的鼠就是四害,比如花枝鼠;沒尾巴的鼠就是小可愛,比如荷蘭豬。

當初聽說我要養花枝鼠,她說了句這玩意連澡都不用洗,扔進水裡游兩圈就行了。之前養荷蘭豬的時候,我媽可是邊幫它洗澡邊唱兒歌的。

這個就叫做由一條尾巴引發的差別待遇。

那麼,花枝鼠和人人喊打的野耗子究竟是不是同一種東西?我的回答是:是,也不是。

花枝鼠其實是家養版的耗子,其馴養歷史已經有幾個世紀了,由於人工的篩選培育,漸漸出現了不同的毛色品種,有和野耗子相似的,也有完全不同的。

野耗子生存環境差,所以不衛生,帶有病菌,性格神經質,對人類很警惕且有攻擊性;而花枝鼠則十分友好,不被餵食野生昆蟲和不接觸野生耗子的情況下不帶病菌,它們面對陌生事物時會表現出好奇和探索,而不是逃避和敵意。

雖然兩者都有長尾巴,但是它們之間的差別和狼與狗一樣大。

我家的鼠名叫吱吱,請體諒一個起名廢——本人如果養貓就叫苗苗,養荷蘭豬叫荷荷,那麼養花枝鼠當然叫吱吱。

2017年4月26日晚,初見吱吱。

當時它在一個盒子里,鼠友把它和一包花枝鼠喜歡的小蝦干零食交到我手上,我把盒子打開一條寬縫,回家途中逗弄了一路。

它不怎麼怕人,還會湊過來聞聞我的手指尖,來自一隻幼小動物的、很輕又軟綿綿的觸感讓我有點癢,內心感覺十分柔軟。

可我又有點怕它會咬我,因為在入手花枝鼠之前,在貼吧逛了很久,看過咬人事件的帖子,鼠友們說這要看鼠的性格,有的一生都不會咬人,也有的天生不與人親近。

為了預防此類事件,我特意挑選了性格溫和的品種來養,還去查了如何教花枝鼠不咬人的方法,概括起來無非是不要弄疼鼠,還有不要觸碰鼠的底線。

教學方法中有一條十分有畫面感,它是這麼講的:如果你的花枝鼠嘗試用牙齒觸碰你,或者啃咬你,請模仿耗子受傷時的聲音尖叫一聲,讓它明白你不喜歡這樣。我看到這條之後笑了好久,實在是太喜感了。

我帶着鼠回到了家,把它安置在籠子里,又陸續為它添置了水壺,廁所,小毯子。

吱吱很溫順,正如鼠友所說的“隨便捏,不咬人”。

它和我漸漸熟悉起來,我在家的時候是不關籠子的,於是它經常跑出來,有時是想把它能夠着的小物件拖回籠子,有時則是來找我玩;偷東西被我抓到了也不慌張,人立起來瞅瞅我,然後自覺地回籠子去了。

不得不說,這種長着大尾巴卻很親近人的耗子有點反差萌,我每天看它在地上忙忙碌碌跑來跑去,意外地有種滿足感。

到目前為止似乎一切順利,但是有個小問題……

(二)

吱吱打噴嚏次數有點多。

一開始我沒在意,因為網上說花枝鼠剛到新環境,需要適應過程。

花枝鼠呼吸道很敏感,很怕接觸粉塵,為此我很勤快地打掃鼠籠,掃地拖地,盡可能地排除它因為粉塵打噴嚏這一原因。

一周以後,它還是打噴嚏,而且頻率有增無減。

我心裏咯噔一聲,開始有種不祥的預感,因為已經過了這麼久,環境早就應該適應完畢了,粉塵什麼的也很少……

花枝鼠打噴嚏的幾個原因如下:適應環境,粉塵過多,感冒,還有就是呼吸道感染,這一項是鼠的常見死因之一。

如果排除了前兩個可能性,那麼只剩后兩個了,其中有一項是我無論如何都不想考慮的。

我忽略掉那個可怕的可能性,也忽略掉網上說花枝鼠很少得感冒這一事實,一廂情願地認為吱吱就是得了感冒,畢竟帶它回家那晚它就有點打噴嚏,應該是晚上冷着涼了吧。

雖然心存僥倖,但所剩不多的理智讓我採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上淘寶買了一種叫做vetrx的天然藥物,對感冒和呼吸道感染均有治療作用,當然對呼吸道感染的治療效果不如抗生素好,不過聊勝於無,畢竟抗生素副作用太大,我不敢冒險。

這種藥物是滴鼻劑,需要一手抓牢耗子一手用滴管在兩個鼻孔各滴一次。

第一次弄這個沒有經驗,藥水瓶放得太近,被耗子掙扎中一尾巴抽翻了。

我十分心疼灑了一半的藥水,雖說不貴,但畢竟也是人民幣,況且快遞要三天左右,萬一葯不夠用了治療還要被拖延,病情加重可怎麼辦?

這藥用了三四天,吱吱不怎麼打噴嚏了,我鬆了口氣。

由於病情好轉很快,我便篤定這是感冒,可以自愈的,所以在它幾乎不打噴嚏后就停了葯。

後來事實證明我犯了個大錯誤。

(三)

過了幾天,耗子又開始打噴嚏,並且很嚴重,有點類似人類重感冒時的情況。

簡直就像之前沒根治的病又氣勢洶洶地卷土重來了一樣。

我又開始給它用滴鼻劑,但是這次沒什麼明顯的效果了。

面對這個狀況,我有點慌。

網上的帖子說,花枝鼠呼吸道感染時肺部可能有雜音,鼻子眼睛旁有紅色結痂,呼吸有噗噗聲。

吱吱肺部沒雜音,也沒紅色結痂,只是我不知道它平時發出的那個聲音是打噴嚏很嚴重,還是傳說中的噗噗聲。

但明顯越來越嚴重的病情讓我不得不做最壞打算,想到兩個月大的鼠寶寶可能會死,我心裏像壓了座山。

不行,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它還這麼小怎麼可以死掉?我給它買了鼠糧,買了鼠的木糖醇,小蝦干,雪貂沐浴露,好幾條小毯子,還有洗澡用的吹風機,這些東西鼠都還沒怎麼用過,它怎麼可以死呢?

我腦子里亂糟糟的,不知所云,不知所想,不知所措。

終於冷靜下來以後,我想了兩個辦法:

第一個是去問問賣給我耗子的鼠友,畢竟人家是老手,什麼狀況沒見過。

第二個是問那家網店店主,那是老店而且各種藥品齊全,店主應該知道怎麼處理這種情況。

我猜到他們多半會讓我用抗生素,雖說抗生素用過一次后,第二次用效果會大打折扣——這也是我之前不肯考慮它的原因,抗生素應該留着救命用;但是如果熬不過這次,何談第二次呢?

果然鼠友讓我用阿莫西林,用針管每次喂半膠囊藥量,一天兩次;店主讓我先繼續用vetrx,不行的話就用拜有利。

考慮到買拜有利還要等快遞送來,會耽誤治療,而阿莫西林藥店就有,所以我決定聽取鼠友的意見。

在藥店買葯的時候,保險起見我還特意詢問了藥劑師,她告訴我阿莫西林可以給鼠用,只是劑量和鼠友的有點不同:她說的是一天喂三次,喂到基本痊癒即可。

於是昨天我開始給它用抗生素。

我把藥粉末溶在水裡用針管喂鼠,但是它不怎麼配合,立起身子喝了一些就不喝了,開始在籠子里梳理身上的毛,我再試圖喂它,它連看都不看。

可是劑量還沒喝夠呢,不能就這麼算了。

於是我捉它出來強行灌藥,鼠拚死抵抗,葯灑的到處都是,最終也沒喂進去幾滴。

我一時沒了辦法,只好把它水壺裡的水倒掉,換成稀釋過的葯放進去,要知道它平時很喜歡喝水的。

晚上我失眠了,想的儘是怎麼讓它吃藥。

然而一夜過去,今早我發現這廝基本沒喝水。

我有點崩潰,再次把它捉出來強行灌藥,結果失敗。

我氣得吐血三升,放棄治療,乾脆把剩了一半藥粉的膠囊直接丟給它吃。

它接過去咬開膠囊,藥粉灑在地上,但沒想到的是它居然把藥粉基本舔乾淨了。

雖說目前病情得到了控制,但誰知道明天這位祖宗會不會突然不吃膠囊了呢?就像昨天突然不喝針管喂的葯那樣。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耗子明白這事關乎它的性命,不能兒戲呢?

有那麼一瞬間我真想一頭撞死在它面前一了百了。

神啊,請讓這隻肆意妄為的花枝鼠體諒一下它形容枯槁心力交瘁的鏟屎官吧,阿門。

一元小說訓練營  四乙子-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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