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自網絡

第一次治療【病發】


最近總覺得有一個人在跟着我。

我從狹窄的弄堂里走出來后,加快腳步向公交車站走去。

我不敢回頭,那雙眼神像是一把抵在我脖子後面的剪刀,宛如回頭瞬間就會被一刀封喉。

公交車駛來,停下,我在哄擁而上的人群中被擠了進去。頭一次覺得擠公交並沒有讓人煩,反而有一種安全感。

車開動,我動了動被周圍人壓住的胳膊,瞬間,渾身冰冷。

那雙冒着冷氣的眼神像是一把插進心髒的刀刃,透過人群的縫隙盯着我。

那個男人面色蒼白到連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頭髮凌亂,驚嚇到我的是那雙明明很空洞卻讓我幾乎魂飛魄散的冰冷眼神。

這是我有被跟蹤的感覺后第一次見到這個跟蹤嫌疑人。透過人群縫隙我和他的眼神交匯在一起,然後他露出兇惡了的表情。

我確定了我被跟蹤這件事,也確定了就是這個人在跟蹤我。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跟蹤我。

我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租房住,工資低,沒有欠錢,也沒有借過錢,每天兩點一線,到公司上班,回到出租房裡睡覺,中間不定時叫個外賣。在這個龐大冰冷的城市無依無靠也無冤無仇。

公交車到站,我急沖沖擠下車,下車后我回頭向車廂里看去,那個人沒有動,依然站在人群中,神情兇狠的望着我。

我看着車門關上,緩慢起步,逐漸加速,最後消失在視線中時,我才緩了一口氣向公司的寫字樓走去。

寫了一上午的策劃案,脖子酸痛,我習慣性的抬起頭扭動一下脖子,霎時神經緊繃,我又感覺到了那雙眼神。我四周望了一圈,同事都在自己的座位上麻木的做着各自的事,沒有人看向我,我也沒有看到那個面色蒼白的人。

但我肯定他在這裏。

我站起來,100平米左右的空間盡收眼底,依然沒有看到他。

我確定他不在公司裏面,心裏稍微緩和了下。

準備坐下時,餘光掃到對面那棟寫字樓。

對面那棟大樓和我相同樓層的位置,那個人正透過玻璃外牆看着我。

第二次治療【病重】

我洗完澡,吃了一堆精神類藥物和一片安眠葯后睡覺。

被一陣咳嗽聲吵醒,剛奇怪誰幹嘛咳這麼大聲,突然,發覺咳嗽聲時從我身邊發出來的。

好像還是我床上。

一瞬間整個人似乎待在了冰箱的冷凍室里,渾身被凍住變得僵硬。

那個人正蹲在我的枕頭邊,手裡晃動着一把剪刀,笑嘻嘻的斜着頭盯着我。

他裂開蒼白的嘴唇:“你快點去死吧”抬起胳膊把剪刀舉向空中,月光透過窗帘照進來,剪刀刀背像是一個透明的鏡子,映着我驚悚的表情,扎進我心髒的位置。

一片混沌黑暗。

我滿身大汗醒過來,一場噩夢。房間里沒人。我打開燈,已經毫無睡意。

拿出電腦準備看電影,有陰影在窗外閃過。我好奇的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我住在8樓。窗外沒有能站人的地方。

我被這個噩夢嚇出陰影了。

我對着外面深吸一口氣,在月光下,我看到對面樓有一個窗戶開着,那個房間沒有開燈,窗前似乎站了一個人。

我心裏一緊。

藉著月光,我看清楚了那個人。

蒼白的面孔,猙獰的表情,凌亂的頭髮。

跟蹤我的那個人依然在盯着我。

我趕緊關上窗戶,順便檢查了一下門鎖,沒有心思看電影了,在床上拿着手機坐到了天亮。

第三次治療【病癒】

他在我身後十米左右的距離緊緊跟着我,我一回頭就看到他蒼白而獃滯的臉。那張臉就像是在水裡泡了很多天的屍體,甚至聞到屍體腐爛的味道。

我加快了速度跑向醫院。

直到看見醫院的大門,我才回頭望向身後。

沒有人。

我鎮定了一下,走進醫院,剛進去,又看到他坐在精神科樓外的石凳上。

我飛快跑向預約好的醫生診室。

我推開門,走進診室,伸出頭向走廊看了一眼,他沒跟來,然後關上門。

醫生正在白色的帘子后給一個人做檢查,那個人背對着我端坐着。

“秦醫生,那個人又出現了”

秦醫生走了出來,走到水池旁邊洗手邊說“出現在哪裡?”

“就剛剛,在醫院里,經過第二次治療后,他跟着我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醫生愣了一下:“在醫院里?!看來藥物加大劑量是對的!”

我有些不明白:“什麼?對的?!那為什麼越來越嚴重?”

這時坐在帘子后的那個人站起來,然後轉過身走出來。

我把醫生辦公桌上的剪刀緊緊握在手裡。

是他!

面色蒼白,頭髮凌亂,唯一不同的是眼神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他痛苦的坐到地上,雙手抱住頭,拽着頭髮。

秦醫生連忙向前扶起他:“現在是關鍵的時候,堅持住!”

我拿着剪刀對着他“你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你只是我幻想出來的,秦醫生,我該怎麼做?”

秦醫生沒有回應我的話,只是緊緊的握着他的手。

我看到他對着我,面色猙獰而兇狠,對我大喊“你不是真的,你不是真的,你只是我幻想出來的”。

我的身體突然僵硬住。

我看到我的四肢逐漸變的透明,隨之蔓延到全身。

最後我消失在了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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