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閃開,閃開……”

人流如織的成都街道,被疾馳而來的快馬擾了安寧,馬上之人一邊喊着,一邊鞭打着快馬。

行人東倒西歪的躲避着這些不速之客。街道上頓時亂作一團,望着遠去的絕塵,街道又熱鬧了起來,不乏有好事者聚在一起討論了起來。

“過去的這些是什麼人?”

“看他們的穿着,好像各個門派都有?”

“他們來這裡是要幹嘛呀?”

“我看他們去的方嚮應該是蜀山。”

“蜀山?那不是唐門的所在地嗎?他們去那裡要幹嘛?”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最近我聽說唐門的女掌門突然就銷聲匿跡了,唐門的唯一女弟子,也下落不明。江湖上各大派,此番去蜀山不知道又有什麼企圖。”

“恐怕就是衝著她們的地盤去的吧。”

“唐門的旁邊就是青衣樓,恐怕他們不會無動於衷的?”

“哎,這些事哪是我們這些人能管得了的,只要不禍及我們,就不錯了。”

“要是真起紛爭了,到頭來還不是我們老百姓遭罪呀,這天,怕要是變咯。”


青衣樓聚香閣,堂上坐着兩人,一人錦衣綉裙,面帶粉施,長得端莊、俊俏無比。春眸含水的望着旁邊之人,只見這人長得白面乾淨,溫儒雅緻,手中拿着一把摺扇,來回把弄着,面似有笑容,讓人有一種君在身邊似在天,屋裡看君霧裡花的感覺。

“周周,你還記得這把扇子否?”堂上的男子說話了。

“這把扇子?”被喚作周周的女子看了看男子手中的摺扇,又看了看男子。看她的表情似乎在思索着什麼,過了一會,只見她手只指向摺扇,睜大了眼睛看着男子,吃驚的說道:“這把扇,不會是你送我的那扇吧?”

男子笑而不語,將摺扇緩緩的打開了來。

女子緊緊的盯着打開的摺扇,上面的那字,那畫,分明是……男子幾年前親手為她畫寫的。不知勾起了什麼過往的相思,女子黑曜石般的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稍微閉一下眼,那水霧就會化作水珠。

男子彷彿對女子的窘態視而不見,又緩緩的將扇子合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看着門外的一隻鳥雀,問道。

“周周,你此番背着其他各大門派,來我青衣樓,就不怕他們與你為敵么?還是說你此番來蜀地。也是為了唐門那一畝三分地而來?”

女子彷彿沒有聽到男子的說話,自顧的問道:“這扇子,你還留着?”

男子笑了笑,“這扇子本來就是我的,只可惜送人的時候,沒送出去,我便只好自己收了。天氣熱的時候,拿來惹一惹風;遇到不平事,便拿來辯一辯是非,倒也是挺好。”

“你、你還在恨我嗎?”女子繼而問道。

男子撇嘴一笑,像是在自嘲,“恨你,我為什麼要恨你?若不是你,也就不會有青衣樓了,說來我得謝謝你。”

“那你這些年過的好嗎?”女子眼睛里的水霧已經化為豆大的淚珠,順着臉頰滑下。

“好呀,挺好的,青衣樓這麼多女師妹,每日自是歌舞為樂,四海昇平,別提有多快樂了。”說這話時,男子的笑容更甚了。

“好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思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是為什麼而來的蜀地?”男子不想繼續這話題了,收起了笑。

“我,我說我是擔心你,你信嗎?”女子此時已經哽咽,淚絕不止。

聽到這話的男子,臉上的神情一滯,雖然知道女子在哭,在看着他,但他似乎並不敢去看女子。他怕,只是他在怕着什麼?

沉吟了一會兒,男子依舊是自嘲一笑,“我信如何,不信又如何,本來也改變不了什麼,不是嗎?”

“如果沒有其他什麼事,你就回去吧,免得落人口舌,我青衣樓已經不問世事好多年了,沒想到,一個唐門竟引得各大派紛涌而至,這麼熱鬧的大戲,還是在我的家門口,看來這場戲,我不想看都不行了。”

“你能不管嗎?”女子又詢問道。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更何況這是我的卧榻之側,豈容別人放肆?”男子的語氣變的狠了起來。

“可是,他們人多勢眾,這次都是為了瓜分唐門而來,你青衣樓雖然不懼,可他們要是聯合起來,圍攻你,你怎麼辦?”女子此時已經不哭了。

“呵呵……圍攻我?那就讓他們來吧。”男子冷笑兩聲,繼而對女子說道:“你若是也想分一杯羹,我也樂得。”

“安,你真的是誤會我了,我真的沒有想做什麼,我若是想那樣做的話,我還會偷偷來跟你送信嗎?”女子一臉的焦急之色,眉頭緊蹙。

男子又沉默不語,第一次側過頭看了女子一眼。

緩久說道:“既然不是,那你就早點離開吧,我就不派人護送你了,堂堂長生教的大教主,恐怕願意效勞的人不在少數。”

男子說罷,就要起身離去。

女子站了起來,緊緊的咬着嘴唇,彷彿在做着抉擇,就在男子剛要跨出門檻的時候他邁出的一隻腳停在了空中。

“我答應你,答應你還不行么。”只聽得身後的女子哭將着喊了出來。

這句話,彷彿用盡了女子全身的力氣,她喊完之後,便像個小女人一般的蹲在地上繼續哭着。此時他不再是一個教主,只是為了能留住心愛之人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這是她最後的手段了,如果男子還不答應的話,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來的時候,其實她就已經想好了,如果男子不肯退讓的話,就是死,她也會陪在男人的身邊。已經錯過了一次,這一次再也不會了。

那一次,她也想答應他的要求,跟他遠走高飛。只是長生教門下只有一個女弟子,兩人情同姐妹。當時女弟子以死苦苦相逼,若是離開,女弟子必然會自殺。

她太過心善,沒法做到跟他離去;,而他一心只想閑雲野鶴,不問世事。不想再留在江湖中。

最後兩人誰也沒有勸服誰,無奈之下,她只好將兩人的定情信物,折羽扇,還給了他。

自此天涯各兩端,相念卻是離。

這一次,反過來了,只是他會原諒嗎?

男子終究沒有邁出那一步。是啊,身後是他愛着的女人,不管什麼事情,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自己為了她寧願都可以去死,又怎麼會捨得留她一個人痛心哭泣了。

女子哭的厲害了,男子的心也亂的厲害了。兜兜轉轉,來來回回,這都是命吧。

“好了,別哭了,這麼多人呢,還以為我把你怎麼樣了,這麼多年未見,你還是這個樣子,動不動就哭鼻子,要是讓外面的人知道,長生教的美女大教主在我這裏哭的跟小女人一樣,不知道他們會怎麼笑話呢。”男子轉過身,來到了女子身前。

女子只是哭,並不搭話。男子無奈的笑了笑,用手去碰她的肩頭。女子只是搖晃着身體,並沒有抬頭看男子。

“你再不起來,我可喊人了。”男子又笑說道,但是女子還是沒有反應,看來是不怕有人來看。

“你再不起來,那我可走了。”男子轉過身,第一步還沒邁出去,就覺得自己的身後被柔軟包裹了。

“你敢?”耳邊傳來一句幽怨,原來是女子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他,將頭搭在了他的肩頭,男子將女子的手緊緊的握在手裡。

“好,我不敢,不敢,那你可否先把淚擦乾了?我的肩頭都要被你淚濕了。”男子下巴抵在女子的頭上說道。

“我不管,是你害我流淚的,我要你替我擦。”女子撒嬌道。

“好,好。”男子笑說罷便轉過身看着女子。

男子笑着,女子哭笑着,但兩人的臉上都是幸福的笑。

男子的一隻手被女子的兩隻手緊緊地握着,騰出另外一隻,輕輕的撫摸着女子的臉,用大拇指替她擦拭着未乾的淚痕。

兩人均是嘿嘿的傻笑着,就在女子剛想張嘴的時候,男子親了女子的紅唇,女子沒反應過來,嘴裏含糊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眼睛睜的大大的,手將男人的手攥得緊緊的,身體綳直了。繼而閉上了眼睛,兩人樓抱在了一起,熱鬧的回應着。

半晌后。

“你不怪我了?”女子貼在男子的胸膛,面有紅暈的問道。

“我怪不怪,好像也沒什麼用了,你說呢?”男子低頭去看女子,女子頭埋得更低了,只是緋紅更甚。

“這天就要下雨了,恐怕你想走也走不了了。”男子看着門外烏雲密布的天說道。

“掌教,各大派已經到了唐門,我樓各路人馬已經集結完畢,你看……”就在這時,大長老走進來,說道。

男子看了懷裡的女子一眼,“不管了,各路人馬原處返回,讓他們爭去吧。”

“掌教,這……”大長老似有擔心。

“沒事的,老二,就讓他們爭去吧。唐門不是他們想的那麼簡單的。”男子笑着說道,充滿了自信。

“你是說……”聽到這裏,大長老似乎有所懂。

“行了,去吧。”男子吩咐道。

“我這就去吩咐,只是掌教大人還得注意身體才好。”長老臨走前有意無意的說道。

“你門人跟你一樣壞。男子懷裡的女人幽幽的說道。

男子愕然。

“壞?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壞吧?”男子說罷便一把抱起了女子,向著廂房走去。

不管懷中的人如何掙扎,他都不為所動


緣深時未至,逢蜀亂風雲,

良守柔懷慶,江湖聞美欣。

武俠江湖

琅琊令第八期: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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