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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我們雞籠山初中同學群里很熱鬧,因為當年的“校花”,如今旅居在國外的劉鈴玉,被群主李向陽拉進群了。同學們紛紛向她問好,大家發言踴躍,連平時幾個深度潜水的同學也都浮出了水面。

“嗨,劉鈴玉你好,還記得我嗎?我和你同桌。”

我禮貌性的和她打個招呼,也打破了我的潜水記錄。她說,記得記得,好想你哦!

這是我和劉鈴玉分別幾十年來第一次對話,也是我在群里的唯一一次露面,之後我仍然當我的圍觀群眾。

群里沒有人再提起我,劉鈴玉也沒艾特過我。不過我覺得這樣也挺好,不招搖,不顯眼,就像上學時那樣,沒人注意我。

但和我際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外一個人,她叫郭香,她曾經和劉鈴玉並稱我們雞籠山中學的“兩朵校花”。

先是劉鈴玉發問的,她艾特李向陽說:“群主,郭香怎麼不在群里啊?”

李向陽秒回道:“正在尋找,一旦聯繫上了,立馬拉她進來!”

“沒有人知道她的手機號碼嗎?”劉鈴玉問群里所有的人。

於是,群里又一次炸開了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提供着有價值的線索。

最後千言萬語彙總成一條信息:郭香,初中畢業后的第二年即和我們的數學老師程華結了婚。婚後育有一女,女兒六歲時,和程老師離婚,不久,程老師因病去世。後來郭香攜女再嫁,夫家是一富商,現大約定居魔都。至於手機號碼可以到省城她父母處獲得。

“這麼說,她也算是嫁入豪門嘍!哈哈哈!”

我覺得劉鈴玉真應該用語音把這句話和她的笑聲發給同學們聽聽。雖然這幾個字已明顯反映出劉校花此時此刻的心情。

同學們繼續和劉鈴玉聊着,無非都是對劉鈴玉的誇獎。

劉鈴玉在我們同學中也確實算是最有出息的。用現在的話說,她華麗的轉身之後,立馬就甩了我們十幾條街,包括當時的另一朵校花——郭香。

郭香

郭香是我們雞籠山鎮鎮長郭大發的二女兒。郭鎮長那時還兼任我們雞籠山礬礦礦長一職。我們雞籠山的明礬,在那個年代是供不應求的產品。一年四季,郭鎮長不知要接待多少來自全國各地的客戶。郭家門前可謂是門庭若市。

有這樣一位重權在握的父親,子女們自然是光彩照人的。特別是郭家二女兒郭香,長得是珠圓玉潤,楚楚動人。她因為在小學留級比我們多上了兩年,所以,她在我們班除了個子高,年齡也是最大,看上去也就更成熟些。

班上有郭香這樣一位光芒四射的女生,對我們這些自身條件很差的人來說真不是件好事。站在她面前,我總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何況我本來就是一個很自卑的人。

但郭香一點也不傲氣,她對我們每個同學都很客氣。她媽媽在我們學校食堂工作,她把我們介紹給她媽媽認識后,我們班同學蒸飯的飯盒就沒再丟過,而且去得再晚都能吃到熱乎乎的米飯。

所以,郭香在班上的人緣非常好。儘管她的成績差得一塌糊塗,雖然她也很努力。

可是讀書這玩意,除了刻苦以外,還真的要講究一些天份的。比如我,百分之九十五的時間都花在數學上,可我的數學成績卻還是上不去,而我的語文幾乎是靠天收,但語文成績卻偏偏在年級遙遙領先。

郭香問我語文有什麼好的學習方法,我支支吾吾的答不出來,她似乎很不高興,後來就不大理我了。

郭香不理我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和劉鈴玉關係很好,所以她不高興。她間接或直接地提醒過我,我愣是沒聽她的。

說真的,我喜歡劉鈴玉,劉鈴玉雖然沒有郭香待人熱情,但我感覺劉鈴玉比郭香實誠多了。而且,劉鈴玉是我們班、也是我們學校,唯一一個能和郭香媲美的女生。

劉鈴玉

劉鈴玉是我們鎮上劉裁縫的獨生女,劉裁縫年輕那陣在外面學手藝時和一個浙江人結婚,生了劉鈴玉。後來離婚帶着不滿十歲的小鈴玉回到了家鄉,在鎮上開了一個裁縫店。

劉裁縫不但人長得俊,手藝也好。她做出來的衣服和我們當地其他裁縫做的衣服就是不一樣。是那種“總是被模仿,從未被超越”的感覺。她的小店裡成天顧客不斷,當然,女性顧客居多,因為不是有那句“某某門前是非多”嘛,雖然她只是離婚而已,但畢竟也是單身啊。

劉裁縫除了辛勤地打理她的生意以外,其餘的精力都放在對女兒的教育上,在我們鎮上,從沒有過關於劉裁縫的緋聞。

劉鈴玉繼承了她母親的所有優點,人俊心巧,學習成績自然也好,但是,因為在外地耽擱了兩年才上學,所以,她和郭香一樣,在我們班上也屬於大齡女同學。

只是和郭香每天在學校高調地穿梭相比,劉鈴玉則顯得很低調。

劉鈴玉穿的衣服都是她媽媽親手做的,顏色和式樣都很合適。那些碎花連衣裙,那些粉色的襯衫、小襖,劉鈴玉穿出來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郭香的衣服都是在縣城的百貨大樓買的,有時買的很合適,有時候,郭香穿的衣服怪怪的,說不出來的味道,反正不像個初中生。

論長相,論身材,劉鈴玉和郭香各有特色,好似今天的范冰冰和章子怡,你能說哪個更漂亮一點?只是在家庭背景上,劉鈴玉略微遜色了點。

但劉鈴玉的成績是郭香望塵莫及的。郭香媽媽經常在食堂門口攔住劉鈴玉問:“你媽媽都給你買哪些書看啊?你天天晚上學習到什麼時候睡覺呢?你的成績怎麼這麼好呢?”

劉鈴玉被問得臉紅紅的,竟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郭香媽媽又把她從上到下仔細打量着,那眼神里不僅僅是羡慕。

在班上,劉鈴玉很少主動找郭香說過話,但郭香總是有事沒事的找劉鈴玉搭訕,不是問學習,就是問衣服,和她媽媽一個樣,熱情得不得了。




程華老師

開學沒多久,初一五班有“兩朵校花”的消息就在我們雞籠山中學傳開了。

於是,每天上早操課時,一操場上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我們班的隊列里。

兩朵校花鶴立雞群般地站在我們中間接受着無數的讚美和艷羡。

於是,每天我都盼望着早操快點結束,我甚至盼望着天天下雨,因為下雨了我們就省得出早操,也就省得天天像根棍子似的戳在那裡給她倆當陪襯。

早操一結束,我們像兔子一樣“呲溜”一下就溜回了教室。而兩朵校花卻經常肩並肩、手拉手,有說有笑的走在我們後面,看上去很親熱。

這份親熱,在年輕的男教師程華的出現后,終於像一層虛而薄的霧一樣輕輕地被劃破了。

程老師是縣師範學校的畢業生,在我們上初二的時候,他挑着他的行李,來到了我們這個鄉村中學。

程老師看上去特別年輕,而事實上他年齡也不大。他小學只上了四年,就直接跳級上初中的。

中考時,當年按他那優異的成績可以優先上當時的地區財校、農校、縣師範學校等,或者繼續上高中,然後考大學。

但是,因家貧父母又年老多病,所以,儘管程老師一直有一個上大學的夢想,但在現實面前,他還是選擇了上師範學校。這樣三年後他就可以畢業,可以掙錢給父母治病,可以減輕家裡的負擔。

程老師的到來,給我們雞籠山中學,特別是給我們班帶來了活力和生機。

他教我們班的數學和物理,他風趣幽默的話語,硬是將枯燥乏味的數學和物理(我認為是枯燥乏味的)講解得妙趣橫生。教室里不時地發出陣陣笑聲,引得校長經常在窗外探頭探腦的看着。

程老師的課講得好,大家自然就有了興趣。同學們不但积極發言,還常常為一道題目爭得面紅耳赤。有一次,為一道物理題大家又爭得不可開交。最後,全班58人只有劉鈴玉一個人堅持己見。

我們把目光投向了程老師,希望他能駁倒劉鈴玉。卻見程老師不慌不忙地伸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他很優雅地說:“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說完,他望着坐在我旁邊的劉鈴玉,我感覺他眼神有點怪怪的,是那種讓女孩子心跳的眼神,可惜他並沒有用這種眼神看我。

程老師的話音剛落,班上竟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不知道是給劉鈴玉的,還是給程老師的,或是給她們倆的。

期中考試,劉鈴玉數學和物理成績全年級第一,郭香和我一樣,考得很爛,但是,我的語文成績考了個全年級第一,總算挽回了點顏面。

程老師開始和劉鈴玉的接觸多了起來。他每次從縣裡開會回來都會帶一沓試卷給劉鈴玉做,並帶着劉鈴玉和另外幾個同學參加了全縣數學和物理競賽。劉鈴玉果然不負眾望,好幾次都是獲獎而歸。

女兒成績拔尖的好,劉裁縫自是喜不勝收。有一次,我去她店裡找劉鈴玉玩,她忽然向我問起程老師,我說程老師人很好,長得也好,像《血疑》里的那個男主角呢。

劉裁縫聽了很高興的樣子,我臨走時,她還抓了一大把瓜子裝進我的口袋裡。

這樣的局面有一個人很不願意看到,誰?郭香的媽媽唄。

那陣子我們經常看到郭香在她媽媽的辦公室里哭鼻子。她媽媽虎着臉,一副凶巴巴的樣子,嚇得我們在食堂遇到她時都不敢和她打招呼。

程老師開始往劉裁縫的店裡跑了,說是要做西裝。果然沒過幾天,他就穿着一套嶄新的西裝出現在講台上,本來就英俊的他就顯得更瀟洒。

有調皮的男生便問:“老師,這新西裝是丈母娘替你做的吧?”

程老師沒有答話,只笑嘻嘻的扔了兩個粉筆頭過去,全班一陣鬨堂大笑。

有兩個人一直沒有笑,一個是劉鈴玉,一個是郭香。劉鈴玉大概是不好意思笑,而郭香為什麼沒有笑呢?

轉眼學期結束,同學們都離開校園回家過寒假去了。

有一天,我和妹妹到鎮上玩,妹妹眼尖,居然在劉裁縫的店裡看見了程老師。他指給我看時,程老師正在給店門口的煤爐添煤,接着又往水瓶里灌開水。

我覺得有些發懵,一時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程老師在劉鈴玉家裡怎麼跟在自己家裡一樣?

正月一過,再開學時,關於程老師和劉鈴玉談戀愛的輿論就像春天的小雨一樣在我們學校“淅淅瀝瀝”的傳開了。

結局

“每一場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很多年過去了,我們已無從考證當年程老師和劉鈴玉的那場戀愛是不是以結婚為目的。但是,當這個事情被上報到校黨委辦公室時,它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事情自然是郭香媽媽捅到校方的,因為在全校通報批評程老師的第二天,劉裁縫就通過校長夫人打聽到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郭香媽媽依然為我們班能吃到熱飯而每天親自守在伙房裡。我去拿飯時,她有時悄悄地塞給我一個大饃,然後壓低聲音問我:“你們班劉鈴玉最近怎麼樣啊?程老師還買卷子給她做嗎?”我說我不知道,你可以回家問你家郭香啊。她說你這鬼丫頭,你不是和劉鈴玉坐在一個座位上嗎?不然阿姨也不會問你的。

我忽然覺得郭香媽媽好討厭。從那以後,我再也不要她給我的大饃了。

但是,我們班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劉鈴玉被調到隔壁班去了。程老師也再沒有在劉裁縫的店裡露過面。

郭香的成績還是那樣爛,但她往程老師的宿舍里問題目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有時候,她媽媽陪她一起去,然後,程老師送她們回家。漸漸的,門庭若市的郭家門前又多了一個年輕帥氣的身影。

劉鈴玉母女沒有多大的變化,劉裁縫對女兒的學習抓得更緊了。

中考,劉鈴玉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被縣一中錄取,我和郭香雙雙落選。

三年後,又傳捷報,劉鈴玉考取重點大學。

其時,郭香已為人母,夫君自然是她媽媽為她相中的程華老師。可鎮上的人說他們倆一直爭吵不斷,家長里短,外人雖不明白他們吵架的原因。但有一點不可否認,皆因程老師家境太貧寒。

郭香打心眼裡看不起鄉下的公婆,從她女兒出世后,她竟然一次也沒有去過鄉下,也從不讓公婆來看孫女。

程老師鬱郁寡歡,再無從前那樣意氣風發的工作勁頭。

離婚,女兒撫養權也沒有爭取到。

生病,很快便撒手人寰……

歲月無情,任誰都是匆匆過客而已,哪怕你的青春再美或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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