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身在異域他鄉,特別記着今天是端午節,一家四口包粽子,圍桌而品思親人,頗具帶點傷感的樂趣和美感。粽恭弘=叶 恭弘子自然是買的袋裝半成品,可用水發開后還不失其特有的清香。年輕的伢們接受西方文化很快,可對本民族傳統的端午文化知之甚少,也不大感興趣,所以就把什麼門掛艾蒿菖蒲、喝雄黃酒之類習俗免了。家鄉正賽龍舟,伢們倒還曉得。麥給國內的老人們打電話祝賀佳節,那邊也恰正嘆惜“圍吃香粽少一人”。

    於是,懂事的女兒特地請了一天假,陪我們過祖國的“老節”。我們仨首次乘坐地鐵,首次抵達渴慕已久的波士頓公園地區。

    一個綠草茵茵的大型廣場展現在我們眼前,這兒就是在美國歷史上頗負盛名的波士頓廣場。Boston Common是波士頓市中心的一個公園,創建於1634年,是美國最古老的城市公園之一。馬丁路德金和若望保祿二世曾在此演講,民眾也曾聚集在此抗議越南戰爭。1987年,波士頓公園被宣布為美國國家歷史地標。草地上散布着很多休閑或觀光的人,還有三三兩兩的年輕人躺在草地上日光浴,有的甚至接近裸體。我們在一張條椅上歇了一會,觀賞和拍照全景,看到廣場西側昨日曾遊覽的兩大高樓——漢考克大樓與慎重塔樓,原來昨日我們只要稍稍再往前走一程即可到此。闖蕩陌生地,犹如思考之箭鏃在黑暗領域苦苦摸索前進,最後關頭欲見黎明,有時只要再堅持一會兒,一步走穿就現真理,然而,好多探索者的好多次探索就十分可惜地止步於黎明前夕。

   





   先拜謁中央墓地和園北高崗上的士兵和水手紀念碑,再折向東南参觀坐落於燈塔山山頂的州議會大廈。大廈的蓮狀金頂在上午艷陽的撫照下熠熠生輝,與其紅牆相映,更是美崙美奐。再沿着大廈腳下的紅磚小徑隨人流往前,我們則已走上鼎鼎大名的“自由之路”。自由之路(Freedom Trail)是一條由紅色(大部分是磚、少部分是油漆)標出的線路,經過波士頓市中心的16處美國獨立戰爭時期重要的歷史古迹。

   彷彿走進了歷史的森林,林立的高樓滿載滄桑壓得我們喘不過氣,它的陰影遮天蔽日,我們的肩頭和膝蓋似有涼風沁入。公園街教堂、國王禮拜堂、老街角書店、老南聚會所、老州議會大廈一一閃過,我們目不暇接,好像掉了魂,人恍恍惚惚地,腳跟着別人邁。自由之路尚未走完,我們又見一沒有一點綠色的廣場,遂找到一處靠牆的條椅坐下來,讓心透口氣,也把魂叫回來。東南角的一棟建築四四方方可也灰不溜秋,與我們剛穿過的密密高樓迥然有別,女兒告訴我們說是政府辦事中心,在行政辦證大廳工作的老麥來了興趣,我連忙起身給她拍照。老實說,美國人如此善待“自由”,這般彰顯追求自由的光榮歷史,我們有點漠然,因為我們沒有切身感受。其實最該到此現場體驗“自由”的,就是最最缺乏自由感受尤其是心靈自由與抒發自由心靈的我們。

   








   太陽已升至頭頂,時辰料已延鍾,女兒帶我們去中國城。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國超市,像個停車場樓。其右隔馬路即為中國城。不高但中國味濃的牌坊門很醒目,藍底的白色楷體大字,正面“天下為公”,裏面“禮義廉恥”,既是對在美華人的警訓,也是向西域人的宣示。在中國城即“唐人街”里轉了轉,感覺比剛才逛的街道小氣多了,也雜亂多了,而且還不大幹凈,可能與肚子餓了和太陽旺了有關吧。女兒見狀,返身引我們回牌坊旁,進“肥牛火鍋城”去品火鍋,因在城門口,裡邊較寬敞也較乾淨。服務員都講普通話,好親切,菜貴一點,還需給約兩成的小費,便無所謂了。




     二

   在波士頓待過了一些時日,走過看過了一些地方,腦中的印象漸漸明朗起來。它作為美國城市是古老的,當然若與我們中國的北京、西安、南京等城市一比,它充其量只能算孫子輩,可它在美國,比它的國家的歷史還要長,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就是美利堅這個當今世界頭塊王牌的母親。沒有波士頓,就沒有美利堅。

     然作為城市的“為人”,波士頓是低調的、本色的,她不居功自傲,以致地球人大多知道美國的“尖子”有紐約、有華盛頓,卻不知有波士頓;她的類似於紐約“雙子樓”樣的拔尖建築幾乎沒有,她的鬧市甚至還行走着老式火車(多數路段穿行在馬路上的“地鐵”),遇有佔道的它不鳴笛卻響起手搖鈴聲,就像舊中國挑着擔子走街串巷叫賣冰糖葫蘆的老頭;她的市民多住着三、四層的連體矮樓,很多居民喜歡以自行車作交通工具。

   她更是古典的、浪漫的、精緻的。她的建築多系典型英格蘭風格,別墅、教堂以致普通民居大多如此。徜徉街頭巷尾,舉目皆是“老房子”,打開攝像機鏡頭怎麼也拍照不完,處處是美景,實實在在的流連忘返。街心、小區、路邊、河畔、花前、橋頭、大樹下、民居門口,到處都有堅固耐用且乾淨放心的條椅,其上除多見小憩的老人、熱戀的情侶之外,時見讀書、寫生的大學生,垂釣、溜狗的閑男貴婦,自顧自吹奏薩克斯和拉提琴的嬉皮士藝術家。我特別注意到,入眼的建築外觀典雅、樣子好看耐看,更為難得和令人讚賞的,是其各個局部都很講究,細部的雕塑儘是藝術,甚至連小區、路牌和“單位”的樸素標牌都不馬虎,標在牆上或豎在街頭行道邊盡皆風景,當然見不到遊人不知羞恥瞎塗鴉、商人偷貼濫廣告,以及定睛一看就即可發現的錯別字。

   





   今天又步行着去轉了幾條街。這兒街道都不怎麼端直,路與路、街道與街道的交叉多不是直角。前些天正納悶着,一查資料才恍然大悟:波士頓的路和街道,並非城市規劃師所設計,而都是當初根據需要,由第一代移民的馬兒跑出來的。後來歷代的城市設計者“因循守舊”,覺得再怎麼精心設計、科學規劃,都沒有“就木彈墨”、“借風揚谷”、“因勢利導”好,於是,這座城市真的就“長”成了“廣場之城”與“自由之路”,無論怎麼發展擴張,總是個“沒有規劃”、“有失規整”的“無形”城市。

   


   可我們千萬不要因此而小覷了波士頓,尤其是對其“內涵”應刮目相看:它是美國歷史的搖籃、美國獨立戰爭的發源地,被譽為美國這個最發達國家的科學、教育、研究的“大腦”,“美利堅的雅典”。全美的第一所公立學校——拉丁學校,第一所大學——哈佛大學,美國國球發源地及美國籃球發源地都在這裏。它是高精尖醫療與研究設施的集中地,包括貝斯以色列女執事醫療中心、布萊根婦女醫院、兒童醫院、達納-法伯癌症研究所和哈佛醫學院、波士頓醫學中心;美國國家航空及太空總署、生物工程及醫學研究中心都設在這裏;全世界的第一條電燈街道及第一條電話線都來自這裏。不過,正因為這些,導致這城市如今人們的生活開支在全美接近最高,房價也較高,逼得我的伢們“深造成本”居高不下,被“深造經濟學”加重了肩上的擔子。

   三

     一早正欲出門,遠天滾來隆隆雷鳴,接着窗外有魯莽的雨腳踢踏。女婿打來電話,得知我們尚未成行便放了寬心。雨像小花鬼,踢踏了幾秒鐘,見沒人理他,很快就溜走了,且一去不返。來美國一趟不容易,按經濟學原理,簽證準備與辦理、飛越大洋及行程開支,待在這裏平均每天的成本達百把美元,還不包括伢們為我們開銷的生活、旅遊費。因而白白在家閑一天,我不甘心。十點許,見天道沒有再起風下雨的意思,我們便挎着相機出行。

   穿過早已熟悉的街區,太陽露出笑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我覺得這兒的太陽比國內的光強得多,但照在身上的燒灼感卻弱多了,彷彿被近旁的大西洋水氣抵消了大半。按照頭晚女婿指着地圖引導的線路,我們進入“生地”,小心翼翼地邊確認標誌性建築物邊往前走。過了三個較熱鬧的十字街頭,跨過了兩道立交橋,觀賞並攝下了兩座教堂(一座圓頂、一座尖頂)、一座圖書館,還有著名的伯克利音樂學院的外形,前方地勢漸高處便是查爾斯河大橋。



















     哇,一匹巨大的藍綢展現在眼前。其驚艷之美,將我給震懾住啦!

    藍綢樣的河面給古典浪漫的城平添一股靈氣,在我眼裡,河如流動的韻律,城若雅緻的散文詩。

     查爾斯河雖比我們家鄉的長江稍窄一點,而河面卻比冬日的長江還要平展,它的質感像絲綢,可絲綢還有皺褶,應該說它更像藍色的玻璃,其“手感”卻又比玻璃柔軟,也不冰冷、生硬。河面上滑翔着海鷗,她時而翩翩起舞,似有圓舞曲伴奏。橋墩上有幾隻鴿子在休閑,也像在小憩。

    對岸綠色為主,間有高樓矗立,河兩邊有麻省理工學院與波士頓大學深情相望,像兩位隔河點煙的老學究,那橋就是煙鍋杆子呢。







   四

   女兒跟實驗室的“老闆”很談得來,那位俄裔中年女子也是“話癆”,師徒倆像朋友無話不談。我們來美國40多天了,女兒試探着一開口 ,“老闆”二話沒問就准了假。這两天,女兒就全天候陪着我們,除了“步量”鬧市逛商場,就是合夥做菜弄好吃的。

   





   波士頓兩個標誌性建築——漢考克大廈和慎重塔樓那一塊成為我們逛街的首選。

   漢考克大廈由著名華裔建築師貝聿銘設計,共63層,高241米,是波士頓最高的建築。外牆為淺蘭色鏡面玻璃,使大廈宛如一面巨大的明鏡,聳立在城市的中心,陽光在鏡面上折射反照,時移景異,變幻無窮,呈現出一派奇妙的景觀。這是現代建築成功地應用玻璃牆的一個範例,美國建築師學會授予漢考克大廈全國優秀設計獎。約翰·漢考克(JohnHancock,1737年1月——1793年10月),美國革命家、政治家,富商出身。他在1775年——1777年任大陸會議主席期間,完成了一項重大歷史使命——簽署《獨立宣言》,選舉華盛頓為剛誕生的美利堅合眾國總統。曾於1780年——1785年、1787——1793兩度擔任馬薩諸塞州州長。為紀念漢考克的豐功,這棟標誌性建築以他的名字命名。
















   慎重塔樓與漢考克大廈一樣,都是波士頓的最高建築,同時也是新英格蘭地區的最高建築。在慎重塔樓樓頂俯瞰波士頓全城,市區和查爾斯河、大西洋海岸盡收眼底,因此樓頂餐廳生意極好。波士頓公共圖書館、老南教堂都在這周圍,幾個有名的大商場也坐落在此,女兒引着她老媽,在裡邊美美地逛了一遍,順手給親友買了不少地地道道的美國香水。

   “自由之路”一帶上次沒能走完,6日趁太陽尚不大毒,趕緊由其起點往海邊又走了一程。這回很從容地觀賞了公園街教堂——Park Street Church,建於1809年,被後人譽為“基督教建築的經典之作”。它具有“美國式”的紅磚砌成的主體結構和“倫敦式”的潔白的高聳塔尖,既淳樸又不失優雅,成為美國歷史各個時代的見證人。1812年南北戰爭時期,波士頓扮演着“解放黑奴,保衛聯邦”的重要角色,此教堂的地下室曾被用做火藥貯存庫。接着看舊穀倉墓地——Granary Burying Ground,這個墓地實際上是波士頓而且也是美國的歷史博物館。長眠在此的有本傑明-富蘭克林、保羅-里維爾、薩繆爾-亞當斯、約翰-漢考克等獨立革命中的風雲人物,還有波士頓慘案的5個殉難者等等。下來是老街角書店——Old Corner Bookstore,這棟我特喜歡的建築物,曾是19世紀中期波士頓的文學中心。這裏既是19世紀美國最重要出版社的根據地,也是朗費羅、愛默生、霍桑、霍姆斯等當時著名作家的聚會場所,儼然成為波士頓甚至是美國重要的知識傳播重鎮。老州政廳——即舊州府大樓(The Old State House),是波士頓最早的公共建築,歷史可追溯到1713年。這幢喬治王朝風格的建築在獨立革命前是英政府駐美殖民地的總部,大樓頂部的炮塔一度是波士頓最高的建築,象徵著英王在美殖民地的最高權威。現在山牆上的英國標誌物獅子和獨角獸是複製的,原物已於1776年7月4日宣布獨立時被燒掉了。1770年,英軍和市民在樓外發生流血衝突,五位平民喪生,這就是被視為激發獨立革命的導火索之一的“波士頓慘案”。6年之後,正是從這幢樓的陽台上,波士頓市民首次聽到《獨立宣言》的宣讀。此後,這兒是馬薩諸塞的第一個州政府所在地,直至1798年搬至新址。現今每年美國獨立紀念日當天,都會在舊州府大樓的陽台舉行宣讀《獨立宣言》的活動。附近以鑲嵌在地面上的石頭為標誌的“波士頓慘案遺址”(Boston Massacre Site),是為了紀念1770年3月5日與英國軍隊衝突時被打死的五位愛國者,其中包括在獨立戰爭中第一位犧牲的黑人阿塔克斯。

   經政府中心溜至港口,見海洋生物館一側的柵欄門開着,羞羞答答地往前挪出試探的步子。一位海員樣的老先生見狀,滿臉笑容地伸出右手朝里指引,口中嘰里咕嚕,女兒翻譯說是“非常歡迎你幾位光臨波士頓港,請入內参觀、看海”。港灣帆檣林立、海鷗翻飛,半空時有飛機掠過。遊覽船既有多艘銀白的輪船,也有上百艘掛着白帆的扁舟。輪船隆隆開走了,碼頭上還排着長隊,在太陽光下耐心等待。遠方海平線靜靜地藍着,其上密密的白帆船正緩緩移動,犹如時光凝固着沒動。




   五

     屈指算來,我們先後在波士頓這兒客居已滿兩年矣。除了自然環境的原始清新,人文環境的兼收並蓄,這兒留給我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人與人交往相處哲學的耳目一新。

   波城是美國新英格蘭地區的中心城市,人與人之間都是“原生態”的關係,不僅沒有猜忌,沒有戒備,而且善良友好,樂於助人。雖然存在語言障礙與文化隔膜,可人家總是笑意盈盈“哈嘍”“好阿優”,不需你“多心”辨別真假;人家每每自然而然地給你留門、讓路,不需你庸人自擾費心猜測人家的動機;一遇機會,人家就幫你照相、助你釣魚,不等你求援也全然不知你有猜疑;人家一見跌倒者就張臂攙扶,一拾着失物就不假思索地趕着歸還你,你還懷疑人家、探究人家是否有“揩油”、“碰瓷”的動機么?

   








   人與人相處,就這樣“原始”地沒有猜疑和戒備多好!客居異國他鄉,碰到的人,膚色語言各異,交流、交往起來,直巴、善良,友好、和諧,值此寒冬,感受到的只有溫暖。也許是沒有利害衝突?也許是因為交流尚未達到一定深度?或者是因為相互尚不知根底?可一而再、再而三地親身經歷,令我不排除人家本身就是這善良、友好的本性。近來我常想,人人都有一顆心,然這顆心都用在正道上,比如工作的推進或事業的拓展,比如家庭的圓滿或子女的教育成長上就好了。也可理解,波城這兒是劍橋、牛津清教徒知識分子移民的群居地,出身高,根基深,其人性善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可人家沒有類似“文革”“與人斗”之類的負資產,心底坦蕩蕩而無丁點戚戚,恐怕也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因素!

   作為一個當代中國人,在我的記憶與經歷包括讀書所了解的見識中,人與人交往,好像並非一開始就裝有機心、備有猜疑的審視與戒備的馬甲的。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似乎都還是月朗風清,人與人之間都還是真誠相處的。追溯起來,出問題應該是從“文化革命”開始的吧。人們多是在屢屢的真心換來假意、施之於德卻被報以怨恨、本分老實也逃不 掉被加害之後,才學會多一個心眼以求自保的。當然,五、六十年代即有“鬥爭哲學”濫觴,“整風”,“三反、五反”,“四清”等,開啟了“與人斗,其樂無 窮”的帷幕。然後來的“文革”,無論其廣度、深度及慘烈無情度,都堪稱“開創了人類鬥爭歷史的新紀元”!領袖的錯誤發動、推動,彷彿揭開了潘多拉魔盒,使得人性惡肆無忌憚地逞凶亂舞,從而傷害了億萬無辜的人們及其家庭。

   不是么!因為“文革”、“與人斗”,人與人之間喪失了信任、產生了猜疑,人們在無數殘酷事實教育下,漸漸“複雜”起來,“學乖學怪”,一個個穿起了防範、戒備的馬甲,其真心實意被層層包裹起來。我們賴以生存的空間里,由唯求自保者溢出的冷漠愈來愈濃,由居心叵測者釋放的歹意摻雜其間,大家被迫共同呼吸着愈來愈毒的空氣,逼迫腸胃不堪重負地帶菌工作。一看人家波士頓人,我們只有悲哀啊我們!

   老婆是原配的放心貼心,文章是凝練的口舌生香,吃菜是原生態的安全有味,相處還是樸實真開的人來的輕鬆愉快啊。不比不知道,不在這新英格蘭地區長期客居,不清透地球村电子、物質時代,居然還有世外桃源似的未被低下世風污染的一角。橫看豎看,這兒之所以未被污染,我以為一是心理抵抗能力強,你不得不承認十八、十九世紀英格蘭貴族的優良傳統之優越;二是這兒壓根兒就沒搞過什麼“鬥爭為綱”的運動,污染源尚未鋪天蓋地湧來過。

   








    新英格蘭地區的人們,你們幸運啊!  

     哦,波士頓,作為不時寄你籬下的東方常客,竊以為你古老而不落伍,厚重而不迂腐,精緻而不虛飾,真正是大象無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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