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去逛表姐的qq空間,發現了一個帥哥,零幾年的手機像素都抹黑不了他的顏值。我特別八卦的截屏發給表姐,問她這是初戀不?不錯,美少年啊!

表姐回我:不是,這是我以前的同事。

我怎麼樣都不信,因為照片上的他是如此年輕,而他看鏡頭的眼光那麼柔軟,隔着屏幕都好像被小貓撓了一下。

表姐很快的回我好幾條語音,聲音低沉而又奇異。

我表姐當初中考發揮失常,家裡沒有錢給她復讀,就讓她去讀了三年衛校,希望她能讀完儘快工作。

所以,表姐一畢業,就去了武漢工作。他就是表姐那時候認識的。

他曾經和表姐的好閨蜜交往過。說是談戀愛,卻純潔得過分,連吻都沒有一個,最多壓壓馬路牽牽小手。後來被閨蜜質疑不是男人,他也沒有更多的親近,所以兩人不得不以分手告終。

我問表姐為什麼,既然當初不願意何必在一起?

表姐回答我說他是一個gay。我相當震驚,以至於說不出話來,我第一次覺得LGBT這個群體就在我們身邊,而不僅僅只是書上的一個名詞。

任何人都沒辦法去改變別人的人生軌跡,更何況是一些早已塵埃落定的結局。話還沒有完,故事還在繼續。

美少年是一個特別外向的男孩,喜歡和人鬥嘴,喜歡玩,喜歡軋舞,喜歡一切新鮮事物。熱心积極,人帥嘴甜,人緣好到爆。

那次尷尬的分手之後,只要稍微避諱一下,大家依然能有說有笑的混在一起。

可能是他掩飾得太好,所以從來沒有誰對他的性向有過懷疑。如果不是他主動的傾訴,也許這個秘密會永遠不見陽光。但是對於他的突然坦白,表姐相當震驚,並且認為這個就是一個不好笑的玩笑。結果,哈哈還沒有打完,卻被對方認真的神情打斷了後面的話。

不想因為一個不是原罪的錯,而去責怪一個人,更加不想因此失去一個人,所以表姐糾結了幾天之後就坦然了。

青春一場,他終究還是選擇放縱一把。自從把這個秘密分享給表姐之後,他就在她面前徹底的放飛了自我。每次去跳舞扭得比女人都妖,看帥哥比我表姐看得都痴,偶爾說話能把我表姐酣死。他們就像姐們一樣逛街,一起化妝打扮,一起看型男。

後來,表姐因為家庭原因必須回四川,而他準備長久地呆在武漢,所以鐵人組就此解散。

吃散夥飯的時候,大家鄭重地說了告別,約定不會忘記。之後的幾年,雖然不在一個城市,不再那麼常聯繫,卻還是保持一定的聊天頻率。

有一天他的頭像卻長久地暗淡下去了,他的朋友圈也沒有了動靜。只是聽說他死了!怎麼可能呢?前不久還在一起逗悶子,彼此笑話對方終於脫單有人要了。怎麼可能就這樣不聲不響地死掉!

輾轉打聽到他家人的號碼打過去,想要問一個原因。接電話的那個人很年輕,是他的一個親戚。聊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掛下電話,我表姐就哭了,一邊哭,一邊大罵傻子。

喜歡同性的他,終於找到一個男朋友。對方是個優秀的海歸,對他很好。他以為這就是一輩子,結果半年之後對方卻拋棄了他。只因為對方父母要求對方結婚生孩子,不然什麼都別想拿到,所以那個男人權衡利弊捨棄了他。

本來性向就是瞞着家裡人的,自然誰也不知道他一個人出門在外獨自遭受了這麼大的情傷。沒有人排解他,他越想越壓抑,再加上自己不注意就發起了低燒。他連續性地發燒不退,卻還是瞞着家裡朋友誰都不想說。低燒漸漸發展成了高燒,等家裡覺得不對找來把人送醫院什麼都來不及了。

醫生用嚴厲的語氣指責他們,”他都燒了多久了你們現在才送來,燒成腦膜炎沒有救了,直接準備後事吧!你們怎麼做家人的?”

可是,現在說這個又有什麼用呢?一個鮮活的生命已經消逝了。

現在說到這個事,我仍然能聽出表姐的恨其不爭。”他這個傻子平時不是很機靈嗎?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作死,值不值?”

我想:他不僅僅只是因為那個男人對他的拋棄才這樣絕望。更多的估計是因為那個男人如此容易地就對世俗進行了妥協,還有他見不了光的性向永遠不會被社會和家裡接受的絕望。

原來美少年是個傻瓜,他不懂得迂迴的向一切不認同他的東西反抗,他選擇了最決絕的一種方式,將自己都祭奠了出去。實在是一個過於剛硬的人,可能他所有的柔軟都留在了他的眼神里,只是很少人看到。

彌留之際,是不是就是他的解脫之時?畢竟即將去的地方再沒有黑暗,他可以隨性地找一個他愛的人也愛他的人,手牽手一起走在陽光下。

所以,大傻瓜,天堂安好,即使錯了性別,也不要錯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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