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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客戶辦公樓附近只有平日可欣他們中午去吃的普通飯館,當然不可能是彼特選中的請客地點。他說要帶可欣去他最喜歡的一家茶室。

可欣自接受了這個邀請心裏就一直緊張,自己完全不是自己,話也不敢說,拘謹地跟在彼特後面。

可欣目不斜視坐在副座,全身繃緊。

可欣偷偷看彼特,那開車的側臉也太帥了。她感覺自己臉紅心跳。腦袋中有個小人跳出來張牙舞爪地警告自己,“有婦之夫!有婦之夫!禁止通行!禁止通行!”

彼特有一搭沒一搭慢悠悠介紹路上經過的一些地方。車駛過S市闌珊的夜。彼特打開音樂,譚詠麟的老歌充斥了車廂。

彼特在美國念的大學,畢業后就進了A公司在美國的政府事業部。前幾年A公司意欲試探中國的政府業務,將彼特派了過來。彼特談到因為政府很多工作比較敏感,對外國的諮詢公司有防範之心,有些部門命令禁止接受外國諮詢公司的服務,有些沒有明說但傾向性很明顯。另外,還有更多部門從管理意識上就沒有轉變的意圖,更談不上對諮詢公司的需要了。所以,他們花了一兩年的時間才終於找到稅務這個可以有所發展的部門,但外國公司也只進行外圍的管理諮詢和外圍系統的實施。現在有一個很大的系統實施項目,A公司本來因海外經驗是首選的實施公司之一,但因涉及到稅務的核心繫統,現在總局有很強的聲音是要選用本地實施商。但也有顧慮是本地實施商安全有餘經驗卻不足,所以A公司還有機會。

可欣第一次聽合伙人談市場發展的故事。她聽到這個大機會可能因A公司外企的身份不一定可能會失去時不禁替彼特擔心。不過,彼特描述事關他部門關鍵機會時仍然是不慌不忙,沒有絲毫的壓力。

彼特問她來公司的感覺。可欣腦子幾乎不在運轉狀態,也說不出什麼像樣的評語,只支支吾吾說出差好多。

彼特笑,反問,“說出差多,那你怎麼不飛回呢?”

可欣想他怎麼知道?隨即反應過來,她每兩周的時間報告都發給了彼特,他一清二楚。

她不好意思,趕緊解釋,“呃,飛回也挺累的,所以上期沒飛。”

彼特繼續笑,“不回去,家裡人不挂念嗎?”家裡人幾個字似乎放了重音。

可欣突然腦子里警鈴大作,她不由自主地撒了謊,“男朋友出差了,下次再飛。”

彼特眉毛上揚,仍然笑嘻嘻。可欣心裏說,這笑容可真是殺死人。

吃到九點多,彼特送可欣回酒店,把她放在酒店門口,可欣揮手道別。車開走了,她還傻站着,覺得自己腦袋發脹,暈乎乎如喝醉了酒。

項目組裡又來了兩位同事。北京的經理玉梅和上海的顧問靈蘊。和其他幾位理工男不一樣,兩位姑娘駕到項目組畫風全改,每頓飯的閑聊不再是項目趣事,而成了各種八卦。兩人竟八卦到了彼特身上,說什麼姑娘追的一大堆,辦公室里曾有不明身份的姑娘電話窮追不舍。可欣納悶,傻傻地問,“他不是已婚嗎?”

玉梅大咧咧,“是已婚,不過太太在美國,所以並不代表不available。”

“啊?就他一個人來了?”可欣問,心裏莫名緊張。

“不是,太太開始來了,後來不習慣S市的生活,兩年前又搬回去吧,不過隔幾個月會來住一陣子,彼特出差放假也過去。”

鄭翼跟可欣說,“你別聽玉梅瞎扯。彼特算正派的,都是那些女孩纏他,他可沒幹什麼。”

靈蘊對鄭翼切一聲,“你又不知道。”

玉梅附和,“就是。彼特那外型就是大眾情人,有點什麼也正常。”

鄭翼沒折,攤手對可欣,“她們倆哼哈二將,八卦大王。我認輸。”

可欣好奇,“那到底有沒有什麼啊?”

靈蘊說,“有一陣子有個女孩每天打彼特桌上電話,彼特都不接。你說有沒有什麼?”

鄭翼,“要有什麼就接了。”

玉梅和他爭辯,“要沒什麼才接呢。”

鄭翼說,“能有什麼呀。還不就是彼特人帥又好說話,被女孩子纏住?真有什麼早給手機號了。給座機電話就是敷衍。”

玉梅,“你怎麼那麼肯定呀?”

鄭翼說,“我當然肯定了。”

可欣不由得幫彼特,“我也覺得彼特看着挺正派的。”說完這話自己心裏又打鼓。

玉梅說,“不過鄭翼說得也沒錯。女孩主動的多,咱老大外型好,一笑電倒一片。”

鄭翼趕緊順着扳回剛才一局,教訓她倆,“你們就關心這個。這政府事業部的江山可是彼特打的,我是崇拜他的。”

玉梅同意,“我也崇拜他啊,沒他就沒咱們。我說彼特故事多可不是貶義啊,故事多說明老大魅力足啊。”

項目上呆了一個月,可欣決定飛回。她猶豫了一下,給凡森發了她的航班號,其他什麼也沒說。

她和凡森沒有經歷過驚天動地,可是點點滴滴平淡的積累竟更成了難以割捨的絲絲入扣。彷彿他們前生已註定在一起,此生早已成為相濡以沫的親人了。想到兩人經受了一年半的跨國異地戀,她就不忍真的結束。她記得兩人共同守在佛羅倫薩大教堂的屋頂看燈光一盞盞亮起再變成全城的燈海兩人依偎在一起緊緊握着手時她心中的誓言。三年來最美的風景都是和凡森一起看過。三年了,也不短了,為什麼對於凡森來說還不夠?

他不只是需要更多的時間嗎?我可以給。

她不知為何對30歲如此充滿恐懼。如果真的過了30歲凡森決定他們不合適,她會怎麼辦?可欣覺得一陣凄涼,淚盈滿眼眶。

她覺得他就是那個共度餘生的人,而顯然,他並不這麼想。是否真的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麼一個多月後她第一次能這麼清醒地去思考這個問題,所以,她該回去。兩人,至少,該面對面。面對面談什麼?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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