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第三章

神靈也會死去,當他們真正逝去之時,無人哀悼,無人念記。觀念比人類更難被殺死,但終究還會死去。(第三章)

在原著的第三章中,主人公影子夢到了一座比城市更廣大,放置被世人遺忘了的眾神的殿堂。不知道這個場景在電視劇集中會如何被展示。

這個殿堂中的眾神大概分成兩類:
一、還能留下名字和形象的;
二、連名字都被人遺忘的。

這兩類神都因已經逝去而不再具有危害性,其神性也已模糊或被遺忘。


第一類,只留下名字和形像的神靈:

Coatlicue(地母神夸特里姑)

來源地:阿茲台克
危害性:無
力量:巨大
能力:未知

夸特里姑的名字沒有在書中被提及,對她的描述是:

像是女人的雕像旁:她赤裸的乳房扁扁的,垂在胸前,腰上圍着一串切斷的手,她自己的兩隻手裡握着鋒利的匕首,本該是頭顱的地方,從她的脖子里卻冒出孿生的兩條毒蛇。毒蛇的身體拱起,互相瞪視,彷彿正準備攻擊對方。這座雕像讓人覺得極其不安,在它深處,有某種極其狂暴、極其不對勁的東西。。


By Luidger – Luidger, CC BY-SA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9584715

從這些描述看,這位女神應該是阿茲台克女神夸特里姑,我們現在能在墨西哥城人類學與歷史博物館看到的雕像和影子看到的有些不太一樣。夸特里姑這個詞意思是“以蛇為裙者”,她纏在腰間的是一大堆的蛇而非人手,而且也並沒有手持尖刀。

夸特里姑還有另一名字,Tēteoh īnnān,這個詞點出的是夸特里姑的另一個身份“眾神之母”,在阿茲台克神話中,她的身份類似希臘神話中的地母該亞,是亦正亦邪的大地和眾生之母。

和蓋曼描寫的一樣,夸特里姑的頭被砍掉了,由脖子里冒出的血變成了兩條相對的毒蛇。關於她的頭被砍掉,維基上有自願獻祭說,也有被自己的女兒背叛砍掉兩種說法。

順便一提的是這個形象和印度密教中十大明妃(mahavidya)之一的姬娜瑪斯德(Chinnamasta)很像。

同樣也是手持尖刀,斷頭,從脖子斷口處飛出血柱的女神形象,但區別在於姬娜瑪斯德頭裡飛出的是三條血柱,其中有一條飛向左手捧着的被割下的自己頭顱。


Calcutta_art_studio_Chinnamasta.jpg

個人感覺這個形象要比夸特比姑恐怖得多了,您覺得呢?


Leucotios: 婁克提奧斯

來源地:高盧
危害性:無
力量:強
能力:閃電和戰爭

和網上能找到的中文資料不同,維基的婁克提奧斯詞條中显示他是一位受到羅馬影響的高盧凱爾特神靈,相當於羅馬的戰神馬爾斯Mars,婁克提奧斯一詞的意思是閃電,也有人認為他是戰爭中使用的如同雷聲般的戰鼓的擬人化。

那個白色頭髮、脖子上戴着一條用牙齒串成的項鏈、手裡拿着一面鼓的男人……

有一些學者認為,他是威爾士傳說中的Lleu Llaw Gyffes。關於這位讀音是中文的“雷”的英雄的一些趣事,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這段小視頻里關於他的片段。
http://t.cn/RaQa4DN


雷尤的故事.jpg

另外,網上所謂婁克提奧斯的圖像是錯誤的,拿着棍棒狀雷電和代表雷聲的車輪的應該是另一位羅馬凱爾特神靈,雷暴之神塔拉尼斯(Taranis)其對應的羅馬神是主神雷神朱庇特。

Hubur: 胡布

來源地:美索不達米亞
危害性:無
力量:未知
能力:大洪水和生育

胡布在蘇美爾語中的意思是河流,關於這條河,有人認為她是生命之河,也有人說她是亡者國度的冥河,原作中說胡布的雕像“雙腿間鑽出無數只怪物”大概是取第一種說法,一些中文資料中認為胡布與巴比倫主神馬爾杜克殺死的代表海洋的龍形大母神提亞瑪特Tiamat是同一個神靈。個人表示存疑。


Hershef( 荷塞夫)

來源地:埃及、尼羅河兩岸
危害性:無
力量:未知
能力:創造、豐產、照顧旅行者

埃及的尼羅河河岸之神、創造神和豐收之神,特點是公羊頭。他的另一個稱號是“河岸之主”

在之前翻譯的《埃及故事集》中提到過,埃及傳統中,荷塞夫是看顧異鄉人的神。無認是誰,只要在荷塞夫的神廟裡尋求庇護,他的敵人們就不能進來加害於他;哪怕是個奴隸,只要在神像前發誓侍奉,他就能成為自由人,從他的主人那裡被解放出來。


荷塞夫像

正如蓋曼所說,以上這類神靈留下的只有在歷史長河中偶爾出現的名字和形象,他們已經被遺忘了。但是說不定,當我們在閱讀這些文字的時候,這些神又能在這片土地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復蘇。JUST BELIEVE !


第二類:被徹底遺忘的神靈

按理說這一類神明連名字都沒有留下,關於他們的知識也沒有流傳下來。但是蓋曼卻在這裏還是留了些書扣子。

在這個被徹底遺忘的神的角落裡有兩位神靈後面還會提起:

……離他最近的是一隻棕褐色的猛獁象頭骨,打磨得很光滑;還有一個披着毛茸茸黃褐色斗篷的身材嬌小的女人,她的左手是畸形的…….

猛獁象頭骨的名字叫Nunyunnini(努雲尼尼),而手臂萎縮的女子的名字叫Atsula(阿特蘇拉),他們的名字將在第十三章中被提起。

從第三章到第十三章,整整跨越了十章的文字才能解開這個迷題。很多線索看似不經意地一提,但很可能就是後面迷題和答案的一部分,這也是有些書越讀越有趣的原因。

這裏還提到了一組腰以下聯結在一起的三個女人的雕像,具體是什麼神我還不能肯定,我個人認為這可能是在很多文明中都出現的命運三女神


命運三女神

雖然在各個文化中她們以不同的面目出現,但做的都是一樣的事情,所以她們的面目就被省略了,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意見,歡迎大家討論。而長着人類手臂的不會飛的鳥頭人,在最後一章也提及了,應該是雷鳥的化身。


來到美洲

我不太滿意電視劇版本《美國眾神》的原因正是在於他們對原著中這一段維京人發現美洲的歷史的修改。劇中除了非常老套的維京打扮和野蠻的動作之外,幾乎沒有什麼能把他們和維京人和北歐神話聯繫在一起的地方。(刺瞎眼睛也不算)

原著雖然沒有明確提到他們是維京人,我們卻可以從很多細節上把他們給認出來。

Ymir(伊密爾)

來源地:北歐
危害性:無
力量:強
能力:創造

在原書中,這群勇士意外漂泊到了陌生的海域,經歷了異常苦難的航行,某些船員感到絕望,認為自己到了世界的邊緣,他們會被眾神遺忘。而他們的首領則用奧丁創造世界的神話來激勵他們。

“全能的父創造了這個世界,”他大聲說道,“他用祖父伊密爾破碎的血肉和骨骼、用他的雙手創造了世界。他將伊密爾的腦子丟在天空形成雲,將他含有鹽份的血液變成我們航行的海洋。你們明白嗎?他創造了這個世界,這塊土地同樣是他創造的。在這裏,只要我們像男子漢一般死去,同樣會被他的殿堂所接納。”

他們開始歡呼,放聲大笑。他們心中充滿希望……

伊密爾是北歐神話中出現的第一個生靈,出生於融化的冰霜,所以被稱為冰霜巨人。當伊密爾睡覺時,流出的汗里產生了更多的冰霜巨人,所以他是所有冰霜巨人的祖先。

融化的史前冰霜里後來又誕生了一隻母牛名叫歐德姆拉(Audumla),伊密爾就靠喝這牛奶為生,而歐德姆拉自己則靠舔食含鹽的冰塊為生。


這張圖可是非常純潔的

有一天,歐德姆拉對着一塊巨冰舔啊舔,舔出來一個漂亮的男人,名叫布利(BURI意為生產者),這是神族的始祖。這位男神又通過無性繁殖生出了一個兒子,起名叫包爾(Bor)。

包爾沒有繼續無性繁殖下去,而是娶了冰霜巨人博爾頌(Bolthorn)的女兒貝斯特拉(Bestla),他們生下了三個兒子,他們就是奧丁(Odin),威利(Vili)和維(Ve),這就是北歐主神,亞薩神族的起源。

所以論輩份,有一半冰霜巨人血統的奧丁確實要叫伊密爾為祖父。


奧丁三兄弟殺害伊密爾

奧丁,威利和維後來一起攻擊了伊密爾並導致了北歐神話中的滅世大洪水。在那之後,奧丁三兄弟又肢解了伊密爾的屍體並用肢解下來的零碎創造了現今的這個世界。


主神奧丁

蓋曼高明的地方,就是沒有一句提到奧丁的名字,卻讓人知道,海盜口中那“全能的父”就是奧丁。

剛才在介紹伊密爾時,提到了奧丁的出身。而奧丁後來的事迹在書中由呤游詩人呤唱出來了:他是如何將自己獻祭給自己,如何倒吊在世界樹上九天九夜,如何被刺穿、他如何掌握了如尼符文和魔法等。

還有一些小小的細節,比如說他們將發現的印第安人騙來祭祀給奧丁時,他們四個人抬起那個可憐的犧牲者,提到的八條腿的馬,就是奧丁的座騎八足神駒。包括用絞刑架來獻祭(而不是劇中的燒死)的方式,吊人的樹和兩隻烏鴉(奧丁身邊的兩隻神使)的出現,都是最貼近奧丁身份的。這種寫法要比電視劇要高明得多了。


Tyr(戰神泰爾)

來源地:北歐
危害性:無
力量:強
能力:武力值


只有一隻手的泰爾

泰爾作為戰神的特別之處是他只有一隻手,這其實也和謊言之神洛基有關,洛基生出的眾多怪物之一就有最後吞吃掉主神奧丁的巨狼芬里爾,眾神一直都害怕這隻可怕的巨狼,希望可以困住它,但即使是托爾所造的鎖鏈都無法勝任。

最後還是精於煅造的矮人工匠用:山的根、貓的腳步、魚的呼吸、女人的鬍鬚、熊的跟腱以及鳥的唾液這六種罕見的事物鍛造成一根名無法被割斷的名為“格雷菲耶之鏈的Gleiphir”的無形魔鏈。

眾神假裝要試試芬里爾的力量,想讓它戴上這條魔鏈,但是狡猾的芬里爾不肯輕易上當,它要求讓一名大神把手放在自己的嘴裏以做保險。當眾神都猶豫不決時,泰爾勇敢地站了出來,把自己的手放在巨狼的口中。

就這樣,放下心來的巨狼被格雷菲耶之鏈鎖住了,掙脫不得,發現上當的芬里爾在憤恨中咬斷了泰爾的手,從此泰爾就成了獨臂的戰神了。


它不鬆口我也辦法對不對

順便一提,泰爾的代表日是星期二。

Thor(雷神托爾)

來源地:北歐
危害性:無
力量:巨大
能力:武力值、忠誠


心目中的雷神

錘哥無論古今都是最愛歡迎的北歐神靈之一、武力值爆表,阿薩神族第一員猛神,因為雷雨和農業的關係非常密切,他也是農業保護神,同時也是忠誠和誓約的保護者。

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在蓋曼的筆下,美國三十年代的大蕭條時,這位梗直的好神無法在美國生存,最終不得不吞槍自殺了。

關於他的傳說非常多,他手中的雷神之錘在科幻片中也常用來命名超級武器,再此也不贅言了。


第四章預告:

第四章中出現的神靈大概有:
斯拉夫神話中的三位卓婭 (歐若拉女神)和她們看守的神怪斯瑪格爾(Simargl)
黑神和白神
在來到美國這一段中出現了很多英國的民間傳說,有一些我也並不熟悉,一點點地來找着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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