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洲成終於火了。這位出道十多年也沒多少人氣的小明星大概早就盼着這一天呢吧。只不過,不知道因“家暴”妻子這種形式而火遍全中國,成為人人唾棄的渣男、拜金男,他現在會作何感想。

5月17日,廣東中山籍藝人劉洲成的妻子林苗,突然在微博上公布因遭受丈夫家暴,於5月15日提起離婚訴訟。二人於2015年9月註冊結婚,在不到兩年就有六次嚴重家暴。此處需要注意的是“嚴重”家暴,輕微的應該未在統計之列。其中一次是15年妻子懷孕3個月的時候,造成流產。林苗也選擇了離婚,卻沒經得住劉洲成滿口的保證和悔過而復婚,第二次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又遭到家暴。


當人們都在探討劉洲成怎麼能對孕婦下得去手,妻子之前又為什麼會一再選擇原諒,明知道原來嫁的是渣男,卻還會復婚的時候,我想提醒大家是,如果不是因為林苗起訴離婚,不在微薄公布這一事實,劉洲成也沒有把再給他500萬買套房子作為離婚條件,而是願意友好協商、和平分手,那我們就永遠不會知道竟然有這樣匪人所思的事情發生,我們對家暴的認識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而家暴的真實數據到底是多少,應該沒有哪個權威機構或者人士能夠說得清。

就在十多天前,和菜頭髮表了一篇有關家庭暴力的分析文章——《女生嫁到哪個省最安全》。現在看來,這篇文章沒有選好發布時機,因為當時公眾們已很久沒聽到過“家暴”一詞了,面對文中的數據及分析,其直覺反應就是莫名奇妙。和菜頭後來說,有七百多讀者因為這篇文章取消而關注他公眾號,而且大部分是女性,為此他實在想不通,因為這篇文章關注的恰恰是女性受家暴的問題。

我認識的一些朋友也討論過這篇文章,但是關注的重點並不是文中引用家暴數據的準確性,分析方法的科學性,怎樣預防家暴,如果面對家暴,應該怎麼做,而是糾結於作者為什麼會紅,為什麼要在評論區罵那些被其稱為“鍵盤俠”的人。

說實話,我在最初讀到這篇文章的時候並沒有太在意,只是下意識地去找河北省和北京的排序,因為這兩個地方一個是我的家鄉,一個是現在居住的地方。遺憾的是,在兩種分析方法中,河北省都算家暴比較嚴重的。

看朋友們的發言,好像“家暴”好像離我們很遠,不值得大驚小怪,也不是多嚴重的社會現象,作者寫這樣的文章沒什麼意義,不過是搏眼球罷了。

還有人說,想知道文中數據是不是準確,問問自己以及身邊的朋友就知道了。我想,這種想法還是太簡單了。如果真用這種方法,說不定你會以為,我們生活在高度文明的時代,人們根本不知道家暴為何物。但實際情況果真如此嗎?因為,面對家暴,受暴者的心態是極其複雜的,很多人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是羞於讓外人知道的。

就拿劉洲成的加拿大籍妻子林苗和李陽的美國妻子安娜來說吧,她們都不是在第一次遭遇家暴的時候就公開事實真相,向公眾求助的。和眾多的普通中國女性相比,我相信林苗和安娜的法制意識、維權意識並不差。她們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得而知了。


在和菜頭文章的評論區,有一位讀者留言說:

作為曾經被家暴過的我,清楚記得受傷後去到骨科醫院看醫生,醫生問那兒不舒服,我說尾龍骨摔傷了,腰板站着不能彎下來,坐下去也只能是直直的才能坐下去。醫生一邊開單一邊又問,怎麼摔倒時。我沒想到醫生會這樣問竟一時語塞,繼而描述不清地說就是不小心摔到地上去了。醫生沒等我說完就說:老公打的吧!聽完這句話,瞬間就淚奔。

還有讀者留言說:

作為一個遭遇過一次家暴,就跑去報警,堅決離婚了的“任性”女人,才明白為什麼周圍那麼多被家暴的女人能一直忍受,因為警察、公公婆婆、甚至自己的父母家人,沒有任何人在意你身體及精神受到的傷害,沒有人會指責男方一句,只有一句“快回家好好帶孩子”的勸和。所以沒人覺得家暴的男人有錯,男人還會覺得他沒有像隔壁家“一天三打”已經對你非常好了,於是久而久之,女人也習以為常了。

看到這樣的評論你會有什麼樣的感覺呢?你真的認為自己平時不知道、不了解、不關心的東西就真的不存在嗎?相反,我們所看到的家暴應該只是冰山一角,它更大的部分還隱藏在風平浪靜的海平面之下。

據廣東廣強律師事務所副主任吳傑臻律師統計,2014年至2016年全國法院公布的一審離婚判決文書中,全國涉及家暴案件數量總共94571件。在尋求第三方幫助的途徑上,報警的案例只有8989件,報警率只有9.5%。還有454件到居委會、村委、街道辦尋求幫助,494人向親屬尋求幫助,247向婦聯尋求幫助。在家暴行為的舉證上,僅有16632件案件有相關舉證,舉證率為17.59%。在這些 舉證材料中,1492件有傷情鑒定,1767件有就醫材料,3326件有報警回執,77件有告誡書,2290件有調查筆錄。可見,遭受家暴者的取證意識較弱,這也導致了很多家暴行為最後沒有被認定。

我以前有個女同事,她的高中同學是專門管理女犯人的獄警。據說,那些重刑女犯無非是兩種情況,一種是情殺,另一種就是長期遭受家暴,又沒有其他辦法,最後忍無可忍對丈夫採取極端措施的。后一種也是最慘、最可憐的,這樣的家庭可以說是家破人亡,家裡的頂樑柱都沒有了,只留下無依無靠的老人和孩子。

從中可以看出,女性在面對家暴時,大部分是一味隱忍,很少主動尋求幫助,而另一方面,又有人可能採取過激行為,反而讓自己在法律上由原本的被保護方變為受懲處的一方。


那麼,面對家暴,究竟應該怎麼做呢?

首先是要搞清楚什麼是“家暴”。

我國自2016年3月1日起實施的《反家暴法》第二條對家庭暴力作出如下定義:

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員之間以毆打、捆綁、殘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經常性謾罵、恐嚇等方式實施的身體、精神等侵害行為。

也就是說,只要加害人實施了毆打、捆綁、殘害、限 制人身自由的身體暴力,或者實施經常性謾罵、恐嚇等精神暴力,即可認定構成家庭暴力,而不再關注是否造成傷害後果——這些身體暴力和精神暴力行為本身就直接構成家庭暴力。事實上,實施家庭暴力即使未給受害人身體上造成嚴重傷害,但是對受害人精神的打擊、心理傷害難以估量,家庭暴力一定會給受害人帶來傷害的後果,這些後果有時難以或無法用證據來加以證明。

其次,必須要對家暴令採取零容忍的態度。

正如我們在劉洲成、李陽家暴暗中看到的一樣, 家庭暴力通常具有周期性、反覆性,受害人若輕易原諒加害人,則往往會使得自己今後陷入周期性遭受家庭暴力的泥潭而難以自拔,甚至會因此導致悲劇性的以暴制暴的惡果,因此《反家暴法》明確了“禁止任何形式的家庭暴力”的立法原則,體現了立法對家庭暴力的“零容忍”。

其實,無論是個人還是社會,都應該認識到,劉洲成現象絕對不是個別的,面對家暴,一定要拒絕“鴕鳥政策”。只有真正做到“零容忍”,我們的家庭和社會才會更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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