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瓊瑤在臉書上發布《寫給兒子和兒媳的公開信》中,提到:“所有看到這封信的人都是見證,你們不論多麼不舍,不論面對什麼壓力,都不能勉強留住我的軀殼。人生最無奈的事,是不能選擇生,也不能選擇死。好多習俗和牢不可破的生死觀念鎖住了我們,時代在不停的進步,是開始改變觀念的時候了。”

其中,瓊瑤坦言,希望親人能夠接受自己的自然死亡,待她病重臨終時,不要急救和悼念,一切事後從簡。這封公開信,再一次把“死亡”的話題,帶進大家的視野。一直以來,我們都忌諱談論死亡。可是,生命脆弱而無常,死亡如同幽靈揮之不去。

死,是一件終究會到來的事。歲月流逝,當我們的皮膚,一點點開始鬆弛,頭髮一片片花白,在疾病與衰老的襲擊下,我們離死亡越來越近。不管我們願意與否,是坦然面對,還是消極迴避,死亡的鐘聲,都將會如期敲響。

在宗教的慰藉下,死亡變得柔和。無論是西方樂土,還是天堂世界,都給世俗中人一種承諾:別害怕,死亡是進入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所有的輪迴轉世,也是一種變相的長生不老,訴說著人類渴望永生的內在訴求。

可是,在唯物主義的當下,摒棄宗教的美化,死亡意味着一種永遠的終結。死,以一種格外冷峻嚴酷的姿態,逼着世人與之直視。這種逼視,太過銳利,以至於很多人對死亡,都持一種忌諱談論的態度。因此,也產生許多文化風俗。

在很多地方,是不允許小孩子,靠近病人或死者的。老人過世,也不許說“死了”,而要改稱“老掉了。”在很多沿海地區,為乞求出海順利,吃魚的時候,也不許翻魚身,覺得會影射“翻漁船”,怕出海的人不吉利。

在這些忌諱中,透露出人們對死亡的深深恐懼。但是,死亡真的如此可怕,一點意義也沒有嗎?事實上,我們對死亡的漠視,以及迴避,恰恰反映出對“死亡教育”的缺乏。畢竟,死亡也是生命中不可迴避的一部分。因為死亡,生命才更加完整。

陳粒在《不滅》中唱到:“如果死後,所有人與所有人相見。那麼,死亡還有什麼魅力可言。”或許,在某種意義上,死亡也是一個機會,讓人可以把最溫柔、最深刻的情緒釋放出來,讓愛變得濃烈悠長,生生不息。

不知死,焉知生?正因為,一切都會終結,迎來永恆的沉默與黑暗,才讓這短暫的一生,變得彌足珍貴。死亡,是一隻小皮鞭,抽打着我們,督促着我們,催人上進——別等待,別虛度,人生有限,切莫辜負好時光。

人生,是一種視死如歸。正因為,我們沒有天堂,也沒有轉世,只有此時此刻,今生今世。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人生無常,因此遇見的每一個人,都要溫柔相待。所有的一切,都是寶貴的機緣,此番錯過,便是天涯。

或許,死亡的最大價值,便是讓我們學會珍惜。珍惜當下,珍惜眼前人。這是一種悲觀的樂觀主義,訓誡世人要為而弗待。正如史鐵生所言:“死是一件不必急於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

做一些最有意思的事情,去一些最有意思的地方,交一些最有意思的朋友,愛一個最有意思的戀人,將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去過,便會擁有生命的鮮活。然後,便會如高曉松所言:“等我把所有喜歡的事情都做了,才能勇敢數着日子,等着永逝降臨。”

畢竟,我們真的會死去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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