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金七言

1

千山萬水腳下過,一縷情絲掙不脫。

甘願為她畫地為牢,在牢里慢慢地結繭,等待着漫長黯淡,還試圖對別人說著她的好。

這是宣宣的執念,也是他的情劫。

我一直覺得,宣宣對人很好,好到令人髮指,除了胖點兒,謙和,體貼,周到,組合在一起,就是理想而又完美的男友形象。

第一次見面,我們坐在一起吃串兒。宣宣看到我吃得少,說什麼也非得把最後一串推給我,你來我往謙讓了好一陣子。吃完飯,宣宣時機很准地遞過來紙巾,出門讓出空間讓人先走,回家之後不忘給大家發消息說,認識大家很開心。這個貼心的死胖子,待人接物,滴水不漏,但又在不經意間給人留下好感。

不得不承認,像我這樣生活粗糙的死直男,估計是學不來的。

2

認識宣宣是因為小七,未見其人,先聞其事。起初聽小七講,宣宣是台灣人,因為女朋友楊同學是武漢人,就直接從台灣追到了武漢,後來楊同學到了北京,宣宣就又跟着來到了北京。

2100公里,漂洋過海來愛你。這是一場近乎偏執的愛戀,但又好生勵志。心下覺得,宣宣身上一定有種沉靜而又篤定的力量。

挺讓人驚詫的。

宣宣認識楊同學時,她還有男朋友。2014年,楊同學上大二,去台灣做交換生,那時候宣宣大四,在彰化師大的最後一學期。在某一天的職場英文課上,大概由於楊同學的出場方式太過驚艷,一下子就讓宣宣着了魔。

姑娘噌地一下就跳上了課桌,一口流利的英文,噼里啪啦就往出蹦,頗有巾幗之氣,又帶着點羞澀。雖然宣宣大部分都沒聽懂,但他記住了姑娘的名字和模樣。綠色的短裙,牛仔外套,深咖啡色的短靴,最重要的是,那天楊同學穿了一雙絲襪。

就在那短短的0.1秒內,他們的眼神有了交匯。

宣宣曾說過,他喜歡的姑娘,要不打耳洞,喜歡穿絲襪才行。不知道是那天楊同學的裝扮吸引了他,還是楊同學的英文演講吸引了他,反正,宣宣淪陷了。

像魚遇見了水。

3

實際上,宣宣不敢主動找楊同學聊天,一直小心地隱藏起心裏的小秘密。

直到一場突發事件點燃了引子,宣宣跑去現場湊熱鬧,楊同學又恰好關注,他就在現場屁顛屁顛地給楊同學當起了前方記者,報道現場狀況。

前前後后三個小時,兩人相談甚歡,像洪水開了閘。那天,宣宣就覺得天河倒灌,星月逆行,天氣比其他任何一天都妖冶。

時逢李登輝開講座,吸引了不少人圍觀。楊同學作為愛國分子中的一員,決定一探究竟。宣宣對這位台獨開山祖沒什麼好感,但佳人單刀赴會,總得暗中護她周全。

在暗戀的戰場上,誰衝鋒在前面,誰就是場上的王。所以在提問環節時,宣宣悄悄在一片安靜里舉起了右手,即使腦子里一片空白,可還是用着顫抖的聲音質問李登輝。

吭吭哧哧,漲紅了臉。天知道宣宣是鼓起了怎樣的勇氣,僅僅為博前排的佳人回眸一笑。

一來二去,兩人倒熟絡了不少。

有一次聽到楊同學說肉圓很難吃,宣宣便給她發消息說,你去吃錯了,真正好吃的彰化肉圓叫阿彰肉圓,以後有機會帶你去吃。

輕易下的承諾,總會無疾而終。直到她回武漢前,宣宣都沒敢約她去吃過任何一次飯。

說來說去,都是因為自卑感。宣宣畢業后要去服兵役,她還是要回武漢讀書,她這麼漂亮,她肯定有男朋友,她說喜歡的人要比她高……心裏給自己做了無數個假設,一遍遍論證可能性,又一遍遍推翻,最終,都偃旗息鼓。

想得卻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4

入伍服役前的那個暑期,楊同學曾問過宣宣,要不要去武漢找她玩。宣宣拒絕了。

可是天知道宣宣心裏有多開心,就差沒蹦起來了。面對喜歡的人,總會有這種不知所謂的瘋勁兒,很努力地設想萬般場景,但最後總會給自己一句:算了吧。

其實有時候感情就是挺無奈的。

以前讀余光中的《鄉愁》,對“一灣淺淺的海峽”橫亘的距離總有些模糊,如今,全明白了。

在兵營充斥着響亮的“我愛跑步,跑步愛我”的晨練聲里,在望着頭頂的蚊帳發獃的夜裡,宣宣輾轉反側。因為思念,偶爾忍不住發微信給楊同學,每一次回復都簡短,卻讓宣宣內心翻起了波瀾,久久不能平靜。

兵營第一次放假時,楊同學說,想寫一封信給宣宣。在期盼里等了很久,直到十二月初,宣宣才收到從武漢寄過來的包裹。原來她寄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份禮物:一條品質精良的圍巾。

因為惦記着海峽那頭的人,淘到一張印象派莫內的卡片,宣宣就小心翼翼地寫了一封回信給楊同學。他說,楊同學收到卡片的那天,很開心地發了一個朋友圈,以此來紀念這場跨越海峽的情誼。

在不經意間發現,那天楊同學她把簽名也改了,赫然是八個字: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那年冬天,王家衛的《一代宗師》上映,感動了不少人。但宣宣覺得,電影遠沒有那條圍巾來得溫暖,也沒有那那八個字的分量重。

問起來,宣宣說,到現在他都因為太珍惜這條圍巾,而沒有使用,就這麼一直藏着。

5

兵營的受訓,像是台灣男生成長的一個節點,一個從男孩成長為男人的過程。

宣宣開始帶着自己的兵,去醫院做着照顧別人的角色,見了天地,見了眾生,不時與人聊幾句,心也變得柔軟起來。

譬如他很反感醫院的某位護士,因為她對待病人的態度,始終都是不耐煩、粗魯的感覺。譬如病人在出院的時候,特意找到護士說感謝,他又不禁感慨對方謙謙君子溫如玉。

像是個吟遊詩人一樣,宣宣有了更多的空間去感受晨昏,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去經歷一些未曾經歷過的人和事。他也沒有料到,這些經歷甚至會意外地架起他與楊同學之間的橋樑……

有個服兵役的男生,因為腳傷要動手術,不料麻醉師在麻醉葯的劑量上出了偏差,導致其心臟驟停,醫院慌亂成了一鍋粥。宣宣也慌了神,連忙給兵營領導打電話報告情況。

幸運的是搶救及時。那個男生被推出搶救室時,與家人抱頭痛哭,周圍的人看了,無不感觸。

在那驚心動魄的幾分鐘里,宣宣腦子里閃過無數的畫面,像是生離,竟作死別,彷彿他自己也在地獄里走了一遭,重生過一回。意外的插曲讓宣宣覺得,人生苦短,誰也說不準哪一天,人就會這樣離開世界。

但最怕的是,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還留下不少遺憾。

情緒一旦被打開,像是開了閘的口子,嘩啦啦地往出涌。宣宣忍不住,想給楊同學打個電話,告訴她積蓄已久的想法。

電話那頭,聽得出有些驚喜。深吸呼,急促的心跳,宣宣控制不住的手,有些顫抖。這是他第一次給楊同學打電話。

還是一開口就漏了怯,本來準備好的措辭又忘得一干二凈,顧左右而言他,講着醫院里剛剛發生的一切。可是,還未等有些話說出口,新買的兩百塊錢台幣的電話卡就消耗殆盡,草草收場。

那天,他也不知道,他與楊同學的第一通長途電話,竟如胡蝶效應般,改變了他後來所有的人生軌跡。

6

2015年1月1日凌晨00點整,宣宣給楊同學打了第二通電話。

“Happy New Year!”

一句開場白讓楊同學驚喜不已。宣宣彷彿能感受到,電話那頭,分明是好看的眉眼翻飛的樣子。他忘了後來到底聊了什麼,但依舊清晰記得跟她分享的新年願望是,希望能到大陸走一趟。

那之後,兩人漸漸養成了一個星期通一次電話的習慣,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三月,宣宣趁着兵營放假幾個小時的間隙,去製作楊同學的寫真集。

四月,宣宣給楊同學寄禮物,不料禮物提前很久寄到了。

五月,楊同學去聽周杰倫的演唱會,開始找暑假實習。

六月,楊同學認真準備着期末考試。

七月,宣宣終於忍不住,悄悄將一本手工製作的情書,寄給了楊同學……

日子過得不緊不慢,像撲棱着翅膀的小鳥,晃晃悠悠。天氣漸漸熱起來,可心中升騰起的念想,終究比氣溫躥得快,躥得高。

2015年7月16日,宣宣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忍不住,還是跟她透露了情書的事情。說完又開始後悔,一臉喪氣,還主動跟她說,請她收到情書後直接丟掉。

一場自我心理作祟引起的情緒,終於在那天下午五點時有了回應。

“其實,我挺喜歡你的,只是,我在武漢,你在台灣。”楊同學說得很鄭重,“我不想要分隔兩地的愛情,太辛苦了。”

明知有太多的不可能,還是一往無前,愛情的力量,總會讓人又瘋又傻。楊同學的回應,無疑讓宣宣樂開了花,那天他作出了人生中一個重要的決定:去武漢。

也是那通電話,兩人說開了彼此的感情,決定在一起。雖然楊同學還是矜持到,等那本還在路上的情書到手了,才答應交往。但我總覺得這個故事,應該有它原本幸福的模樣,在深夜談起,也像喝了杯純釀,足夠寬慰佳人。

宣宣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如果說有什麼力量讓他成為超人,我想,一定是因為愛情。這種感動也如歌里唱到的那樣,帶着溫婉,像詩一樣,自由流淌。

因為愛情,不會輕易悲傷,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摸樣。

因為愛情,簡單的生長,依然隨時可以為你瘋狂。

因為愛情,怎麼會有滄桑,所以我們還是年輕的摸樣。

因為愛情,在那個地方,依然還有人在那裡遊盪,人來人往。

7

退伍的第二天,宣宣就買好了機票。這一刻,他等待得太久了。

2015年9月19日凌晨3點,宣宣依舊睡不着,在三樓的陽台吹風。從未離開過台灣的他,想象着在大陸可能發生的種種,也不知道這趟出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內心期待又惶恐。

匆匆睡了兩個小時又醒來,看見三隻小貓趴在床邊,正睡得安穩,宣宣鼻頭一酸。小潔麗、小麥可、小妞妞,想到這三個小東西曾經陪伴過自己無數個孤單的夜晚,如今自己即將離開它們,一陣苦笑,心下不免難過。摸着頭,一一親吻告別。

臨走的時候,爸媽特意開車來送宣宣,不善表達的老媽,難得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看着車窗外,熟悉的場景一點點模糊,宣宣忍住沒有哭。

這條路,終究要篤定地走一遭。

楊同學說,遇到宣宣是一件很幸運的事。但宣宣一直覺得,因為一波三折的種種事情,讓原本不用當兵的他去當了兵,讓原本要去事務所的他拒絕了事務所,讓原本經濟條件不好的他擁有了一筆財富,這所有看似意外又巧合的連環事件,跨越海峽,讓他走向了楊同學。真正幸運的人,是他。

8

好在順利,兩個人跨越海峽的會師,就像是為祖國做了卓越的貢獻。桂花樹下,小路道旁,在武漢的某個街頭轉角相遇,有生活的痕迹,但依舊顯得轟轟烈烈的,天河倒灌,星月逆行。

沒有抱頭痛哭,也沒有激情擁吻,只是輕輕地,含羞地牽起手,就足夠寬慰風情萬種的武漢之夜,有那麼一點兒沉醉。

江城這座城,向來充滿着煙火氣,新的生活方式,勾起了宣宣的興趣。譬如台灣根本沒有人邊走邊吃面的,但在武漢,這是早高峰的標配。譬如互聯網發展的速度讓宣宣驚嘆,居然拿着手機就可以完成很多事情。

雖然感覺新奇,但宣宣從來都覺得,最大的驚喜,是他和楊同學一起的日子。

那時候宣宣在黃鶴樓下的九龍井租了一室一廳,他會拉着楊同學的手一起選家居用品,早上為楊同學準備好早餐,洗澡時為她準備好吹風機、梳子、換洗衣物。他們一起出遊,逛遍了江灘、司門口、大成路的夜市,不想動了,就窩在家裡看書、聊天、逗肥貓。

楊同學平常要上課,宣宣便找了份工作,只要一有時間,兩人就膩歪在一起。共同構築起一個精簡的小窩,平平淡淡,但又像是過着尋常生活的小夫妻,簡單又溫馨。

有次去重慶玩,夜晚走在路上,涼風追逐着愜意,兩人計劃着十二月回台灣,再去那些老地方走走。宣宣似若無意地提起,回台灣時,我們就去登記好不好?沒想到的是,楊同學一口就答應了。

宣宣開心了很久,只是傻笑,像個孩子一樣。

少年錦時,尚有餘力,鋪排着一路繁花似錦,在平淡的生活里,你來我往。這樣的日子,總會讓人繾綣眷念。

9

2016年的年初,武漢的冬天出奇地冷。宣宣第一次在武漢過年,異鄉,說起來總有點冷清和孤單感。

楊同學把宣宣喊到家裡吃飯,宣宣緊張得不行,見家長這事兒,謀划不當,很有可能就覆水難收。

果不其然,飯吃得倉促,宣宣能感覺到,楊同學父母雖然態度很好,但並不太希望他倆在一起。一個是武漢,一個是台灣人,將來結婚後肯定會有諸多不便。

生活沒辦法用邏輯解釋,但人總能創造出諸多自認為的邏輯,去強加給生活。

儘管有些沮喪,但宣宣還是一如既往地,對楊同學好。因為他相信,當初看似無法交集的兩人都能跨越障礙走到一起了,這點兒困難,咬咬牙就能堅持過去。總有一天,她爸媽會為他的真誠打動。相愛總是很難,但縱使是低到塵埃里,也會開出芬芳的花來。

可是宣宣沒等來花開,楊同學家裡就強行把她安排到了北京實習,想着這樣隔開了,天南地北分兩地,時間一長,兩人就不會再有交集。

顯然,這是一場攻堅戰,但他們也太低估了宣宣。

10

2016年4月,宣宣辭了職,跟着楊同學來了北京,一身孤勇。

宣宣找到的新工作在東北方向五環外的孫河,包吃包住,而楊同學在國貿,距離太遠,為了方便她上班,便在百子灣附近租了間房,1500一個月,隔斷間,光線昏暗。宣宣每天去上班輾轉得花一個半小時,天未亮就得起床,回來已是深夜。

楊同學實習期間,算下來,基本沒錢。剛來時,宣宣一個月薪水才6000,交給楊同學5500,自己留下500,緊巴巴地省着用,苦是苦了點,但也算其樂融融。

北京,這是一座沒有人看你的城市,因為所有人都在匆匆奔走趕路。在這裏生活,本就不易,一個微笑暖了自己,也暖了愛的人。兩個人擁抱,總好過一個人取暖。

可一切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他們也根本顧不上感慨。

楊同學的工作不順,幾個月過去,當初想留在北京打拚的熱情,漸漸被消磨。兩個人吵架也開始頻繁起來,吵得最多的,還是為了她要不要離開北京的事。

人從來都是種趨向尋求安全感的動物。宣宣希望她留下來,畢竟剛穩定不久,但楊同學覺得工作環境不好,執意離開北京去上海,兩個人為此爭執不休。

說起來,感情里讓人傷神的從來都是大事,但也都是小事。相愛的雙方,年輕時總喜歡在小事上針鋒相對,好像互相扎一下,才能显示彼此的存在感和不易。

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她。

楊同學離開北京的那天,走得很決絕。兩個人都還負着氣,在彼此的回合里,互相掙扎。但感情就是惱人的,傷神的。

宣宣有種挫敗感。來大陸這麼久,第一次覺得很累,身心俱疲。他有點兒想家了,想媽媽做的飯,想念過去的種種,眼淚不爭氣地,默默往下掉。

苦澀感。

很開心你能來,也不遺憾你離開。很多時候,第一句是真心話,第二句是嘴硬。

11

2017年的春節前,宣宣辭去了工作,回台灣。

其實一個人在懦弱的時候還是蠻需要安慰的。只不過朋友不行,喜歡的人也不行,可能只有在回家的時候才能行。

喝酒,見好友,微笑着聊天,宣宣看着銀行卡上剩下不多的錢,也不急,就這麼晃悠着,有種破罐子破摔的錯覺。也更像是個鎩羽而歸的戰士,回來舔舐着傷口。

愛一個人的時候,總是笨拙的表達自己,手足無措。離開后的坦蕩,反而想得通透些。愛情是講究平衡感的,一個人的愛給多了,而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想想看,多少有些孤單。

有首歌叫《我懷念的》,歌詞這樣寫到:我懷念的是爭吵以後,還是想要愛你的衝動。是啊,還是想要愛你啊,可是,我還能再回去嗎?帶着卑微感,去到你的城市嗎?

宣宣不知道答案,但還是會想起過往的種種場景,放不下,忘不掉,醒不來。

他也想過放棄,可就在他掙扎着想要放棄,重新開始的時候,楊同學又給了她希望。遠方的一個消息發來,讓他甜蜜又憂傷。誰又能肯定,怎麼會沒有一點兒心動呢?

身邊的朋友都勸說宣宣放手,不值得。

宣宣只是笑,那種說不清的心理,到最後還是說不清。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愛着她,從來沒有值不值得,也沒有后不後悔一說。愛本來就是卑微的,但也更像一種本能,愛,就是愛了,沒什麼道理可講。

過完年,宣宣猶豫了一陣子,還是決定回北京。

不希望她孤單,也不希望自己遺憾。

12

回到北京后,宣宣重新找了份工作,慢慢安定下來。楊同學依舊在上海,朝九晚五。

兩個人依舊回到了當初分隔兩地的狀態,偶爾聊聊天,分享着彼此的生活,都是欲說還休的模樣。

也不是不能抽身,只是相愛的兩個人,彼此都沒辦法忘記。總覺得回合還沒結束,就尚有餘力。

楊同學說,想要考慮清楚之後,再給宣宣一個答案。宣宣束手無策,也不知道這個時間要等多久,但他虔誠得還是像當初一樣,就這麼一直等着,不倉促,不慌張。

5月份,楊同學從上海來北京出差,宣宣樂此不疲地忙前忙后。

我問宣宣:“假如她回過頭來,那你還會像當初那樣寵着她嗎?”

宣宣一臉篤定:“肯定的。”

我們坐在KTV里唱歌,宣宣把情歌唱了一遍又一遍,嘶吼着,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嗓子都啞了。我們坐在那兒笑,笑得眼淚也出來了。

歌詞和他,一起穿梭在北京的街巷衚衕里,穿梭在夏天的風裡,跨越了2100公里,晃晃悠悠。

只為等待有一天,天河倒灌,星月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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