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屯堡

天龍鎮是個值得一看的地方。

出貴陽西去60公里,便是平壩縣的天龍鎮。這裡有着“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的天台山五龍寺,更有着六百年歷史的天龍屯堡人和天龍屯堡文化。

初識屯堡人,第一個就是導遊小凌。小凌是個十七、八歲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個頭不高,黑黑的,瘦瘦的,穿着一件藍色長袍,大襟寬袖,絲絛纏腰,整個一古裝戲演員。只是頜下蔥綠色的高領衫和衣襟下擺露出的牛仔褲,显示了女孩子的愛美天性和現代氣息。這是什麼民族?為何這身打扮?什麼叫做屯堡?屯堡又有怎樣的文化?面對我們成串的問號,小凌邊走邊講,娓娓道來,為我們慢慢地揭開了天龍屯堡神秘的“蓋頭”。


地地道道的漢人

原來,被當地稱作“屯堡人”的小凌及族人,是地地道道的漢族人。

其歷史可追溯到明朝初年。當時,明太祖朱元璋為鞏固其西南統治,在這兒壘牆築堡,駐軍屯墾。屯堡人就是數百年前從南京及內地遷來的屯軍的後代。600多年來,雖然朝代更迭,世事變換,而小凌他們卻在黔境一隅,頑強地堅守祖先的傳統,傳承大明的文化。屯堡人的裝束,堪稱明代服飾的活標本。可小凌說,她這身打扮還算不上標準,看那些已婚的屯堡女子,“頭上一帕罩罩,耳上一對吊吊,腰上一條梢梢,腳上一雙翹翹”,那才叫正宗哩!

看景、爬山、聽故事,我們沿着天台山曲徑通幽的山路一路上來,置身於植物王國,這是黃秧樹、紅豆杉,那是血藤、扇蘭……三千多種植物鬱郁蔥蔥,讓人心也輕鬆,步也輕鬆。

天台山山雖不高,由下至上約有500級台階,但山勢陡峭,如一座登天高台,直插雲天,故而得“天台”之名。

站在中月台上,聽天台吟風,看群峰環抱,體會“雲從天出天然奇峰天生就,月照台前台中勝景台上觀”的意境之美,感受儒、釋、道三教合一的香火熏陶。步入五龍寺中,欣賞“石頭的絕唱”,只見這座建於明萬曆十八年的清靜禪院,依山就勢,靈施巧布,石木壘砌,絕無寸土,在一石突兀的天台山巔上有限的面積內竟然布有48個房間,真是令人嘆為觀止。更為珍奇的是,五龍寺藏有的“鎮山之寶”,是一個樹齡千年的整株黃秧樹掏制的木盆,制於道光廿八年,有盆上刻詩為證:“最愛天台景,眼前一望中。山後黃秧樹,早晚青綠紅。千百餘年久,周圍三尺空。道光念八載,風拔永無蹤。製成盆一個,存於天台峰。”今天,與黃秧木盆一併收藏的還有一把腰刀、一件朝服、一塊朝笏,據傳是吳三桂遺物。傳說當年吳三桂拜望其叔吳風,曾帶着陳圓圓宿於寺中,后留下三個物件以作紀念。我們姑且不論故事真偽,由此可知五龍寺歷史久遠。


天龍屯堡

順山路逶迤而下,就拐入了山腳下的天龍屯堡。

屯堡,實則是兩個概念。屯,是指軍屯,是軍隊駐紮所在;堡,是民屯、商屯,是移民和商人修建的居所,也同時為軍隊傳遞書信,接待來往官員。同樣是屯堡,天龍屯堡又不同於其它的屯堡村寨,最突出的就是它沿襲了江南水鄉風韻的石頭村落建築形式。


石頭的瓦蓋石頭的房




石頭的街面石頭的牆

走進天龍屯堡,就進入了石頭的世界,眼中看到的是石頭,手上摸到的是石頭,腳下踩着的仍然是石頭。“石頭的瓦蓋石頭的房,石頭的街面石頭的牆,石頭的碾子石頭的磨,石頭的碓窩石頭的缸。”屯堡人已把石頭的運用發揮到了極至。在這兒,觸摸石頭建築,欣賞石頭魅力,感悟石頭生命,也就了解了樂天知命的屯堡人。

天龍屯堡人如石頭般淳樸、善良、實在。

走在古巷小街,恍惚時光倒流了幾百年。穿行在明清建築之間,隨便詢問一座院落都有幾百年的歷史。銀飾鋪、勞作坊、古酒房、小吃攤,哪一樣都吸引着遊客想轉一轉,嘗一嘗。溜達的渴了,去驛茶站來碗大碗茶,土碗土茶鄉土氣息濃郁;轉悠的累了,到演武堂看場“地戲”,儺面跳神再現殷商風情。街面上,小孩子嬉笑跑鬧,大人們悠然自得,但時不時地也有摩托車轟鳴而過,看來今天的古鎮古街也躲不過時尚的侵襲。

在天龍小學旁邊,有一座古香古色的大院落。正房廂房都是二層建築,飛檐斗拱,雕梁畫棟,窗欞上裝飾的冰花寓意“十年寒窗苦”;庭院中,桂樹優雅,紫薇樹婆娑,象徵蟾宮折桂、紫薇高照,原來這裡是具有近百年歷史的天龍小學舊址。天龍屯堡真可謂人傑地靈。這裏不僅文化底蘊深厚,文化氛圍濃郁,而且還出過響噹噹的將軍哩。譬如在抗日戰爭“徐州會戰”中英勇就義的陳蘊瑜將軍,李宗仁先生曾為其題詞稱“不以履險而卻,不以臨危而避。殺身成仁,捨生取義。壯烈犧牲之以泣鬼神,動天地。”在臨街的一個小院落里,我們還巧遇了一位原黃埔軍校十七期學員、現已90高齡的屯堡老人。老人家身體硬朗,目光矍鑠,談吐清晰,還蠻有興趣地和我們攀談了一小會兒。


演武堂

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天台山,天龍石寨,養育了天龍屯堡人。

離開屯堡,導遊小凌那委婉動聽的山歌彷彿還在耳邊,“哥在山前山後山左山右左坡右坡南坡北坡上坡下坡栽葡萄,妹在樓前樓后樓左樓右樓上樓下走馬拐角樓上綉荷包,哥栽葡萄大大小小小小大大酸酸甜甜苦苦辣辣長吊長吊來送妹,妹給哥綉個鬚鬚甩甩叮叮拐拐拐拐叮叮魚跳龍門鳳穿牡丹犀牛望月八仙過海的荷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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