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初到廣東


顧羽眉頭緊鎖,鬱郁寡歡。服務員送來兩瓶紅酒。瓶蓋剛啟開,櫻子便起身給大家杯里斟酒。

當酒瓶移到顧羽面前時,她卻將酒杯移開了。

“我不會喝酒,還是喝茶吧。”顧羽直直地瞪着櫻子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顧小姐,今天可是為你接風洗塵啊,你不喝點酒怎麼成?紅酒是養顏美容的佳品,女孩子經常喝些紅酒對身體可是有好處的呀!”老徐向顧羽投來善意的微笑。

“就是,就是,紅酒就像飲料一樣,你隨意喝一點兒。今天難得大家這麼開心。”櫻子朝顧羽莞爾一笑,紅色液體順着瓶口流入顧羽的杯子。剛倒了半杯,顧羽喊停,櫻子只好收手。

“顧小姐哪裡人呀?”恭弘=叶 恭弘老闆向顧羽投來溫柔的目光。

“陝西。”顧羽低垂着頭,直到現在她都沒有正眼瞧瞧身邊這個男人。

“哦,西北人喝酒很豪爽的。我以前去西安出差,那裡的老鄉端着碗喝米酒,真是讓人佩服。”恭弘=叶 恭弘老闆握着酒杯,有種想和顧羽碰杯的衝動。

“顧小姐不遠千里來廣東,一路上辛苦了。來來來,為我們遠道而來的朋友乾杯。”老徐將自己的杯子湊過來和大家齊齊碰杯。

顧羽只泯了一小口,這種酸酸甜甜的味道,並不像白酒那麼辛辣。她接着又喝了一大口。

顧羽用餘光瞥見其他三人的酒杯都已見了底兒。大家在給她接風洗塵,她不幹了這杯,也太不夠意思。何況別人都是滿滿一杯,只有她是小半杯酒。

其他三人一起向顧羽投來鼓勵的目光。顧羽一衝動,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沒什麼了不起的,這種紅色的汁液和天地壹號的味道差不多。

半杯酒下肚,顧羽並未覺得有什麼異樣,反而感覺全身放鬆了許多。老徐端起酒瓶,又給顧羽滿上一杯。

大家開懷大笑起來。好了,還是吃點東西再喝吧。顧羽本來沒有什麼食慾,但她覺得空腹喝酒傷胃呀。還是別虧待自己,吃點東西暖暖胃先。

顧羽切下一塊牛排送進嘴裏,卻怎麼也吃不出味道來。看着他們三人眉開眼笑的,顧羽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今天大家能坐在一起,都算是有緣之人。來來來,為我們的緣分乾杯。”徐老闆又站了起來,將酒杯舉在空中要和大家碰杯。

顧羽以前很少喝酒。在家的時候和楊凱偶爾會喝些酒,但都是隨量。直到現在她都還不知道自己的真正酒量。顧羽擔心自己喝醉了出醜,端起茶杯回敬老徐。

“難得高興嘛,喝茶多沒意思。喝酒,喝酒。”老徐端起顧羽的酒杯遞到顧羽手上。

顧羽面帶難色,又盛情難卻。可心裏還在糾結,為什麼一定要喝這杯酒,不喝又怎樣。不會喝酒就不喝唄,反正她不想喝,也沒必要為難自己,討別人歡心。隨便他們怎麼想,怎麼看。反正不想喝就不喝,自己又不是陪酒女郎。

“來來來,我們乾杯,顧小姐隨量。”恭弘=叶 恭弘老闆站起來幫顧羽解圍。

櫻子眉眼帶笑地望着恭弘=叶 恭弘老闆和顧羽,意味深長。櫻子的皮膚可真好啊!白里透紅的,應該是紅酒美容的效果吧!

聽了恭弘=叶 恭弘老闆的話,反倒激起顧羽喝酒的慾望,她不需要身邊這個男人關心和照顧她。顧羽不再扭捏,端起酒杯又喝了半杯。幾杯酒下肚后,大家又開始說說笑笑。

顧羽突然變得落落大方,她不再拘謹,也沒有了先前的不自然。酒真是個好東西,可以壯膽,可以讓人神經徹底放鬆。

微熏后,顧羽不再像個沒有見識的學生妹那樣扭扭捏捏。她開始暢所欲言,惹得大家開懷大笑。顧羽脫口而出說了些什麼蠢話,連她自己也不太清楚,看見大家笑,她也跟着笑。

顧羽說出的話應該很傻吧,不過沒人說她傻,恭弘=叶 恭弘老闆反倒誇她很可愛。顧羽的臉紅撲撲的,好看的像剛熟透的梅子,讓人垂延欲滴。她的眼神透着憂鬱和傷感。紅唇里卻蹦出滑稽、幽默、諷刺的話語。恭弘=叶 恭弘老闆用欣賞的目光望着她,覺得她是個很特別的女孩。

大家正在興頭上,一個年輕帥哥過來拉小提琴要為他們助興。恭弘=叶 恭弘老闆叫那個帥哥給大家演奏一曲拿手的。帥哥便演奏了一曲《李香蘭》,他邊拉邊唱,深情投入。

顧羽雖然聽不懂這首粵語歌曲的歌詞,但聽着帥哥那凄楚的唱腔,伴着幽婉的琴聲。片刻,她已淚流兩行。她總是這麼多愁善感,和楊凱分手后她就變成了水做的人,淚點低到爆。

帥哥拉小提琴的樣子很拉風,高高帥帥的,很酷。他的樣子和這兩個老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是那麼出眾,就像黑夜裡的一團光,傾刻間將顧羽的心房照亮。他那憂鬱的眼神讓顧羽在幾分鐘內着了迷。

帥哥的樣子已模糊成楊凱的音容笑貌。一曲完了,顧羽還陶醉在傷感中。她痴痴地望着帥哥,深情而迷戀。

恭弘=叶 恭弘老闆看見顧羽如此動情,問她還要不要再聽,可以自己點歌。顧羽一激動就真的一連點了幾首。《一千個傷心的理由》、《你怎捨得我難過》、《慢慢》。

幾曲自拉自唱完,帥哥得了幾百元小費離開了。顧羽卻扒在桌子上泣不成聲。他又拿出手機給楊凱打電話,可是始終都沒有打通。

用完餐后,櫻子看着顧羽哭得如此傷心,知道她又想楊凱了。櫻子坐在顧羽身邊小聲安慰着她。恭弘=叶 恭弘老闆建議大家一起去打網球,放鬆一下身心。顧羽卻一直扒在桌子上不願起來,她哭着說自己不想去。

櫻子讓老徐陪恭弘=叶 恭弘老闆先去打網球,她留下來陪顧羽說說話。兩位男士走後,櫻子想把顧羽拉起來,卻怎麼也拉不動她。

也許是紅酒的後勁上來了,也許是那些傷感的歌曲勾起了顧羽所有的痛點。顧羽抱住櫻子又大哭起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男人有幾個靠的住的,趁年輕還是多賺點錢比什麼都實際。”櫻子拍着顧羽的背,像哄小孩子般安慰她。

“可我就是忘不了他,我就是想他,我的腦子里全都是楊凱的影子。我以為來到這裏就會將他忘記,可是為什麼走到哪裡都忘不了他。我是不是特沒出息?”顧羽哭哭啼啼,妝都花了。

“楊凱還沒發達卻先花了心,像他這樣沒錢還劈腿的男人,你早就應該離開他了。你看恭弘=叶 恭弘老闆這人怎麼樣?有品味,有錢,又有才華,不知有多少女孩嚮往他身上靠,可我看他對你卻是情有獨鍾。”櫻子將顧羽的身子扳正,對視着顧羽梨花帶雨的臉。

“開什麼玩笑啊,他喜歡我關我什麼事。難不成我沒人要了,要去和一個老男人拍拖。”顧羽抹掉淚水,厥着嘴,有幾分生氣。

“別激動嘛,誰讓你和他拍拖了,做個朋友聊聊天總可以吧。”櫻子望着顧羽那張固執又單純的臉,輕笑着。

“老同學,放過我吧。我只想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過日子,明天我就去找工作。”顧羽站起身,卻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櫻子拉着顧羽去美髮店洗頭。洗完頭后,她們躺在按摩床上做了個全身按摩。被小靚妹拍拍打打后,顧羽感到全身舒爽了很多。在做頭部按摩時,顧羽竟然睡着了。

櫻子絮絮叨叨,向顧羽誇獎着恭弘=叶 恭弘老闆的種種優點。他從各方面給顧羽洗腦,希望她能對這個成熟的老男人產生興趣。可是顧羽卻已進入了甜美的夢鄉。櫻子的話她全沒聽進耳,夢裡夢外依舊是楊凱的影子。

兩個小時后老徐給櫻子打電話,說他開好了房,讓櫻子帶顧羽上樓去休息。櫻子帶顧羽去甜品店喝了杯醒酒茶后,顧羽感覺舒服了許多。

顧羽懵懵懂懂地跟着櫻子上了客房。五星級酒店的房間真是豪華舒適。一進到房間,就讓人有一種想躺上床睡覺的感覺。房間里瀰漫著清香的味道,溫馨的燈光讓人想起甜蜜的愛人。這種浪漫的裝飾最適合男歡女愛。

顧羽想起自己的皮箱還放在老徐的車尾箱里,她讓櫻子陪她去拿皮箱。櫻子卻說一會兒讓老徐和恭弘=叶 恭弘老闆幫她拿上來。顧羽急地跺着腳,沮喪着臉。

“一會兒都半夜三更了,兩個老男人跑進我們的房間里多不好意思啊。不行不行,還是我們自己下去拿吧!”顧羽脹紅了臉。

“出門在外誰管你那麼多啊,只有老男人才會這麼體貼,這麼關心你。帥哥在哪裡呢?他正和別的美女睡在一起。你醒醒吧。你又不是黃花大閨女,害什麼臊呀!一會兒老徐和恭弘=叶 恭弘老闆上來打牌。”櫻子甩掉高跟鞋,穿上脫鞋,轉身去了衛生間。

顧羽坐在床邊發獃。想念、孤獨、難過、無奈、心酸交織成一張大網將顧羽困在回不去的記憶里。

心情糟的像走進了鋪滿鮮花的沼澤地,等待自己一點點陷入淤泥里,慢慢死亡,連掙扎都顯得很多餘。

顧羽感到全身無力,呼吸困難,一顆心彷彿被懸在崖邊上,準備跌落懸崖摔成八瓣。

她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自我安慰着。好吧,打牌就打牌,過了今天晚上大家將各奔東西。哪怕離開櫻子,自己去另覓出路,反正是不想再困在這種無聊又令人討厭的關係中。

櫻子給顧羽了一個信封,裏面有1萬元。

“幹嘛給我錢呀?”顧羽滿臉困惑。

“一會兒打牌,怕你沒錢輸。”櫻子給顧羽遞上一杯熱咖啡,接着給自己也沖了一杯。

“我不會打,一會兒輸完了怎麼辦?顧羽瞪着櫻子,目光像個天真無知的孩子般單純。

“輸了就輸了,大家開心嘛。再說誰捨得贏你的錢,你一會兒可得把機票和這两天的房租都贏回來。”櫻子仰面倒在床上,一幅輕鬆怡然的樣子。

顧羽在心裏琢磨着櫻子的言外之意。櫻子到底住在哪裡?她為什麼不帶顧羽去她家裡住?這間酒店住一晚上得多少錢呀?唉!不管了,等明天找到工作之後,自己去租房子。

顧羽又陷入了沉思和無奈中。

老徐和恭弘=叶 恭弘老闆上來了,他們看上去很開心,兩人興緻勃勃。恭弘=叶 恭弘老闆提着顧羽的皮箱進了屋內,皮箱里彷彿承載着他滿滿的幸福,他一臉欣慰。

顧羽對恭弘=叶 恭弘老闆的殷勤和友好,並沒有產生一點點感激之情,反而激起了她心頭的氣憤。這個老男人憑什麼提着自己的皮箱還這麼得意呀。

往常無論去哪裡,可都是楊凱幫她提着行李,可是現在卻突然換成這張陌生的面孔。顧羽坐在床邊生起了悶氣。

接下來他們便圍着桌子打牌,一直打到三點多鍾。顧羽竟然糊里糊塗地贏了一堆紅票子。她數了數,有八千六百塊。顧羽知道這是他們在讓着她,不然自己哪裡會有這麼好的運氣呀。

老徐挺了挺身子,用手捶着自己的腰,說他要去車上拿個東西。他揉了揉眼睛,讓他們三個繼續玩兒。

老徐拍了拍恭弘=叶 恭弘老闆的肩膀,讓他照顧好二位小姐,他披上外套走出了客房。只要有櫻子陪在自己身邊就行,誰走都沒所謂,顧羽繼續玩她的。誰愛走誰走,走得越快越好。

二十多分鐘后,櫻子的手機響了。她接到電話,”嗯,嗯”了兩聲,夾着她的皮包轉身出了門。

櫻子倉促地離開,連道別的話都沒有和顧羽說一聲。她向恭弘=叶 恭弘老闆和顧羽搖搖手,示意自己有急事得馬上走人。

櫻子一手接電話,一手順勢帶上了門。

顧羽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櫻子已經出門了。顧羽趕緊放下手裡的紙牌,飛跑着拉開門追櫻子,可是櫻子轉瞬間已經登上了電梯。

客房的門敞開着,恭弘=叶 恭弘老闆坐在椅子上向外張望。顧羽站在空寂無人的走廊上,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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