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於友目睹了拖鞋落地的後果。有一個人在挨打的時候不小心脫手,沒有抓住拖鞋,被罰跪在地上,用拖鞋使勁抽自己耳光,不僅如此,邊抽還要邊唱歌。馬仔不喊停的時候絕對不能停。所有房間里的其他人看到此情此景,無不膽戰心驚。

每隔一段時間,馬仔會吩咐大家休息一下,這個時候,如果誰想打電話回國內的話,可以提出來,生不如死的欠債者們爭先恐后地打電話,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如果一直還不上錢,等待他們的還有更嚴厲的酷刑。比如,生吞辣椒醬,辣椒醬由當地產的最辣的小米椒剁碎製成;又比如,讓一個人當著大家的面去含另一個人的生殖器;再比如,讓一個人同時做以上兩件事……

當於友敘述這些事的時候,肖星覺得匪夷所思。畢竟進入黑社會這麼多年,即使江湖上再狠的人,也做不出這麼侮辱人的事。他沒有問這些事有沒有發生在於友身上,只是希望沒有,雖然他自己都沒有信心相信這一點。

那些馬仔們精神亢奮,可以幾天幾夜不睡覺,因為他們一直有毒品的支撐。當地有一種叫作“鴨霸”的毒品頗為流行,也有許多馬仔直接吸冰毒。在這樣一個法外之地,再匪夷所思的罪惡都有可能發生。

也有許多人一直要不到錢,無論怎麼折磨或是侮辱都沒有用。這些人的唯一結局就是被打殘廢。一個人變成殘廢的方式有很多種,被車撞,從高處跌落,中槍,等等,但沒有哪一種方式能跟活活被打殘相比,因為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挨打者只知道照這樣下去,自己一定會被打殘,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而對於這樣的結果毫無避免的方法,只能心懷絕望地接受。

被打殘的人會進入“死單房”,這裏面都是一些奄奄一息的人,大多數站也站不起來。這裏的人只有一個下場,就是等死,因為顯然他們不可能再從國內要到一分錢,對於家人朋友來說,他們早已無異於已經死去,或者說,他們給周遭的人添的麻煩,讓人不再會對他們的死感到惋惜。當這些人死後,會被拖出去,在山上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即使有人從國內報警,警察對於此類事件基本毫無頭緒,畢竟所有人都是偷渡出境,而這裏又是法外之地。

肖星挪用的那筆十萬塊,使得於友免於客死他鄉。對此於友自然心知肚明,他對肖星說:“以後如果我還有幫得上你忙的機會,你告訴我,我拿命來幫你。”

肖星說:“沒事。我本來就是還欠你的人情。”

於友說:“我不可能再回強勝公司了,準備再去闖闖,保重,兄弟。”

肖星想了想,說:“我雖然幫了你,可也是有代價的。我不需要你拿命來幫我,只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不要賭博。”

很快,肖星就付出了他幫助於友的代價。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