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直都是我最大的敵人,它悄悄從我身邊走過,它不只是自己在走,也要硬拉上我。

我一直以為,如果我拒絕成長,那麼我就不會成長,不會長大,那些人看着我的眼光便永久都是慈愛的。

我羡慕那個坐在玲瓏香車裡的那個男孩,他長得白白嫩嫩,穿着華麗的衣服,他坐着馬車路過,想要吃糖葫蘆便有僕人跳下馬車為他去買,他想要那街邊泥人張做的小粉人兒,那小粉人兒便會到了他的手上。

他真好,有一雙澄澈的大眼睛,他那雙眼睛看上閣樓上的我,指着我問:“那個,那個姑娘可不可以帶走?”

僕人瞥了我一眼,陪着笑臉搖頭道:“那是花樓里的姑娘,帶不走的。”

“有錢也帶不走?”男孩的眼睛依然清澈。

僕人將車簾拉上,悄悄道:“那地方的姑娘,有錢的都可以得到,只是,少爺,能拿錢得到的,都是賤貨。”

“那什麼是賤貨?”

“……”

他們走遠了,我輕嘆口氣,那男孩好像要什麼都可以輕易得到,那,他能不能得到時間呢?

飛天夜盜月下白,素手輕得鴆之翎。

這是江湖上新傳開的一段歌謠,這其中唱的便是白衣夜盜。

“白衣夜盜?江湖真是代有才人出啊!”萬花樓的花曉月輕搖着團扇,眉眼一拋,便是風情萬種。

對面的公子穿得是瑞福祥新出的錦緞衫,這一套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就是行走的活招牌,瑞福祥的老闆見到佳公子景博穿着自己家的衣服,立馬便又做了幾十套送到了景府。

景博將手中的紙扇抵在下巴上,他的一雙眼睛很是漂亮,而最妙的便是他在女人面前,總是能夠露出一種天真的表情。

“水中月鏡中花,清光隨波難尋花月,這個白衣夜盜近來可是在江湖上掀起不小的風波啊,鏡花水月的花曉月會不知此事?”景博又露出了那天真的表情。

花曉月將身子靠在軟榻上,她懶洋洋道:“景公子抬舉我了,我只是個妓女,你們江湖的事兒,若是沒有幾個大爺肯賞臉言語幾聲,我又怎麼能知道這江湖會有幾個波兒?”

“曉月,貴客到~”濃郁的香氣夾雜着有些像鴨子卻又故作甜膩的聲音讓景博蹙起了眉。

老媽媽看到景博在曉月的屋內,便識趣的走開道:“貴客且等着吧~”

花曉月叫住了老媽媽道:“我這就來”她扶塌起身,寬大的袖子便被景博拽住了。

景博仰起臉,那表情像是一個吃不到糖的孩子:“我可以買下你,你不用再去接客。”

花曉月看着他那誠摯的表情,眼睛里是一種怪異的表情,她看着他,笑道:“他們為我一擲千金,可是你來我這裏只是喝杯茶。”

景博的表情有些呆愣,花曉月又將團扇遮住臉嫣然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公子可否願意為奴家出了這千金?”

景博拉着花曉月的手鬆開了,花曉月咯咯笑着,便出了門。

門外的老媽媽撇嘴道:“出了名的貴公子,連買下姑娘一夜的錢都不肯出!”她跺着腳,卻在回眸一瞥間,看到花曉月的眉頭舒展,嘴角微楊,真是美艷得不可方物。

問天道人死了,這一下子,武林便似炸開了的鍋,誰能想到,武功達入化境,九十八歲卻犹如四十幾歲的中年人,一度被道家所吹噓能夠修鍊問道登仙的傳奇就這樣死了呢?

青衣小童哭着說那晚,月如明鏡,一個白影似一陣風般從太師公的房內飛出。

大家一片嘩然,群情激憤,自認絕頂聰明的人跳出來道:“白衣啊,絕對是那飛天夜盜。”

“那問天道人功力深厚怎麼可能就被他弄死?”

“據說,那道人死的時候,面部扭曲,很是痛苦的樣子。”

“毒殺,絕對是毒殺”又有人拍案道:“鴆之翎,他先偷了唐門毒物,再殺人!”

江湖中人一個個恍然大悟,武林大會就比召開,先抓了那飛天夜盜,再逼他交出鴆之翎。

唐門的掌門人今以六十六歲,他眯着花了的眼睛,道:“哪一位能夠幫本門找到鎮門之寶,本門將重金謝之。”

武林大會裡的江湖人都是一陣沉默,不一會,又都哈哈道:“那飛天夜盜拿着毒物害人,找到鴆之翎后,我們定要好好商量怎麼處置這東西。”

座下人都隨聲附和,景博坐在一旁,他應邀趕來只不過是因為他和那問天道人有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關係。

他看着這幫江湖人,諷刺的輕笑出聲。唐門掌門眯着眼,見到了他,便走過來道:“景少俠,我看這座中人,也就少俠能夠抓到那飛天夜盜了,若是幫本門找到鴆之翎,本門,定當……”

景博笑笑,他也不說客套話:“前輩找我,只是因為我對那鴆之翎沒興趣。”

唐掌門聽此,那朦朦朧朧里的年輕人似笑非笑,只聽他又道:“前輩還是自己想辦法吧,想要收回鴆之翎,看來是要多費周折了。”

今夜是十五,月亮格外的圓,推窗而望,街上的少男少女都提着花燈,煙火滿天,絢爛又寂寞。

花曉月靠在窗上,道:“這幫江湖人會為了得到鴆之翎而打得頭破血流。”

景博看着她,煙火的光芒將花曉月也變成了煙花,美麗,張揚,又遺世獨立。

“為何?”景博在她的面前,總似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花曉月走過去,為他斟茶道:“都傳是鴆之翎殺了那問天道人,問天道人武功高強,可謂武林第一人,而一個鴆之翎就能將他殺死,那不就是誰拿了這鴆之翎,誰就得到整個武林嗎?”

花曉月說罷,便捧着臉吃吃笑了起來:“是不是要誇我聰明伶俐,蕙質蘭心,玲瓏心竅?”

景博笑得無奈,花曉月卻輕輕嘆氣道:“不要總是在我面前裝傻,要不然真成了傻子怎麼辦?”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街上的男男女女三兩成群,萬花樓在今晚卻是異常冷清,姑娘們都去看花燈了。

景博起身問道:“一起去看花燈?”

花曉月卻又倚在窗前,懶懶道:“不了,又不是小姑娘,把花燈放在河裡,也不會有願望會實現。”

她說著,又不自覺的將眼睛放到了樓下賣糖葫蘆的小販上,想起那個小男孩糯糯的聲音道:“我要冰糖葫蘆。”

酸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花曉月瞪着眼看着對面拿着糖葫蘆的景博,景博笑道:“想吃糖葫蘆,看,這不就有了。”

花曉月愣愣的吃下一顆糖葫蘆,卻笑道:“小時候怎麼就沒碰到你呢?那時候最想要的就是糖葫蘆。”

近日魔教內部發生異動,魔教傳教信物羅剎牌不翼而飛,自藍鬍子后,西方魔教又遇一大關。

他們發出絕命貼,要追拿那穿着白衣的飛天夜盜。

與此同時,峨眉掌門離奇死亡,據門下高徒指認,定是那飛天夜盜所為。

如今的武林不是炸開鍋了,而是以火山爆發之勢,正道魔教難得統一戰線的一致對外。

竹林深處,茶香繚繞。無風林現是一個難得的清凈地。

素書為景博添了新茶問道:“現整個江湖都在追拿那飛天夜盜,景施主輕功了得,就不好奇這如煙如風的飛天夜盜是誰?”

景博搖頭道:“只怕是吹噓出來的飛天夜盜,西方魔教的羅剎牌丟失與峨眉掌門突發身亡的時間不差两天,除非他是神,否則是做不出這麼高難度的事兒。”

素書聽此,故作驚訝道:“景施主有何見教?”

景博笑道:“沒什麼,只不過有點腦子的人都會知道這事來得怪異,不過也沒關係,人們只願意去相信他們希望相信的。”

素書雙手合十道:“那景施主認為他們能否抓住飛天夜盜?”

景博又笑了,笑得高深莫測:“他們必須抓住他,因為他們懼怕飛天夜盜。”

因為飛天夜盜太過傳奇,傳奇到似乎只要動動手,整個江湖都會在他的手中,這些江湖人努力了一輩子,有的小有名氣,有的碌碌無為,他們不允許有人一下子便能夠攪動風雲。

綠衣小童急忙趕來,他與景博耳語幾句,景博便臉色大變的起身,景博這個人很難有事會讓他失了禮數,而只有一個人的事除外。

長長的披風直接遮住了腳踝,大大的帽子只露出了花曉月小巧的鼻子與櫻桃般的唇。

今晚無月,風卻尤其的大,它們呼呼的穿過破敗的矮牆,將自己一種於將吹將止的悲哀以撕心裂肺般哭嚎之勢盡數傳達。

矮牆后出現一人,他身材中等,穿着道士服。

花曉月摘下帽子,笑道:“可帶了黃金萬兩?本姑娘出來接客可是要十倍價錢。”

對面的人笑着走近,他負着手,一股寒氣就在他的背後,花曉月退後幾步,又道:“要命的話,那可是無價。”

花曉月說著又退了幾步道:“玄木道人,聽說你就要當掌門了,殺我一妓女,不會壞了你的名聲嗎?”

玄木道人眼露殺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做掌門。”

寒劍所至,花曉月閉着眼,卻落入一溫暖懷抱,她揚着頭,看着眼前的男子。

對面的玄木道人胸口中插着一根竹子,他指着花曉月,用盡最後一股氣力道:“不殺了她,你會後悔的。”

景博皺着眉,道:“心術不正,即使殺了曉月,你也是做不成掌門。”

兩人回到萬花樓,花曉月嘆着氣道:“道士找妓女很丟人嗎?為什麼非要殺了我?”

景博還想着玄木道人之前說的話,接道:“當時奪命貼散入江湖,大家為了自保,便是明裡暗裡的追殺楚寒水,而如今楚寒水死了,江湖上還是會有人不放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

花曉月點點頭道:“怕我影響他仕途?”她說罷,又轉眼看着景博,道:“你也離我遠點,別壞了你的名聲。”

景博搖頭失笑:“我倒巴不得他們知道我們的姦情。”

深巷,幾處水窪,幾個零星的小鋪。

景博走到一家麵館,他今晚莫名的有些餓,對面的老人幾壺小酒,就喝得語無倫次。

景博看向他,這人眯着眼,看了眼景博,就笑了起來:“哎呀,景少俠,嗝”

一股酒氣襲來,景博才正眼瞧出,他就是唐門的掌門。

唐門掌門看到他,便哇的哭了出來:“我無顏再做唐門掌門,那鴆之翎,鴆之翎要是被找到,我又怎麼交代?”

景博只有安慰道:“會找到的,前輩不必太過傷心。”

老人哭的更慘了:“要是被大家知道,唐門的鎮門之寶只是個保住青春的東西,我唐門以後又怎麼立足?”

九月初九,唐門掛上了白色的燈籠。唐門掌門因找不回鴆之翎自殺謝罪,從此世間除了飛天夜盜,再無人知曉那鴆之翎的模樣。

江湖的事兒,一波接着一波,有壞的消息,也會有震驚江湖的喜訊。

十月初一,貴公子景博於萬花樓中出萬金為花曉月贖身,要娶她為妻。

這是一件喜事,而卻有很多人不看好:那花曉月服侍過多少個男人?江湖上都是與她有露水之情的人,以後帶出去見了面,真是不用一一介紹,真是同一個江湖,同一個女人。

喜事成了江湖人口中的笑話,而景博卻無所謂,依舊歡歡喜喜的準備着自己的婚宴。

在大婚的前一天,花曉月突然派人將萬金退回,這婚約結束了。

江湖人由於八卦,似乎忘了自己還要抓飛天大盜的事,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便分分猜測:花曉月還是覺得做妓女更舒服。

一定是景博自己覺得丟人,便退了婚,又怕姑娘失了顏面。

萬花樓中,老媽媽嘆道:“做女人能嫁個如意郎君不容易,做妓女更難,你怎麼就退婚了?”

花曉月對鏡描眉,淡淡道:“你們做女人的願望只是嫁個如意郎君,所以做了一輩子,還是個靠男人的女人,做妓女也是一樣,永遠是扒着眼,想釣個金龜婿的妓女。”

樓外一片混亂,老媽媽頭髮亂糟糟的跑上樓,焦急道:“姑娘,快跑吧,門外那些女人來找你算賬了。”

“算賬?”花曉月用手指輕輕暈染開口脂,笑道:“我得罪了什麼人嗎?”

“你得罪的是女人,你傷了景博的心,而那些女人有的是傾慕景博的人,有的是,你之前客人的老婆。”

樓下的女人又摔東西又是打人,簡直比萬花樓的打手還要狠惡。

花曉月漫步從樓上走下來,樓下忽然安靜,花曉月太過漂亮了,從容淡定,一雙眼睛里裝的是白雲是藍天,絕不是樓下那些打砸的醜惡嘴臉。

雲泥的對比使女人們更加厭惡花曉月,她們群擁而上,卻是連花曉月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你們這些女人是為了你們的男人而來,還是為了別的什麼?”花曉月坐在高高的樓梯扶手上,嘴角滿是戲謔。

“花曉月,你不要臉,做個妓女就做妓女,拐我們男人做什麼?該嫁人不好好嫁人,還做妓女是為了繼續勾引男人嗎?”

花曉月悠悠的嘆口氣道:“我生在萬花樓,十二歲什麼都不懂的時候便被逼出來接客了,我不想接客,可是你們的丈夫卻點名要我。”

花曉月看着她們,問道:“我以為如果我沒有出生在萬花樓,沒有長大,會不會就不用被男人碰?”

她說著又指着被那群女人打傷了的小紅道:“小紅十歲便被鄰村的男人強暴,她失了身,嫁不出去,被父母說是便宜貨,不得已便被賣來做妓”

“我不想做妓女,你們的男人都是名門正派,既然知道我臭名遠揚,為什麼還來找我?”

樓下的女人們面面相覷,不知是誰啐了一口道:“強詞奪理,我們丈夫找你那是看得起你。”

大家一面維護着自己的丈夫,一面又拿着武器要來將花曉月正法。

“你們在做什麼?”女人們的男人來了,他們皺着眉,看着坐在上面風輕雲淡的花曉月,女人們又道:“這狐媚子妖言惑眾,擾亂了江湖清凈,我們來為她判刑。”

男人們聽了,又看了一眼花曉月,眼中雖有不忍,但只要花曉月死了,很多事就沒人知道了。

他們鬆開手,讓出地方,女人們又是向花曉月沖了過去,刺的一聲,第一個說話的男人被一根銀針殺死。

那是這個男人自己的絕技,飛雨奪命針。

花曉月面無表情,男人們面面相覷,他們好像明白了什麼,他們所有的人,都曾將自己的畢生絕學教過這個女人。

萬花樓內沒有一個人能夠殺了花曉月,因為花曉月的武功已經無敵。

花曉月拿着羅剎牌成了西方魔教教主,一切真相大白,花曉月就是飛天夜盜。

江湖一時風起雲涌,花曉月有鴆之翎,有上乘的武功,又是魔教教主,武林正道們開始害怕,怕花曉月一聲令下屠了整個江湖。

新任峨嵋派掌門心思最清晰,道:“我們必須殺了花曉月,否則武林再無平靜。”

真是再無平靜嗎?還是一開始就不平靜?

景博再次見到花曉月,是在青城山下,她用娟帕攪動着河水,最後又潤濕了臉道:“天下幽的水會不會有養顏的功效?”

景博拿扇子點點頭道:“你早就知道鴆之翎是有保住青春的功效,因為唐門的掌門也是你的入幕之賓。”

花曉月笑道:“是啊。”

“那你為什麼要殺了問天道人?”

花曉月瞪大眼睛道:“我沒殺人,去找問天道人,就是想問問他,怎麼練成保住容顏的神功。”

景博問:“你問出來了么?”

花曉月失望的搖搖頭道:“那問天道人至少看起來有八十多歲,世人怎麼吹噓他四十多的?我只是說出了實情,他真的很老,然後他一口血噴出,就死了。”

景博明白了:“問天道人的住處只有玄木道人知道,他要殺你,是因為怕你泄露了秘密。”

他又喃喃道:“峨眉掌門不是你殺的,那會是誰?”

花曉月又笑了,是那種少女般的天真:“人做事都是為了利益,誰殺的,誰做的,知道了真相,只會更失望。”

景博看着她,道:“你做這麼多只是為了永葆青春?”

花曉月氣憤的看着他道:“怎麼可能?”

景博心下一驚,難道她真想一統江湖?

花曉月又道:“我見過最美的女人便是楚寒水,她決絕,有着一股冷傲的氣質,這種氣質連時間都難鎖住。”她說著,又有些落寞道:“因為上天嫉妒她,所以就讓她的時間永遠停止了。”

“我不是永葆青春,我恨時間,它總是奪走我的一切,我要讓時間在我的身上停住。”

任誰聽了這話,都會覺得花曉月一定是瘋了,但景博知道,花曉月說的,就是她想的。

花曉月從未想過擾動風雲,可江湖上卻風雲自起。花曉月對一統江湖視為最無聊的遊戲,可江湖人卻時時擔心着謀划著去阻止一個從未想過去統一江湖的人。

景博問道:“你讓時間停止了嗎?”

花曉月將羅剎牌丟入水中,任它隨流水而去:“這破牌子除了能調動魔教人手外,根本就沒有什麼養身體的功效。”

景博一時愣住,卻聽花曉月又道:“我不傻,我知道什麼於我最珍貴。”

“別愛我,我想做的事,一直都是超出我能做之外的。”

景博眼神黯然,花曉月又笑道:“我說過小時候喜歡糖葫蘆,我喜歡糖葫蘆,其實是因為我喜歡那個愛吃糖葫蘆的男孩兒。”

景博又笑了:“原來我錯過了你愛我的時間。”

花曉月走了,西方魔教又開始翻雲覆雨的找着羅剎牌。

據說花曉月將鴆之翎也丟了,江湖人一個個磨拳擦掌躍躍欲試的要找到羅剎牌和鴆之翎。

他們一面說著要維護江湖平靜,一面又心照不宣的渴望着自己能夠得到羅剎牌或是鴆之翎。其實江湖沒有平靜,風雲也從不會突變,因為風雲一直都隨着人心在變。


琅琊令 風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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